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越来越近了了……”
天地间出现黑压压的一片
“快让我出去!!”
车外,是无数嘴裂开了一半的“学生”,他们咯咯地笑向大巴走来。
“找到你啦……”
面色惨白如纸,不似活人。透明的鼻子隐约可以看见血管中的血液流动。地上没有他们的影子,只有被划出来的一道道血痕。
“我好想和你做朋友啊……”
“你们别敲了!敲那么大声,是想让那些npc知道这车上有很多人吗!”说话的是一名老师,他的胸前挂着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名牌【夜城大街小学·黎未尧】
人在恐惧时往往会短暂失去理智,那些疯狂拍打着尖叫着的人似乎是被这一句话拉回神,停下了敲打的动作,还有些恍惚。
但咚咚的敲击声却不停止,反而愈发响亮了。
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众人疑惑四处观望,想找出那个老鼠屎时,惊奇地发现车窗上多了几个血红的手印,和猩红的【土】字。
寻声一怔。
大巴内有四个屏幕,此时都亮了起来,布满了雪花噪点,慢慢地被一个人影代替了。
女孩穿着一身白裙,看背景像是宿舍。她用背抵着门,用手捂着脸,以血洗面,门被拍打得直响,也不知外面是谁,整个门连同靠门的女孩一起被拍得一晃一晃。
车里响起了咽哽声,那是女孩的声音:“不该让他们来的,不该让他们来的……”
女孩将手移开,露出了下面的脸。她长得妖艳,美得动人。
明明是个小孩的身子啊。
而最引人注意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眼睛——她没有眼珠。
女孩……不,应该是女人……她的嘴向两边裂了开来,挂至眼边,她发狂似拍打着脸,面目狰狞地大吼起来:“把他们抓起来!他们不该来的……!杀了他们!”
门外的拍打声停止了,女人摇摇晃晃站起,向着屏幕方向走去。她眼里流着血,嘴边的裂缝开出妖艳的花。
“找到他们……那个实验室408派来的卧底……”
【任务已激活】
【主线任务:找到女人,向她要朵花】
……408实验室。
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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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玩的还是谁是卧底!”米咖在心里细品了一番,然后有些遗憾,“又没抽到卧底牌吗……”
“土空间这个任务出的。虽然没有说要抓卧底,但为了向女鬼要花这卧底也是不得不找的了。”楠枫耸了耸肩。
“是呀,就是不知道卧底牌任务是什么了。”米咖歪了歪头,“你们说这次卧底会是谁。”
姗冉冷笑一声:“谁先跑了就是谁。”
玻璃忽然爆了开来,三人迅速躲开,但距离最近的姗冉脸上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春息。”她用手抚过脸颊,伤痕便消失无踪。
一双双手握住了车窗的边缘,车的四面八方都围满了“学生”,之前车内玩家都拿其没办法的车窗此时在“学生”们面前都轻易成了碎渣。
“不要太高调了,小心被目标发现。”米咖向后退出数里,躲开了一个学生撞过来的头,“楠枫,子弹!”
“妖种,三级。”楠枫手里出现了许多颗绿色的种子,他向米咖丢去,“殿下!”
米咖轻松接住,她将妖种全部放入枪里,对着学生们扫荡,她愉快哼着小曲,摆了摆手:“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路走好!”
被击中的学生们内脏长出藤蔓,藤蔓从五官中蔓延出来,血雾随之炸开。
“我们这也太高调了吧!先走一步了,拜拜各位!”米咖拉着楠枫与姗冉向窗外跳去。
学生们迟疑了一下,只有一小部分追了上去,大部分还是留在大巴寻找新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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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大佬救命!”安亦平见学生向他扑来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他觉得今日自己必死无疑时,学生被从后飞来的刀砍中了脑袋,他的嘴角一抽,然后便面朝地栽倒在地上。
寻羌将刀拔出来,用衣角擦了擦血迹。
然而就在衣角同血液接触时,衣角被腐蚀为了褐色焦痕,空间中弥散着若有若无的焦味。
这血含酸。
寻羌微微皱眉。
安亦平还没来得及吸口气,就见又一批学生围了过来。
没错,不是一个。
是一群。
寻羌忘后退一步,转头问安亦平:“知不知道你技能是什么。”
“……我不会用。”安亦平手里出现了一个弹弓,他朝寻羌挥了挥,做了个哭脸,“我以前没玩过这个。”
安亦平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个小石子,对准一个学生就弹了过去。
学生被石子弹得头一偏,他顿了一下,将头转向安亦平。一个豆大的红印留在了学生的脸上,配上那忽然暴怒的表情倒显得有几分滑稽。
“……大佬,你属什么的。”安亦平都要怀疑人生了。
“金。”
事实上寻羌哪知道自己属什么,如果说技能武器是属性的衍生物,那【命运构建】又会是哪个属性的衍生?
总不能是木吧。
寻羌觉得头疼。
说金只是以为他想将那把刀装做自己的技能武器的。
而且金属听着就很有攻击性。
不是吗。
“大佬救我,出去后我的钱都是你的!!”见同学越来越近,安亦平手开始发软,小石子应声掉落在地上。
好的,寻羌心动了。
“跑!”寻羌拽着安亦平向车后面跑去,他是实在不想用刀,要是被发现那刀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水果刀,他就露馅了。
却不料车上许多学生都被此吸引,他们摇晃着脑袋,纷纷向寻羌安亦平的方向移动过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怎么感觉npc更多了!!”
寻羌感觉脸上被液体滑过,之后便是灼焦般刺痛。
滴答滴答。
大巴天花板被血液渗透了,形成一块块裂痕。裂痕之中,花的痕迹在里面时时摆动。
寻羌只觉得头晕得很,他觉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眼前场景时而拉近时而又拉远,他好像在忽然间忘了很多又什么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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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于天际亮起,勾勒出夜空的轮廓。雷声将寻羌于臂弯中惊醒,脸上压出红痕。
这又是哪。
短短几天,寻羌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人能经得起这种折磨。
他环视了一圈,这是一个破败的小屋,用石头砌成,最顶上是几条长木板,木板上大概是瓦片。
这很熟悉。
……好像是他奶奶家?
寻羌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向厨房跑去。
一个头上花白却又不失活力的老人围着一锅的面条煮着,边上的木凳坐着一个半透明的小孩。
面的香气在空气中徘徊,寻羌吞了口唾沫。
但寻羌有些犹豫了,始终都没有向厨房再迈进一步。但老人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他一笑:
“你回来了,阿羌。”
——他回来了。
老人视线转向那半透明的孩子,叹了口气:“我们找到了你弟弟的灵魂,你们好久没见了,带他逛一逛吧。”
——你带他逛一逛吧。
寻羌带着弟弟,走在集市上。看着弟弟猩红地高高挂起的两边嘴角,他心疼地给他擦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碰到。
这里是县城,四面都环山。
寻羌和弟弟停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寻羌蹲下来,与弟弟平视:“哥哥给你买奶茶好不好。”
弟弟点点头,寻羌就推开门向里面走去。
里面的灯光很昏暗,是蓝紫色的,响着舒缓的音乐。调酒小哥摇着酒,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冰块撞击的声音哐哐响起。
“两杯霸王茶姬。”寻羌将钞票放在了吧台上。
调酒小哥看他一眼,将两杯粘稠的红色液体放在了吧台上。
寻羌将一杯递给弟弟,这次弟弟的手没有虚无的穿过杯子,而是抓过咕噜噜一口喝尽。寻羌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自己的那杯也递了过去。
奶茶店大门忽然被从外部打开,很大一声,引起了非常多人多注意。几人手臂纹着青龙白虎多大汉走了进来,为首的人径直向一个女学生走去。
匡田后面带着两个小弟,其中一个是匡平,他问:“你欠我的高利贷什么时候还。”
女学生长着一副乖乖女的样貌,她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摞书,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一群人将女学生团团围住,女学生的眼镜掉在地上,被踩得稀碎。
她没有眼珠。
寻羌清楚得看见。
两行血从她的眼眶中流下,她惊慌失措地用手捂住脸。
弟弟向人群跑去,被寻羌一把拉住。
“你别乱跑。”
寻羌将女学生护在身后,用刀对准匡田,他说:“你们一群人围攻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匡田冷笑一声,掐住了寻羌的脖子:“什么什么意思,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怎么,你要帮她还吗?”
“多少?”
“三千万。”
寻羌呼吸一顿,女学生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你不用管我啦……”
寻羌后退一步,拉着女学生就向人群的缺口跑去。
他们跑出奶茶店跑上大街跑到山里又跑进小巷。
寻羌买人两根烤肠,分给了女学生一根:“怎么称呼?”
女学生向小摊借了几张纸,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你叫我小夏就可以啦……”
寻羌看着女学生,欲言又止。
女学生拍了拍白色连衣裙上的灰尘,腼腆一笑:“今天谢谢你了,这里安全了。你快回去,别叫人担心……”
寻羌点点头,和女学生在这里告别,向远处的大山走去。
女学生看着寻羌的背影,将烤肠连同着叉子,一口吞进了嘴里。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她的眼眶中长满了妖艳的花。
她一身媚骨,全然不见刚才的乖学生样
“寻羌……”她喃喃着,“夏老师你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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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羌走了好久,又回到了那破旧的小屋前。弟弟在门口坐着,看到他不爽地努了努嘴。寻羌很想搓搓他的头发,手却又一次从虚无穿过。
“对不起啊……”寻羌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寻羌推开小屋的大门,外头的雨忽然就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天空逐渐变得昏暗,雷声伴随着雨声,让这环境显得压抑。
门开了,寻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奶奶,而是匡田坐在他家的床上,手里拿着一包白色的粉末。
匡田匡平听到声音,直线都向他投来。
此时寻羌心跳得厉害。
外面雷声轰鸣,将他的恐惧无限放大。弟弟在外面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寻羌拔腿就跑,他的衣服头发都被这大雨浸透了,他不要命般向后逃窜,风声呼呼响彻他的耳畔。
奶奶还在里面。
他要去报警。
凭他一个人,是打不过这么一群人的。
让他惊讶的是,竟然一路顺利,没有任何人拦他。
但由于速度属实太快,他被石头绊得一个踉跄。
“怎么了,你还好吗?”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扶住了他。
寻羌剧烈喘息起来:“先生,我要报警!”
寻羌指着那雨中不远的小屋,一时间神情恍惚。
他记得自己是跑了很远的。
他带着警察向向破屋跑去,他猛地将门给打开。
警察向屋里走去。
而寻羌站在门口没有动。
因为他怔住了。
地上有一滩血,血已经有些干涸了。
但这都不是他怔住的原因。
血中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看得年轻,身体冰凉。
言池央。
那个警察的同事纷纷赶来,将小屋围得密不透风。
于警察,也就是他一开始求助的警察探了探血中青年的鼻息,摇了摇头。他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匡田几人早已消失无踪。
“我……刚才有几个强盗在我家,他们手里拿着白粉。我奶奶还在这,我怕他们会……”
寻羌身体发抖。
于警察掏出了手枪,指向了寻羌。
“你说什么?”
“你奶奶早就死了——你忘了吗?”
寻羌身体一僵。
对啊,他奶奶在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就睡去了。
而且。
他从来都没有过弟弟。
这不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