第4章做我女朋友好吗？

周一上午，方明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还有张总。

“张经理，新的项目马上就要开展了，这次我从北京过来也是为这个事情。决策层的意思是，放弃招聘自有员工，改为外包，降低用工成本。”

“方总，降低成本可以理解，但整个项目都给到外包，不是很妥吧？核心部分怎么办？”张总不敢怠慢，方明短短四年就坐上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能力自然是不用说的，最关键的是，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寰宇的大小姐顾星棠爱惨了这位方总，顾董事长也是处处维护，保不齐以后这位方总就是真正的话事人了。

“HR那边正在跟业务部门整合，原有的自有团队会调整到各项目的核心业务，整合后剩下的再外包出去。你是自有团队调过来的，也是公司的老人了，这次新推进的项目会先作为试点，核心业务的人员由你挑选。但我希望这次你能将重心放在与外包的接洽和管理上。”

“好的。”蛋糕只有那么大，张总知道，这意味着自有员工会越来越少，近期的各项绩效考核增加，大裁员的风，可能马上就要吹起来了。

“对了，你这次接触的外包怎么样？有深度合作的可能吗？”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总体来说算是不错，后期可以考虑。具体执行层面的事宜是由李清清负责的，她自进公司就在我手下，是个挺机灵的小姑娘。”

这么多年的师徒情，总算是有机会在领导面前推了李清清一把，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李清清算是自己人，后面新项目开展起来，人员扩张，管理岗位增加，自己人占着，总比空降下来的好。从北京外调到羊城，大家都不看好这明升暗降，其他人都避之不及，只有李清清是自愿跟着过来的，冲着这份忠心，也该推她一下。

李清清，哪个李清清？是我和宋明月都认识的那个李清清吗？她也在羊城？对了，她跟宋明月是最好的朋友，高中时她俩就形影不离，她们俩一起出现才正常。那天在江边看到的难道真的是宋明月？方明来不及细想，这八年来，方明到处打听宋明月的下落，可最后都是捕风捉影、没有结果。他不敢赌，只能再去碰碰这万分之一的运气。

“嗯，既然张经理这么看好，便叫她进来见见吧。”

张总还没走出办公室，便被方明叫住了：“算了，下次吧，待会儿我还有个重要会议。你先让HR的把她的简历发到我邮箱。”

不行，不能这么冒失，万一真的是我和宋明月都认识的那个李清清，怎么办？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她们之间应该聊过我吧，李清清要是知道宋明月躲着我，还会帮我见宋明月吗？

真是该死，平日里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方明，只要有关宋明月的事情，就开始患得患失、犹豫不决。

等待邮件的这短短十几分钟，方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他一刻也不想浪费，不得不亲自打电话到HR那催促李清清的简历。右手食指按下鼠标的那一刻，他甚至闭眼不敢看，好在这次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失望。

对上了，名字、长相，都是李清清。方明毫不犹豫的拿起手机，照着简历上的电话拨了过去，可还未接通，方明却又马上按下了红色按钮。

等等，也就是说，李清清也是寰宇的员工，老同学成了上下级？还有，拨通了之后该怎么问到有关宋明月。这些方明都还没有考虑好，他不想打草惊蛇，错过最有可能找到宋明月的这次机会。方明想找私家侦探，可他不放心，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来。周一到周五一连5天，都没有任何动静，李清清除了上班下班，公司家里，两点一线，没到其他地方见过任何人。周六周日，她们俩会见面吗？再等等，再耐心等等，宋明月一定会出现的，方明默默安慰自己。

相比方明的充满希望，周六，路家别墅的氛围就没那么好了。

“路川，那个小姑娘是谁？我要见她。”如同路川一样，路母的语气也是容不得他人反驳。

“认识的一个人而已，见过三面，朋友都算不上。”

“朋友都算不上？那你去她家？”

“妈，你派人跟踪我？”路川显然非常不满。

“你的私事，我本不想多插手。你现在能跟女孩子接触，妈妈很高兴。妈妈就一点要求，只要能生孩子，什么样的我都认了。”自从路川的未婚妻薇薇离世，路川就把自己的心封锁了起来，手腕上自杀的疤痕还在，它像是时时刻刻在提醒路母，自己的儿子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路母觉得唯一能绑住路川的心的，就是孩子。

“妈，我和她真的不是......”

还没等路川说完，路母就打断了他的话：“够了，你是自己把她请过来，还是我亲自派人过去接她？我也不想逼着你去相亲，去见你不想见的人，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选择，只是叫过来一起喝杯茶，又何妨呢？放心，妈不会吓跑她的。”

要说没有愧疚是假的，失去薇薇的这四年，这世界上生不如死的又何止他路川一人呢？每当路川一人深夜买醉的时候，每当路川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比他痛苦的只有他的母亲。可若不带宋明月来，或者路母查出了事情的原委，又是无休无尽的相亲。挣扎片刻后，路川拨通了宋明月的电话。

那头，宋明月和李清清正在餐厅吃着午餐，一份牛排，一份沙拉，一份意面，还有两杯饮料。

“打扰了，这是我们店赠送的抹茶冰淇淋，祝二位用餐愉快。”服务员端上冰淇淋马上就走了。

“明月，快尝尝，是你最喜欢的抹茶味道。”李清清赶紧将冰淇淋推到了宋明月前面。

角落，方明桌上的一人简餐一口未动，白开水倒是喝了不少。他默默的注视着心里最珍爱的那个姑娘，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让方明紧张到了极点。她的口味变了吗？这家的冰淇淋会不会太甜，明月不喜欢太甜的冰淇淋。直到看见宋明月将冰淇淋放入口中，和李清清嬉嬉闹闹，方明才松了口气。八年前，他们是那么的亲密无间，两个人，一个冰淇淋，一把勺子，你一口我一口，而如今，给她买一份冰淇淋都只能借着店里赠送这种幼稚的借口。八年前，他们是那么的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当着所有人的面手牵手，明月将他带回自己的家同宋父宋母一起吃饭，大大方方的介绍给邻居说“这是我男朋友”。而如今，方明像是阴影里见不得光的小丑，他甚至连上前叫一声她的名字的勇气都没有。方明恨极了这一切，却又无能为力。方明想着，如果真如王小波所说，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那么他就是这天底下最无能的人。不过，他到底是真真切切的见到了这八年前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大概神明还是偏爱他的吧，听到了他的祈求。

隔得太远，方明听不到宋明月在说什么，只看到她接起了电话。

“宋小姐，你好，是我，路川，我有事情想和你面谈，半小时后你方便吗？还是上次那个咖啡店没问题吧？”

原本以为自己和路川不会再有过多的联系的，宋明月都告诉爸爸路川调去外地出差了，短时间不会回来。路川说的有事情要见面，让宋明月有点意外和惊喜。可她却又有点生气，路川这个人，语气和用词挑不出半点错来，可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半点商量和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电话里说，可以吗？我还在跟朋友吃饭。”宋明月的语气充满了试探。

“我可以等你们吃完，现在12点10分，下午2点，如何？”

宋明月怕他真有什么急事，再说，路川之前毫不犹豫的帮了她，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午餐后，宋明月和李清清在餐厅门前分开，坐上了去咖啡厅的地铁。方明不敢跟的太紧，况且他也没有跟踪的经验，只能远远的随在她身后，地铁上都是在不同的车厢，好在宋明月也并未发现他的踪迹。

还没有到2点，路川已经出现在咖啡店了。

“路总，抱歉，我来晚了。”

“不用道歉，现在还不到2点，不是你来晚了，是我来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