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凛，永夜降临，天地漆黑一片，似是深不可测的深渊，将要吞没一切广袤的冻土上，暴雪肆虐，倾覆天地。
“死神降临，残局收割”的语音播报随着午夜古钟的敲响应声落下。
被选为死神的闻溪举起象征死神权柄的镰刀将其挥落，镰刀落下那刻，“午夜回响”副本试炼成功的语音播报响起，血色诡异的幽冥神殿扭曲消散。
白光闪过，天地复白。
居民区顶楼，闻溪坐在顶楼上眺望天边极光，这里低矮的建筑被大雪淹没，狂风呼啸过，摇摇欲坠的危房应声轰塌。
闻溪坐在高处冷冷看着这一切，耳畔是系统的提示音:
【多人副本死神降临（午夜回响）试炼成功】
【正在评分：正在进行副本试炼结算……。】
【玩家：闻溪，表现 S 】
【试炼奖励：天品卡池十连抽】
【试炼奖励：食物鱿鱼牛角包x10】
【试炼奖励：饮品死神之泪一瓶】
【游戏等级：5】
【神眷等级：0】
【神途积分：2126，当前全服排名5万三千六十名。】
【试炼通关，即将退出。】
……
闻溪对此充耳不闻，淡然地坐在顶楼上啃着面包，突然一道巨怒的声音呼啸而来，“你是葛朗台吗？这么抠门。”
“拿着太乙大招不会用，菜成这样，游戏你家开的，怎么这么能走后门。”
闻溪听着他夹枪带棒的话，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你太平洋吗？管这么宽，我的技能我想怎么用，关你什么事。”
顾如衡被她的胡搅蛮缠给气笑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勾唇嗤笑道，“不关我的事，我是你唯一的队友，怎么跟我没关系，副本试炼不通过，老子真要死。”
“那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在这叫什么叫。”闻溪无语道。
“呵呵”顾如衡听到这话释怀了，也不气了，反倒出言安慰她，“游戏黑洞不是你的错。”
闻溪听出了对方话中的阴阳怪气，一贯的好脾气也不欲维持了，她啃完最后一口面包，起身死死盯着他，厉声道：“你在质疑我。”
顾如衡毫无畏惧的迎上她的视线，有条不紊地反问，“是，我在质疑你，是不是打副本不带脑子，是不是智力认知障碍，连副本规则都看不明白。”
“老子攒了这么多年的积分，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蠢货，我能去买复活券，我早能用积分升级成神眷者了。”
“神眷者？那是什么？”
“……”
顾如衡被她这一问打了个猝不及防，他狐疑地看着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说谎的痕迹，却发现，对方眼睛清澈地如同大学生。
顾如衡抹了一把脸，看着眼前生命女神认定的唯一神使，为了他搞垮这个游戏的最终目的，不厌其烦地为她解释：“神眷者是六位正神指定的唯一神使，拥有神的权柄。”
“六位正神又是什么？为什么她会拥有神的权柄……？”
对方的惊天十连问，惊得顾如衡赶紧用最后的积分给自己算了一卦，企图用玄学来逃避自己今天所承受的暴击。
沉寂在无声蔓延，骤雪初停，寒意刺骨，良久，他试探性地问她，“你知道你在哪吗？”
闻溪茫然摇头，看向他的眼神透着呆愣，顾如衡深吸一口，压下心中的怒气，再度问，“现在外面是何年何月。”
“2045年”闻溪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试图理解对方这句无厘头的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去他丫的，2045年，一晃十年了过去了。”
“什么十年了？”
“这破游戏发展十年了，那现实世界……。”
闻溪久久没等来对方的回话，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那个，你没事吧，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这是哪，什么十年了。”
顾如衡定定心神，眉拧眉回：“这里是游戏世界，一款以毁灭世界为最终目的的游戏。”
“十年前，诸神在赫拉莫斯群岛降临，机械之神发明了一款以诸神为名的神眷游戏，这款游戏能改造现实，逐步吞噬人类文明，将世界拖入末世，而后冷眼看其毁灭。”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闻溪问。
“我是第一批玩家，我英明了十年，一朝副本不慎，毁到了你这个游戏菜逼手里。”
“我就不明白了，现在是开发一键跳过功能了吗？游戏规则都不看了。”
顾如衡越想越气，气的他想把眼前人的脑子解剖开，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成分。
“不对，你为什么来，我记得2.0版本时，这游戏发了则公告，有玩家身份限制的，智商低于80的不让进。”他猛然意识到这么久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这。
闻溪听到他的问题，眼神在他不耐烦的面上停了一瞬，忽的情绪低落下来，转身蹲在角落里，在地上画圈。
顾如衡偏头看着忽然情绪低落的人，不自在地低声宽慰道：“那个，你没事吧。”
“我没事”话落空气再度凝结，沉寂无声蔓延，半晌，他听到她哽咽道：“我是一位网络萌宠oc画手，我的作品因为无良商家盗版了我的心血，报警处理时遭受网暴长达一年，在我走投无路时，一位青城山一位名叫“逍遥”的道长告诉我，我能在这里找到我的孩子。”
“所以，我拿着道长给的推荐票，主动来了。”
“他告诉我，我要想找到他们，就必须通过七天一次的副本试炼，获取积分，从而进入到高级副本中才有希望找回来。”
“我是刚进来，就遇到了副本试炼，和你分到一个副本，坑了你，不是我本意，我其实不想坑人的，我只想找回我的心血。”
闻溪的话让顾如衡的心猛的一沉，从她嘴里的信息分析，从副本开启到进入里面，匹配队友不会超过十秒钟，极短的时间内，让她了解规则属实是为难了。
第一次下副本，加上有神使身份的加成，能苟到最后，还赢了，真算起来，这还是个天才，看来是他误会她了。
“那个，对不起，误会你了。”顾如衡别扭的低声开口道歉。
闻溪低声应了一声，察觉到对方向她靠近，她没有动，也没有出言阻止，她感受到他也蹲下了，甫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闻溪被他盯得不自在，微微偏头，闷声反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如衡用颇为轻松的语调回，“我啊，没你那么幸运，有自主选择权，我是被迫加入的。”
“你刚才说你是第一批。”
“是，我是第一批，这一批就剩我一个了。”
“我没你幸运，没有神使这个身份，所有的积分都要靠一个副本一个副本攒，那个副本一朝不慎，人就没了。”
顾如衡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淡然一笑，“人没了，就解放了，再也不用在这诡异世界打转了。”
闻溪听着她的话，不知为何心里轻松不起来，她想起他来时是怒气冲冲的，看向她的眼神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下一瞬就要刺向她。
他说，他用了所有积分买了一张复活券，才有重生的机会。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顾如衡起身伸了个懒腰，摆摆手无所谓道：“小事，小事，积分还能再攒，宝物错过可就不再有了。”
“什么意思？”闻溪眸光微微上挑，似是对他的话异常感兴趣。
他见她好奇的眼神，想着她独特的身份，继续解释道：“你是生命女神钦定的唯一神使，前面不是说了，正神能钦定唯一的神使，他们可以使用对应神明的权柄。”
“就像刚才副本里，你抽中的死神身份，平民玩家在古钟敲响，午夜到来之前，没有通关，就会触发【死神降临，残局收割】。”
“这就是你在这个副本中使用神的权柄。”
闻溪听的一愣一愣的，她的眼中尽是疑惑，顾如衡看出来，他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对对对”闻溪闻声猛点头。
顾如衡挠挠头在，环视四周，找了两根树枝，递给对方一枝，重新蹲回去，在地上借雪画图，给她解释。
“副本匹配是随机的，段位积分也是随机的，他是全游统一匹配，没有阶梯限制，0积分的玩家也有可能匹配到高等玩家，反之也成立。”
“所以，匹配是众生平等。”
“匹配到神使的玩家，在局内，他们可以使用神的权柄，这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游戏难度。”
“但这只是特例，这次匹配的副本能拖到后期，纯属是因为，都是一群莽夫，乱拳打死规矩。”
“你的意思是，我有这个神使的身份，所以我抽到的死神身份，短暂的获得使用神的权柄？”闻溪抬手指了指【神使】那两个字。
“对，是这样的。”顾如衡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你说我是生命之神的神使，那为什么我能使用死神的权柄，不应该是死神的神使才能使用吗？”她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疑问道。
“生命之神手握生死权柄，【创生】和【湮灭】，是隶属于她麾下的神途，【湮灭】就是玩家所说的“死亡”，因此你能用不足为奇。”
“对于普通玩家来说，进入游戏时会在神途选择点挑选一个自己想要追随的神明，每个神明下属两个神途，可以选择自己能驾驭的神途。”
“选择后，神途会附带技能点，副本试炼时可以用这些技能点自保。”
这一解释，让闻溪心头的疑虑尽数消散，她忽问，“你追随那个神明，神途又是什么？”
“我……”顾如衡自嘲一笑，“我信仰机械之神，神途【虚拟】。”
“……”
“那我们是一个阵营的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