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郁观睡意全无,“你这样都放心让安淳待在族里?”
他迅速起身,打算换衣服出门。
“你做什么去?”
“去研究所,取车,接人。”
两个人把睡眼惺忪的安淳接到的时候,林子里安静得很,只能听见虫子的叫声。
“我不能待在这儿吗?”安淳懵懵的,天真问。
“不想罗一天白死你就和我们走。”郁观灵活地在树丛中穿梭,披着的外套衣角随着动作在空中摆。
一路无言到车边,郁观心跳很快,让他们上车坐稳,就把人送往了研究所。
再死一个郁观是真的要崩溃了。
这一看就是冲他们来的,渠休大概根本没想过要真的帮他们搞科研,真是伪善的家伙。
他最初的目的就是对安淳和罗一天赶尽杀绝,只不过对着小舅子不想丢面子吧。
大脑疯狂运转着,郁观下意识把油门踩重了点。
车子在草场上颠颠簸簸,让两个乘客先崩溃了。
安淳一下车就开始吐,恰苏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不好意思啊。”郁观摸摸后脑勺。
“没关系。”两个人同时强撑着发话。
安淳最后被安排跟小孩和狗住一屋。
小狗没有异议,绕着他的脚打转,闻来闻去。
然而小孩一脸不服地盯着郁观。
“都是同胞,你大度一点好不好?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套间也不害怕。”
他搓搓古度的头毛,把他推到安淳面前:“带哥哥参观新家,不然把你狗带走。”
小孩抱着狗就跑了,还不忘回头让安淳跟上。
“来,来了。”他忙不迭走在古度身后。
“要我带你参观旧家吗?”郁观仰头,脸上带着笑。
“不用了。”恰苏先他一步走向房间,“但明天要辛苦你早起带我去骑马。”
比了个“ok”的手势,郁观刚想回去睡觉,就听见了雪鹰在门口停下的声音。
不会又死人了吧。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恰苏身形也是一顿,快步走向那只两米巨鸟。
好在不是。
是柯琳提醒研究所的人最近别去族里,容易出事。
他们当然知道,根本不需要她来信。
“你姐到底什么态度啊?我看那天她还帮渠休放风,现在又跑来帮我们。”
郁观靠在床头,对着电脑键盘敲敲打打,屏幕上三分之一是研究结果和报告,三分之一是《教你怎么高情商博取客户信任》,剩下三分之一是一个新的文档。
恰苏只是静静看着他认真工作,视线格外火热,让郁观常常分心。
“我也不知道,我平时不怎么回族里的。”
这件事郁观当然知道,但那好歹也是他姐,怎么就感觉这俩人不是很熟呢。
他郁闷地看了眼窗外的山,火光已经消失了。
墨色的窗外模糊一片。
好像下雨了。
一个晚上过去,雨势越来越大。
但郁观和恰苏依旧需要出门。
“雨里也可以天葬吗?秃鹫会来?”郁观拉上安全带,插上钥匙。
邻座的Alpha只是问:“下雨天你就不吃饭了吗?”
郁观笑着把车开出车库。
“可是下雨天我不去露天餐厅啊。”
郁观碍于外族人身份,没有跟着恰苏一起去族里,只是给他拿了把伞,千叮咛万嘱咐要戴。
所以他很快目送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打着伞的男人骑着高冷大马离开小木屋。
郁观拿了点坚果喂松鼠,又拿了块肉喂鹰。
松鼠跳来跳去、飞来飞去,鹰就停在淋不到雨的地方。
至于两只羊——
他们会自己吃草。
而且还有件事不得不提,郁观为了防止再弄出人命,干脆直接找人给他俩做了绝育。
现在苏西和弥娑的关系,就像是古代宫女太监对食。
听起来挺惨的,但是那位动物医生说这样能延年益寿呢。
郁观非常满意。
这天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恰苏回来之后告诉他:“她是伐木时被倒下的树干砸死的。”
场面一定很惨不忍睹。
“砸死?会有这么巧?”郁观鼻腔里充盈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苍雪花味。
这次恰苏倒是没让郁观离他远点。
“当时没有别人在边上?没有人提醒她吗?”
前次看到他们伐木工在群体作业,郁观就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们每回都一块去上班。
“听说当时她一个人去的,但真实情况我不知道。”
看来这回恰苏也动摇了,不然没必要说后半句话。
“我还是觉得渠休不是什么好人。”
郁观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顺便摘掉身上的围裙。
“我看他就是不想我们好好做研究,又是杀研究对象,又是不让我们过去,多拖进度。”
苍南族到底有多大秘密值得他这么干?
不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恰苏拿了两副碗筷,放在餐桌上:“你先别这么想,他是神使,有自己的苦衷。”
“那你呢?你有苦衷吗?”
这话一出,恰苏吃饭的动作停了,过了两秒才说:“你指什么?”
“任何方面都可以啊。”
“那就有。”
郁观好奇地眨眨眼,放下筷子,越过隔着两人的白色花瓶,凑近他问:“你指什么?”
恰苏猛地后撤,后背抵到了椅背,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
“干嘛?我又不是鬼。”郁观开着玩笑,收回前倾的身体,开始品尝自己做的美味佳肴。
“我也不知道哪一方面。”Alpha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吃饭,只不过面色更加红润,进食速度更快了。
郁观觉得好笑,不自觉地看他,最后恰苏都吃完饭了,郁观还没动几口。
正巧来了个电话,他干脆依依不舍地结束用餐。
结果对面问了一句。
“郁哥,去不了族里,我们研究什么呢?”
“等我过来。”
一小时后。
客厅沙发上,安淳抱着古度,古度抱着狗,正和喝着茶的恰苏交谈甚欢。
郁观视线飘到三人一狗身上,对那个自愿加班的学弟弯了弯眼睛。
“这里不是有两个特别好的研究对象吗?”
研究对象之一察觉到他的眼神,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郁观对恰苏wink了一下。
“既然你们自愿加班,那就根据他们三个的基因和血液样本写个五千字论文好了,期限这周日前交。”
整个客厅都安静了,原本生龙活虎的人开始死去活来。
小孩不情不愿地钳制住抽走一管血,拔了两根头发,安淳一脸惊恐被采血针扎进静脉。
小狗撒了欢一样地满地跑,这嗅嗅那闻闻,恨不得把全场所有人的裤腿都蹭一遍,毛都蹭炸了,尾巴开花似的死命摇晃。
似乎是压抑太久了?下次得让古度少抱他一会儿。
唯独恰苏,神色平静。
他的反应仅仅是眼巴巴盯着郁观,甚至Omega在他目光里隐隐观察到了期待。
“……”这是什么毛病,哪有人爱抽血的?
郁观第三次对恰苏这件事,已经到达可以信手拈来,最后说一声“无他,惟手熟尔。”的程度了。
他把干净且干燥的棉花团按在恰苏手臂的针孔上,贴个创可贴,然后亲自把试管放到仪器里,过程比鸡妈妈孵小鸡还小心翼翼。
这次要是再打碎,他就要放弃对这个Alpha的研究了,说不定这就是天意呢。
比如说天葬师其实和雪神有约定,不能把自己的血交给别人之类的。
“好了,等结果吧。”
他浑身轻松地往沙发上一躺,就开始继续写自己的高情商拉客户文案。
拉投资这件事呢,本来应该在研究开始前就准备好。
郁观当时也自信满满,以为那些钱就够用了。
直到他在短短三个月里就花光了自己过去二十来年的积蓄。
他也很奇怪到底干什么了开销那么大,明明天价设备都是他那个狗爹赞助的。
思来想去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搞科研,果然就是无底洞啊。
他写到一半实在无聊,就拉着恰苏环游研究所,尤其注重去化验室。
过了一道消毒门,他们进入一尘不染的房间内。
郁观正站在验血的机器边上,听到身后恰苏的疑问声。
“这是?”Alpha指着烧杯里泡着的干枯了的苍雪花瓣。
“哦,我们验着玩的,等结果的时间太无聊了。”年轻女人对两人吐了吐舌头。
郁观打量几秒四周,随便选了个储物柜的隔层打开。
里面放了十几副扑克牌,还有骰盅,甚至一套迷你麻将。
“看起来确实无聊。”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微笑道。
“那什么,郁哥,不会扣我们工资吧?”
提到钱郁观就发愁,他故意装作凶狠:“我记得上次有管血液样本被打碎了,谁打碎的?”
“您说哪管?”
他们到底打碎了多少样本啊!
借了点外面的雨浇灭心中怒火,郁观礼貌微笑。
“没事了,继续玩吧,给你们加个任务,顺便做个关于苍雪花和苍南族基因的报告吧。”
“不要啊!”
郁观才不管他们的死活呢。
反正他们自己会分工协作,卡ddl的会找先写完的借鉴,都聪明得很。
等待结果的时间就像他们的五千字论文,水一水就过去了。
当郑谦然拿着一张纸来敲门时,郁观看见了他脸上意味深长的笑。
刚要伸手接过,这Beta就把拿化验单的手往后缩了缩。
“不给是吧?那我要电子版的去。”
郁观从善如流地转身,肩膀被人按住。
“给,不过呢,恰苏那份有两个时期的指标我建议你好好看看。”
“哪两个时期?”“看了就知道。”
门被郑谦然很礼貌地关上。
郁观和恰苏对视一眼,在Alpha的视线中看出了淡淡的心虚。
恰苏:心虚 郁观: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以及,这两天都忘记放存稿上来了,明天更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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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死神离开苍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