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泉水瓶外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温晴暖的指缝往下淌,在白色的裙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下意识地想去擦,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
秦芷的指尖带着雨水的凉意,力道很轻,却让她动弹不得。“别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目光落在她裙摆的水渍上,“会留下印子。”
温晴暖怔住了。他的指腹贴着她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最薄,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脉搏微弱的跳动。她猛地想抽回手,他却先一步松开了,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无意之举。
车载音响不知何时切换了曲目,流淌出一段舒缓的钢琴曲,音符像落在湖面的雨珠,一圈圈荡开,却没能抚平车厢里的紧绷。秦芷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路灯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住哪?”他忽然问。
温晴暖报了个小区名字,声音细若蚊蚋。那是个老旧的居民楼,与他常去的那些高档住宅区比起来,像蒙尘的旧物。报完地址她就后悔了,指尖抠着矿泉水瓶的标签,心里泛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秦芷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方向盘又轻轻打了个弯。车子拐进一条窄巷,两旁的老居民楼墙皮斑驳,晾衣绳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床单,被晚风掀起边角。温晴暖看着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是她租的小单间,此刻在秦芷的迈巴赫旁,像个局促的闯入者。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时,雨已经停了。远处传来邻居炒菜的滋啦声,还有小孩追逐打闹的笑闹,这些琐碎的声响,让温晴暖忽然觉得安心,又有些无措。车窗外掠过几家亮着灯的小饭馆,飘来炒菜的香气,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格外有烟火气。
晚风带着湿意吹进来,掀动了温晴暖耳边的碎发。她解开安全带,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就听到秦芷说:“等一下。”
他俯身从后座拿过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递了过来。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雪松香,显然是他备用的。“披上。”他没说理由,语气却很笃定。
温晴暖看着那件质感上乘的西装,犹豫了一下。“不用了,谢谢您,秦总。”她站起身,想推回去。
“晚上凉。”秦芷的手指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她的胸口,“别感冒了,影响明天上班。”
这话堵得她没了拒绝的余地。温晴暖接过外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她把外套搭在臂弯里,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
跑上三楼时,她忍不住回头往下看。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原地,车灯没灭,两道光柱像沉默的守护,映着巷口积水中摇晃的倒影。直到她推开房门,那束光才缓缓熄灭,引擎的低鸣渐渐远去。
温晴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臂弯里的西装还带着他的气息,让她想起刚才他靠近时的温度,想起他喉结滚动的弧度,想起他递水时指尖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