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温晴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雾还没散尽,她就已经提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门口了。桶里的小米粥是凌晨三点就起身熬的,火头调得极小火,咕嘟咕嘟炖足了三个钟头,米油浮在表面,像一层温润的玉。
到了傍晚,夕阳像融化的金液漫进窗户,在地板上淌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她会搬个小凳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在指尖连成一整条匀匀的弧线,从果蒂一直旋到果脐,不断不裂,最后轻轻一拎,就稳稳落进脚边的垃圾桶里。秦芷靠在床头看着,有时会笑她:“削个苹果都这么讲究。”她便头也不抬地回:“给你吃的,自然要讲究些。”
秦芷的伤口在后背,每次翻身都像有细密的针在扎,疼得他额角直冒冷汗。温晴暖夜里不敢睡实,总在他眉头微蹙的瞬间惊醒。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她半跪在床上替他调整睡姿,指尖不小心擦过他汗湿的额角,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心却跳得像擂鼓——那点温热的触感,竟比他伤口的疼更让她揪心。
周三下午,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场雷阵雨毫无征兆地泼了下来。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震得窗棂都在发颤。温晴暖趴在床边打盹,那个梦又袭卷而来,猛地抬头,才发现身上盖着件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薄外套,是秦芷的。她抬眼望去,秦芷正靠在床头望着她,输液管里的药液顺着透明的管子往下滴,滴答,滴答,敲在玻璃瓶上,像他此刻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比药水更柔,缠缠绵绵的,裹着化不开的暖意。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摇摇头,把外套往他身上拉了拉,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肩膀:“你盖吧,别着凉了。”
他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熨帖得让人心头发软:“你守着我,我就不会着凉。”
雨停的时候,天边突然扯开一道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像谁在云上架了座琉璃桥。温晴暖扶着秦芷慢慢走到窗边,他的手臂轻轻搭在她肩上,不算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混着病房里淡淡的药香,竟格外好闻。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毛茸茸的光晕,温晴暖望着秦芷那目光里的柔情,忽然就怔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多希望此刻的柔情能慢下来啊,慢到能数清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的次数,慢到能记牢他掌心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的弧度,慢到能把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频率都刻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