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安啊,你不认识?”张维恒上下打量了脸色惨白的韩望舒一番,“他之前跟着姓楚的推行农贷法的时候可没少搜刮民脂民膏,你是没看到那个账本,啧啧啧,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
“账本?你可知那账本现在在哪里?”韩望舒已顾不得在场其他人奇怪的目光。
张维恒被韩望舒问得一头雾水想了想:“账本,应该还在唐长恩家吧,当时他说要留着,这样如果姓王的报官,就揭发上去,谁也别想好过。”
“韩小姐为何如此在意这个账本啊?”孟时生看着韩望舒着急的模样忍不住偷偷和韩朝阳以及沈毅打探到。
韩朝阳看了沈毅一眼开口道:“之前在明州,有一桩案子和王启安有些关系,望舒就一直放在心上了。”
“哦,这样,韩小姐真是让人敬佩啊。”孟时生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而沈毅紧紧盯着韩望舒焦急询问的背影没有出声。
……
“不在这里。”
“这里也没有。”
夜幕初降,唐长恩的卧室里便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韩望舒和冬葵各举着一盏小小的蜡烛四处找寻。
“小姐,不然明日白天,我们和少爷一起来找吧,这晚上这个灵堂看着怪吓人的。”冬葵小心翼翼的瞥着密室里的灵堂,头皮发麻只觉得全身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不行,”韩望舒头也没抬,“哥哥本来就不太支持我管王启安的事,如果明日告诉他肯定会阻止我们过来找的。”
“韩小姐,可是在找这个?”
“啊!!!!!”
“别打别打,冬葵,是我,孟时生,孟时生!”
一阵混乱后,冬葵才停止尖叫,韩望舒拿着蜡烛慢慢靠近,只见冬葵手里举着一本很厚的书,惊魂未定,而孟时生正抱着头蹲在地上。
看清蹲在地上的人是孟时生,冬葵才慌忙将手中的书丢掉:“啊,原来是孟知府,您大晚上在这吓什么人嘛。”
韩望舒忍着笑开口道:“冬葵,赶紧把孟大人扶起来。”
冬葵赶紧上前将蹲在地上的孟时生扶起来。
“嘶……”孟时生揉了揉被敲的晕乎乎的脑袋,“我看白日里韩小姐如此关心那账本就想着替韩小姐寻好,晚上给你送过去,结果晚上过去时又正好看到你和冬葵小姐偷偷摸摸出府,便想着跟来给你一个惊喜,谁曾想,嘶……”
冬葵撇了撇嘴:“孟知府,你这给惊喜也不是这么给的啊,差点就又闹出人命了。”
孟时生揉着脑袋:“是是……”
“你说,你找到了账本?”韩望舒举着蜡烛往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看向孟时生。
“对对,在这。”孟时生又重新蹲下捡起脚边散落的账本拿到韩望舒面前,“你看是不是这些?”
韩望舒将蜡烛递给冬葵,凑近翻开账本。
【一月初十 催收明州共三十六户种子贷利息黄金七十二两房屋抵债四处】
【一月十二日催收江宁十一户商户种子贷利息黄金一百二十六两】
【一月十六日……】
“没错!正是这个,孟大人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韩望舒兴奋的翻着账本冲孟时生道谢道。
孟时生笑了笑问道:“我看这些都是王启安强借强收高额农贷税的一些账本,这个事十年前圣上不是已经裁决各处贪官污吏了嘛,韩小姐为何还在查看?”
韩望舒愣了愣说到:“我只是好奇当年发生的事,毕竟我当时还小嘛。”
孟时生挠了挠头:“这样啊……”
一整晚,韩望舒都在翻看那些账本,推行农贷法的年间,王启安搜刮了难以计量的民脂民膏,农户商户都没有放过,而这些钱却又统统落入了他自己的口袋,虽然有一大笔不知去向,但上交给朝廷的不过只是九牛一毛。
除此之外,韩望舒还在账本中找到王启安与父亲的书信往来,在书信中父亲多次强调推行不可强制,需以农户情况推行,除此之外也不可强收款项。而王启安却为了所谓的政绩,瞒报实情,还说什么:
【农户家家丰收幸福,对农贷法赞不绝口。】
韩望舒几乎一夜未眠,这些资料至少可以证明父亲对于王启安的这些做法毫不知情,但仍难逃不察之罪,何况还有那封实实在在在楚府搜出的“贪污谋反之信”,找到那晚送信的男子,恐怕依然是洗去父亲冤屈的关键。
天蒙蒙亮,韩望舒才勉强睡下,只是一闭眼,梦里父亲举着信开心的告诉自己自己推行的农贷法果然造福百姓的模样便挥之不去。
辗转反侧,半梦半醒之际,却听得冬葵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淑阮小姐来跟您拜别……”
韩望舒强忍着头痛起床:“淑阮?怎么不再多休息几日。”
淑阮隔着卧室的门不好意思的说道:“打扰妹妹休息了,我总是住在孟府恐连累孟知府遭人口舌,是在是不妥……”
韩望舒下床将门打开:“那你接下来要去何处?”
淑阮看着面前担忧的韩望舒说道:“我准备去找春莹,就是范老板的妻子,先将范老板在我身上花的钱都还给她,之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韩望舒皱了皱眉:“那,柳家可会为难你?”
淑阮还未开口,孟时生的声音便又传来:“自然是不会了,他姓柳的那日竟敢当着韩小姐的面那般为难,我自是要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韩小姐,你的脸色怎么这般差!”
“孟大人有心了。”韩望舒的语气算不上太好。
淑阮有些尴尬的看着孟时生和韩望舒开口:“今日就是来和妹妹道个别,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多保重身体。”说完淑阮便简单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那,孟大人,我也先回屋休息了。”见淑阮离开,本就没有休息好,头疼得厉害的韩望舒也不愿再与孟时生寒暄,准备回屋。
“韩小姐等等。”说完孟时生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探一探韩望舒额头的温度,却被冬葵适时拦下。
“孟知府,男女有别。”冬葵眨巴着双眼一脸正气地说道。
孟时生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那我去吩咐厨房,给你熬些补身子的补品。”转身往厨房走去。
韩望舒用力揉着太阳穴缓解着不适,“冬葵,我昨晚没有休息好,接下来不管是谁,我都不见了。”
冬葵点了点头,“好的,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在这守着。”
虽睡的不太安稳,韩望舒还是一觉睡过了晌午,最终被韩朝阳的声音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