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迟归把手伸进衣服里,摸着抢,简明月扶着莫迟归,脸色苍白。
十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带起一阵尘土,一边跑还一边呼哨。为首的那个举着枪,一脸络腮胡,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等到跟前,勒马停下,马匹抬起前蹄嘶鸣,而后落地,喷着鼻息。
那人在马上往下看,扫视着莫迟归和简明月两人,简明月紧张的抓住莫迟归的手臂,莫迟归紧紧盯着那土匪头头。
那土匪看了会儿,转头叫过两个人,简明月一看,正是那五个土匪中还活着的两个,那两个人一看二人,立刻点头如蒜捣,“老大,就是他们!”
那土匪头拿枪指着莫迟归,“把手拿出来。”话音刚落,就上了膛,莫迟归若是不听话他立即就开枪。
莫迟归看着面前的十几人,就算他能一枪打死土匪头,但也会被他的手下乱枪打死。他把手从怀里伸了出来。
土匪头:“带过来。”
立刻有两个手下上前,一边一个压着莫迟归,压到土匪头面前。
土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莫迟归,“按照规矩,要把你给活剐了来祭奠死去的弟兄们。”说罢抬起莫迟归的脸,嗤笑声:“可惜了你这幅模样。”
“就这小白脸,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连舔您的鞋子都够不着。”一个手下拍着马匹。
土匪头似乎非常受用,眯着眼咧嘴笑。
莫迟归此时开口,“恐怕您杀了我后就活不成了。”
那土匪眯起眼,“哦?”拿枪就怼着莫迟归的下巴,把人的头高高抬起,“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惹着我,就别想全需全尾的离开!”土匪头盯着莫迟归的脸,满意的看着这人表情的变化,随后实现往下扫,扫到扬起的脖子处,眼神停住了,死死盯着看。
莫迟归见人油盐不进,心里还在想办法。如今枪就指在头上,自己手无寸铁还发烧断腿。
他大仇未报,难道要葬身于此吗?可接下来,脖子处的触感让他几乎要怀疑人生。
那土匪头在摸他脖子!
他睁大眼看向马上的人,那人皱着眉,手来来回回的在脖子上摸,力道虽不重,但满手的茧子划得他发痒,最重要的是,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身旁的一众土匪也目瞪口呆,简明月在旁看着这一幕,脑海中闪过那三个土匪的话。
【咱们给大当家的献出去多少美人,大当家是看也不看一眼,我看啊,咱们大当家估计不喜欢女人,没准,喜欢男人!】
不,不会吧。
莫迟归被人按着,想躲开也躲不开,那双手来来回回摸,仿佛在找什么东西。莫迟归感受着那双手的位置,心思飞速转动起来。
那个位置,是喉结的位置,他并非男人,自然不会有喉结,可是因为他自身扮演男人很像,从来没有人怀疑过自己,更不会有人在意过喉结,毕竟有些男人的喉结确实不明显,而且他还是少年,不明显也正常。但是这土匪头为何这般敏锐,这般在意?
那土匪摸来摸去摸不到,便停了手,盯着莫迟归看,眼中是看不清的情绪,而后对手下道:“回去。”莫迟归被他一手提起来,横在马背上。那压着莫迟归的两个手下看着空落落的手,眼神全都怪怪的。
手下问简明月如何处置。
土匪头道:“杀了。”至于杀之前手下会做什么,他不管。这么大个寨子,全都是男人,若是有些地方不宽松些,恐怕有些男人会闹事。
他虽然有些可怜那些女人,但谁让她们是女人,谁让她们是弱者。这个世界没有弱者的地位。这是他从出生就知道的。
简明月看着被带走的莫迟归,莫迟归也尽力看着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一阵无力的绝望,这次真的活不下去了吗?她看着逐渐靠近的满脸猥琐的男人,心里生气无数恐惧。
“让哥哥们舒服舒服,你要是把哥几个伺候舒服了,我们放你一条生路。”他们围过来。
他们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俨然有等级,地位高的排在前面,地位低的排在后面,等着他们玩完了再玩。
她不想死,她还有家人,还有戏班子,还有小蝶,想起小蝶的笑脸,她痛苦的心里涌出了点点温暖,她要活着回去,小蝶还等着她回家呢,那个小丫头知道她失踪后,肯定急坏了,一直在哭鼻子。
她强打起精神,扬起灿烂的、妩媚的笑。她知道她有什么优势,可她从未依靠过这优势。甚至如果可以,她从来不想要这种优势。
她上前几步,软着身子倒进一个满身肌肉,在这堆人中比较强壮的人怀里,可他却并非那地位高的那些人里的,酸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可她还得扬着笑,“官人,我,我从未,”她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我害怕,怕疼。”
那几人一听还有什么不懂的。
“呦,还是个雏!”
有几个人见此,全都想第一个和简明月,这势必有争吵。
简明月便紧紧靠着那土匪,泪光莹莹,“我只喜欢您,您可怜可怜我。”她这副样子让这些人都眼红,更别提这被靠着的人,俨然把简明月当成了自己的女人,不允许旁人触碰。
可这放在地位高的人眼里,就是权威被挑战。
这样子,几人开始争执,争吵,甚至争斗。
简明月在几人中斡旋,把矛盾挑的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有人几乎动起了抢。
简明月慢慢退后,她冷眼看着这些人,在混乱中她摸了一把枪,藏在身后,躲开混乱。
她看着那些杀红眼的土匪们,他们厮斗,流血,一个一个倒下,又爬起来继续打。脑子里无端冒出些想法,其实他们也没有那么一条心,不是吗?
如果他们本身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的话,何至于仅仅因为一个他们从来看不上眼的女人就可以把他们离间成这个样子?
眼看着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少,简明月抬起手枪,扣下扳机。
有人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面露惊恐,“喂,那娘们什么时候拿到的枪!”话音未落,就被一枪爆头。
简明月面容冷漠,她在开枪之前已经记住了他们的位置,枪里有五颗子弹,人也只剩下五个,每一枪都要中,这很有挑战性,但她十分冷静,因为她除了冷静没有获胜的砝码,她必须精准、杀伐果决,在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她一枪一个,有一两个人拿起枪打过来,她自幼学习戏曲,其中不乏有许多打斗场段,所以她就地一滚,躲避起来十分敏捷,周围树多,她滚到一颗树后,听着靠近的脚步声,她捡起一个石头,扔向远处,紧接着子弹射向石头,她趁机探身,打死一个,而后又躲起来。
还剩一个人。
她捂着左臂,那里受了伤,伤口慢慢留着血。她呼吸急促。奇怪,明明才第二次杀人,可是却连恐惧都淡了那么多,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
她细细听着脚步声,感觉人越走越近,近了,近了,就在眼前,她转身,那人就站在面前,举着枪,居高临下看着她,猛地开枪,她勉强躲过,可是手臂又重一枪,她抬手要反击,被那人一脚踹出去,她吃痛,几乎起不来身,就在这时,远处一声狼嚎,扰乱了那土匪一瞬的注意。
抓住这一瞬,她立即开枪,把那人打死。
她喘着气,躺在地上,胸口呼吸上下起伏,她捂着脸,发出几声呜咽,不知是哭还是笑。
只躺了一会儿,她就得立即离开,血腥气引来了狼群,她不能久留,要在狼群赶到前离开。
如果莫迟归可以坚持久些,那等她回去带人来救他后,兴许还能把他救出来。
她拿了几把枪,向林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