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像被激怒的野兽,更凶猛地扑向这座城市。狂风裹挟着密集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一下下撞在耳边,像是在为她心底翻涌的挣扎伴奏。温晴暖从冰凉的地板上缓缓起身,双腿麻木得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她扶着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她一步步挪到阳台,指尖触到冰凉的窗框时,微微打了个颤。推开一扇窗,带着湿气的冷风立刻像无数根细针扑了进来,狠狠打在脸上,刺得皮肤生疼,那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子里,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楼下的街道早已积起了水洼,昏黄的路灯透过雨幕,在水面上投下一圈圈晃动的光晕,被密集的雨点砸得支离破碎,碎成一片跳跃的光斑,像极了她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绪——那些甜蜜的回忆与复仇的决心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显眼。是秦芷发来的消息:“雨太大,你没事吧?”
原来他记得一到雨天她就会做噩梦。
此时温晴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她猛地按灭屏幕,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烙铁,碰一下都觉得灼烧。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急促的铃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像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温晴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
门铃还在固执地响着,一声声穿透雨幕,撞在门板上,也撞在她的心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一步步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秦芷黑色的外套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他的衬衫上。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眼神里没有丝毫催促,只有一种固执的担忧,像这连绵不绝的雨,缠缠绵绵,无孔不入,一点点渗透她坚硬的外壳。
温晴暖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她比谁都清楚,只要一开门,那些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告诫自己的决心,或许就会在他温柔的目光里,在他带着雨气的呼吸里,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世间万物;门铃还在响,声声不息,叩击着她的心房。她站在门后,听着自己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每一声都像是在挣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