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都要看瞎了都没看到,你们那个视频里真的假的?”
郁观半信半疑地离开显微镜,和那个疑似“苍雪花瓣切片标本”对视良久。
“当然真的,我们骗你干嘛。”郑谦然抱着臂。
郁观环视一圈,其它人都频频点头,包括——
周曼。
不能是她把样本偷了吧?
“说好的不让她来实验室呢?吃了顿饭就给你们收买了?”
郁观对郑谦然耳语。
看起来十分无辜的保洁正兢兢业业地拿着扫把,打扫着原本就一尘不染的实验室。
“失误,抱歉,没有下次了。”
他也会道歉啊,郁观很新鲜地多看了郑谦然几眼。
“干嘛?”
“没干嘛,那重做标本呗。”郁观指点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年轻。
重做倒是可以重做,只不过之后的所有样本,无论是观察还是检测,都和普通的花没有任何区别了。
甚至香味都少了一半。
这什么情况?
真被骗了?
“加个班吧,每朵花都试试。”
郁观紧了紧脸上的口罩。
一直制作、观察到凌晨,郁观都没有亲眼、真实地见到他们所谓的特殊基因以及特殊性状。
“难道已经死绝了?不应该啊,这花还这么娇艳欲滴呢。”
娇艳欲滴。哈哈。这人还挺幽默。
一看说话人是周曼。
“你先出去好吗妹妹,这里暂时不用打扫。”郁观礼貌地两手摊开,掌心朝上,向门口做了个送客的动作。
周曼摸着后脑勺,装作很忙地离开了。
如果是新鲜度的问题,那还是有解决办法的。
最怕的莫过于,他们先前的发现纯粹偶然。
“苍雪花生长周期多久?”郁观摘下口罩,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三个月。”一直坐在角落注视他们忙来忙去,偶尔打打下手的恰苏回复。
那也太久了。
蓝莓摸了摸后脑,戳戳郁观:“我们上个月倒是种了一株,但是还没长完呢。”
况且,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长成。
“哪来的种子?”他眸中带了好奇。
“就是看到他们桌上有一把,偷偷拿了一颗。”
郁观当即了做了个决定:“大不了再去族里一趟吧,现在是雨季,天气不好外面没人的时候直接上街摘。”
简单粗暴不费力,且因为怕死,每个人的效率一定会非常高。
但略有曲折。
因为一连几日,太阳都按时起床上班、打卡下班。
雨季的雨像是连请了一周的假。
“一丝云都没有,这也太诡异了。”郁观站在卧室窗前,用指尖抓着外部投进来的光线。
随即他的腰就被身后的Alpha圈住,手指也被扣住,恰苏的鼻尖埋在郁观后颈,细细嗅着他的信息素:“去我家院子里再摘一点就是了。”
郁观被闻得有点痒,笑了笑,转头去吻恰苏。
“那不太好吧,也是姐姐辛辛苦苦种的呢 ”
“这花也是我们辛辛苦苦种的好不好?怎么能把狗放进来呢?”
郁观刚到研究所温室,就看见桂花对着周曼发脾气。
几排架子上摆满了红红绿绿的各种花卉,而中间空了个位置。
地上的小黄狗不住地摇尾巴,绕着一个打碎的瓷花盆转。
那个花盆——
显然里面种的是一个月大的宝宝苍雪花。
郁观很后悔自己不久前的心中所想。
乌鸦嘴莫过于此了。
为避免伤及无辜,郁观揪着古度的后领让他把狗抱好领走,接着又拍拍桂花:“算了算了。”
她要是光来偷成果,哪有必要还把花毁了。
不会收了两份钱吧?
“周曼啊,你先出去,以后温室也不用你打扫了。”郁观没把话说得太难听。
“没多大事,反正都打算去苍南族借花了。”郑谦然更委婉,手搭在桂花的肩上。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花盆一打碎,隔天就下雨了。
终于可以去施展他们的借花大计。
“其实我们挑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不就可以,为什么非得等雨天?”
好问题。
“因为白天出门安全。”郁观和恰苏对视一眼,开车冲进雨幕之中。
倒也不是安全,是能见度低,声音比较吵。
适合偷鸡摸狗。
也适合偷/情。
反正一车五个人,其它三个人会干活的,郁观就直接把恰苏拉到某个角落。
“你不摘……”
等到这个吻结束,郁观捧着他的脸:“摘你。”
花丛里不止有花,还有蘑菇。
郁观随便摘了几朵塞给恰苏,就打着伞蹲在那儿,拨弄了一下白色的蘑菇:“这个能吃吗?”
Alpha诚实道:“没吃过。”
本想变成采蘑菇的小男孩,郁观想到底下那层骨灰,就立马没了兴趣。
“那太可惜了。”
他站起来,差点磕到恰苏额头。
他一把抱住Alpha的腰,仰着脑袋看他。
“今天又送了你一束花呢。”
他一松手,伞就掉在地上,像一只透明的碗,两分钟时间就盛了不少雨水。
“嗯。”
恰苏吻了吻他的额头。
感受到一道灼热视线,郁观猛地转头,看见捂着眼睛的白衣延希。
“……”
他迅速把恰苏拉回大路上,捡起自己已经变成水缸的伞,迅速把雨抖掉。
装作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小女孩的额头,郁观笑着抱起她:“你怎么在这儿呀?”
“念经念完,我们要回家了。”
“那我们带你回家吧。”
延希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给他们指路,还说不会把他们在花丛里的事告诉别人的。
到了家门口,郁观却想到些什么,突然避过恰苏,带她去了角落:“哥哥问你件事好不好?”
延希点头。
“‘/_~……’这是什么意思?”
小神使也在学念经,或许会知道。
果不其然,她随即就嘟囔着:“结婚,结婚要念这个!”
“谢谢你啦,回家吧,爸妈在等你呢。”
郁观轻轻推了她的背,她就迈着腿跑,推开门进院子,雨天和长袍都没限制他发挥。
“想跟我结婚啊?”郁观眯了眯眼睛,凑到恰苏脸旁。
被抓包的Alpha有点心虚:“我……”
“我答应了,到时候找机会登记一下吧。”他说着,转身要走。
而恰苏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几秒钟之后,才追上郁观:“等等我!”
郁观立刻要走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被延希发现没关系,但不代表被别的神使发现没关系。
他们一同念经自然是一同离开经堂,各自回家的。
郁观要去找人。
可惜晚了一步。
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只看见那一群人围着另一群人。
被围的当然是他们的人。
而外面的一圈,就是小神使了。
身高还没到郁观腰的八个小孩正瞪着那些大人,那眼神和看仇人似的。
郁观无奈地捂了捂脸,上前拍了拍渠休。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别在意啊神使。”
他随即朝手里各攥了一把苍雪花的同事,冷着脸说:“你们知不知道苍雪花是圣花,怎么能摘呢!”
挑了一个看起来很耐打的Alpha,郁观毫不犹豫地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
果然很耐打,他动都没动。
一点眼力见没有。
郁观向他使了个眼色。
“?”对面抛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往地上瞟了瞟,郁观又看看他。
对面终于理解了,也不嫌地上全是雨水,咚一声躺了,抱头痛哭,蓝莓味信息素飘了出来。
“啊啊啊啊郁哥你怎么这么心狠手辣,人家还是个孩子呢,呜呜呜呜。”
在场的外族人,包括恰苏和恰苏都笑了。
一众小神使却当了真,他们后退几步,在渠休下达了回家指令后忙不迭跑了。
接着恰苏和渠休就开始念经。
没有结婚那种好听,两遍之后,郁观就有些头疼。
“我演技怎么样,郁哥?”
还来邀功呢。
浑身是水和泥的Alpha试图往郁观身边靠,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郁观扶额,和恰苏交换了眼神,才对蓝莓说:“一会儿带你去换衣服。”
没想到今天不是没人出门的。
比如柯琳就不在家。
在多个房间搜寻未果,郁观跑到在衣柜里翻衣服的恰苏边上:“你姐姐哪去了?”
“神殿里祈福吧。”
恰苏给蓝莓找了件合适他穿的衣服,又丢了外套给他,二者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不会是你爸留下的吧?”郁观猜测。
“或许。”恰苏回答得含糊。
那就是了。
恰苏也是真心大,他父亲的遗物就这么拿出来给别人穿了。
而对此,恰苏只是一边摸着在客厅吃饭的那只两米大鹰的脑袋,一边回答:“衣服就是用来给人穿的。”
这话说得,真是根本没法反驳。
而换完装的蓝莓上下打量着自己,嘟囔着:“这真的是天葬师哥的衣服吗?”
郁观只对他笑笑,并不打算把真相告诉他。
拿到新的苍雪花样本,他们上了车,回研究所。
最近几天气象台在建,总能看见货车开来开去。
“研究所建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为了少溅起一些泥水,郁观放慢了车速,也得以开得悠闲一些,“你骑马去天葬的时候会看见吗?”
“会。”
研究所建在小木屋到苍南族聚居地的路途中。
恰苏每天都能看到那些来来往往的车子。
除了货车,偶尔还有SUV和越野。
他经常会想,郁观有没有来,他是来了但不想见自己,还是根本就不愿意再靠近苍南山。
最终恰苏又会打消这个念头。
或许郁观只是忙吧。
两种想法无休止地重复,直到雪夜里郁观再次造访木屋。
就像现在打在前挡风玻璃的水滴,被雨刮器刷干净,又重新落上去,直到雨停才会终止循环。
郁观有点后悔问这话。
他也没想到恰苏会在这种时候把事情讲出来。
况且后排还有三个人探头探脑地吃瓜,最后还要感慨一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郁哥是渣男。”
不知道第几次被挂上渣男标签的郁观分外无语,当即放出大量安抚信息素,把全车人都哄睡了。
还好这次出门没带Beta。
不过还有一个人没睡。
那就是副驾驶的恰苏。
这死Alpha就是觉少,没办法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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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新鲜出炉苍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