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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入学

打小失去父母庇护的动物,自出生起便背负着独自生活的使命。它们艰难地学习行走、外出觅食和躲避天敌,成长的道路布满荆棘,但事已至此,除了全盘皆收,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能够让它们活下去的法子。

伊芙脑海中并没有她还是婴儿时的记忆,只知道从记事以来,她的生活中就没有父母的影子。她住在乌托利最偏僻的一个小巷子里,巷子深处有几个大垃圾箱,旁边摆着一个没人要的沙发,伊芙每天都在那里睡觉。

当时年幼的她并不明白自己已经被父母抛弃,看到同龄的小孩子身边都有一男一女两个大人陪着,也只是感到一阵孤独。伊芙只觉得“父母”就像子女的朋友一般,可有可无。而她总是独来独往,有没有父母在身边对她来说差别不大。

直到好几个孩子聚在一起找到她,她才明白“被抛弃”的含义。那天伊芙刚刚睡醒,睁眼便看到一群人围着她。为首的那个女孩比她稍微大一些,抱着手臂,眼神极为鄙夷地俯视伊芙,不屑地说:

“没人要的贱货,你把沙发霸占了,我们去哪玩?赶快滚开。”

她看起来很凶。可伊芙不愿离开,没了这个沙发,她就没有睡觉的地方了,因此她仍然躺着,轻轻摇了摇头。

“我叫你滚开!”女孩猛地提高音量,她身后的那群孩子们蜂拥而上,将伊芙拉下沙发,你一拳我一脚地“教训”不听话的伊芙。

身上各处都传来疼痛的感觉,伊芙拿手死死护着头,小腹、后背和大腿这些地方无一幸免。她使劲叫喊着,可那些打她的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打得更起劲了,他们的欢笑声像无形的鞭子,狠狠打在伊芙身上。

“你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了,你还在这跟我们犟什么呢!”

“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种!”

“贱货!”

“贱货!”

……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不再落下拳脚。伊芙仍然躺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从头上拿开,极其艰难地撑起身子四下望望——那些人已经走了,她的沙发也没有留下。

太疼了。她看见自己的腿上有大片淤青,还有几处被擦破了皮。身上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变得更脏了,浅色的部分还被踩出几个鞋印。她回想着那些孩子们说的话,忽然明白了。

——要是自己身边有爸爸妈妈陪着,也许就不会被打了吧。

这时,一对夫妻带着孩子走过伊芙身边,那个孩子比伊芙还要小些,两手都被父母牵着。他向垃圾箱投来一瞥,正巧和伊芙的眼睛对上。

伊芙觉得那是一种炫耀。那孩子只是身边有父母陪伴,就胜过她太多太多。至少,他不会因为保护自己的床而被大打一顿。

没有父母就只能强大起来自己保护自己。这是十三岁的伊芙懂得的首个道理。

伊芙正要从地上爬起,手臂却突然被人抓住,那人的动作很轻,他把伊芙扶起来,蹲下身子,拍拍伊芙身上的灰。这人留着一头金黄色的中长发,发尾扫在锁骨处,但骨骼硬朗,眉眼分明,伊芙一时间认不出对方到底是男是女。

“你的爸爸妈妈呢?”

啊听出来了,是男人。

伊芙沉默不语,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男人温柔地笑着。

“……”

犹豫许久,伊芙还是不愿开口。

“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伊芙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在她的沙发被抢走时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然后又来趁人之危。

“你要干什么?”

“还是吓到你了吗……”男人小声嘀咕着,随后尽量放缓声音,重新开口道,“我是来帮你的,我可以给你提供你的一切吃穿用度,只不过不是只对你一个人,你会和其它一样没有爸爸妈妈陪伴的孩子一起生活。”

“你为什么要帮我?”伊芙仍然有些警惕。

“我会给你们培训一些技能,这样你们长大以后也能养活自己。至于目的嘛,”男人轻咳一声,“你就当我发善心吧。”

他看出伊芙有些动摇,接着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伊芙。”

沉默许久,伊芙在犹豫之下小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好的,你可以叫我麦伦。你好像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所以如果你的爸爸妈妈还在身边,我们就没法给你提供住宿啦。”

“他们抛下我走了。”伊芙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心却像被针扎了一般刺痛。

“那么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你会伤害我吗?”

“就是因为不想你被伤害,所以才找到你呀。”麦伦摸了摸伊芙的头。

“那么,欢迎你加入圣诺蒂亚学院。”

麦伦轻轻牵起伊芙的手,带着她向小巷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