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
殿堂内恢复了昏暗。中央的黑色石碑依旧矗立，上面的星图似乎黯淡了一些。地上的法阵光芒也渐渐熄灭。
凌昊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
“凌昊？”我声音沙哑地呼唤，几乎不敢上前。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眼神……一片空白。
不是失忆后的迷茫，而是彻底的、虚无的空白。仿佛他体内所有的情感、记忆、意志，乃至灵魂的底色，都被彻底抽离了。
他看着我，看着映雪，眼神如同看着两块石头，两件家具，没有任何分别。
“凌昊……是我，墨渊！”我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肩膀，试图从那片空白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他任由我抓着，没有任何反应。过了几秒，他微微偏头，用一种完全陌生的、毫无波澜的语调，生硬地重复：“墨……渊？”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推开了我。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侵犯的疏离。
他支付了代价。
不是某一段记忆。
而是……他作为“凌昊”这个人的全部情感与人格！他覆写了“自身存在”的结果，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空壳。一个维持着生理机能，却失去了所有内在的“人形装置”！
为了那个渺茫的、修复世界的可能性，他支付了他所能支付的、最彻底、最残酷的代价。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脑海中，那本“情感流失日志”疯狂闪烁，然后，在一片刺眼的乱码中，彻底黑屏。
不是情感流失。
是……过载。
一种名为“绝望”的、我本以为早已支付干净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理性的堤坝，将我拖入无边的、冰冷的黑暗。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凌昊”，看着地上映雪痛苦的血泪，想着外面可能已经彻底沉寂的石蛮。
我们找到了真相。
我们知道了拯救世界的方法。
但我们付出的代价是……我们失去了所有。
无人拯救。我们都在各自的选择中，走向了最深沉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