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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破局二

闻星染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份标注着“万兰萱”的档案袋,牛皮纸的纹路硌得指尖发疼。窗外的阳光正好,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起身走向连溪月的办公室。门没关严,她敲了敲,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哑的“进”。

连溪月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合作数据出神,眼下的青黑比上午更重了些。看见闻星染进来,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抬眼看向她:“闻总,有事?”

闻星染没绕弯子,径直将档案袋放在她的桌面上,指尖重重一压,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这里面是万兰萱挪用公款的流水,还有她当年注资连氏时埋下的合同陷阱,以及偷拍照片的完整证据链。”

连溪月的目光落在档案袋上,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她没伸手去碰,只是抬眼看向闻星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你不用管。”闻星染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她看着连溪月紧绷的侧脸,字字清晰,“我给你这些,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闻氏。”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连溪月的眼底:“万兰萱的手段阴狠,她既然敢拿三年前的事威胁你,就敢做出更出格的事。合作项目是闻氏的命脉,我不允许任何人,因为私人恩怨,毁了闻氏的心血。”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像是全然站在公司的立场。可只有闻星染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时,她的心脏有多疼。她怕连溪月看出她的心思,怕连溪月再次推开她,只能用最冰冷的语气,包裹着最滚烫的在意。

连溪月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伸手,拿起那个档案袋。指尖触碰到牛皮纸的瞬间,她的手轻轻颤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袋子上的字迹,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闻星染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拿着这些证据,去和万兰萱谈。让她收手,撤回所有针对闻氏的舆论,并且,解除那份荒唐的注资协议。”

她的目光落在连溪月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连溪月,我不管你和万兰萱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我警告你,处理好这件事,别让她的烂摊子,影响到闻氏。”

连溪月握着档案袋的手,渐渐收紧。她抬眼看向闻星染,眼底翻涌着太多情绪,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深藏的无奈。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闻星染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脚步踏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才缓缓松了口气,指尖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底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连溪月,被万兰萱那样的人拿捏。

下午三点,连溪月的车停在了万氏集团楼下。

她没让司机跟着,独自一人走进那栋气派的写字楼。前台认出她,连忙恭敬地问好:“连总,万总在顶层办公室等您。”

连溪月微微颔首,径直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她冷冽的眉眼。她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档案袋,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顶层办公室的门没关,连溪月推门而入时,万兰萱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万兰萱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想通了?愿意离开闻星染,回到我身边了?”

连溪月没理会她的调侃,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档案袋重重甩在桌面上。牛皮纸与实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万兰萱,看看吧。”连溪月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她,“这是你挪用万氏公款填补连氏亏空的流水,还有你当年注资时,故意埋下的合同陷阱。”

万兰萱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她低头看向那个档案袋,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头,看向连溪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怒意取代:“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这你不用管。”连溪月的语气平静无波,她看着万兰萱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个条件。”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万兰萱的脸上,字字清晰:“第一,立刻撤回所有针对闻氏的舆论,公开澄清偷拍照片的事,挽回闻氏的声誉。”

“第二,解除当年那份注资协议,从此,万氏和连氏,再无任何瓜葛。”

“第三,”连溪月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不要再去招惹闻星染。否则,这些证据,我会一份不差地送到万氏董事会,还有纪检委的桌面上。”

万兰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盯着连溪月,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连溪月,你敢威胁我?!”

“威胁?”连溪月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我这是提醒你。万兰萱,你挪用公款的事,一旦曝光,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牢底坐穿。你觉得,是你的野心重要,还是你的自由重要?”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万兰萱的软肋。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

她知道,连溪月不是在开玩笑。这些证据,足以毁掉她的一切。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连溪月看着万兰萱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她转身,走到落地窗旁,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看到我想要的结果。”

她顿了顿,没回头,却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万兰萱的心脏:“还有,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和你,从来都不可能。”

说完,连溪月径直走向门口,脚步没有一丝停留。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万兰萱瘫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桌上那个档案袋,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知道,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而走廊里,连溪月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脸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这场仗,她终究还是打赢了。可赢了又如何?她和闻星染之间,隔着三年的时光,隔着太多的误会和无奈,早已回不去了。

她抬手,轻轻擦掉眼角的湿意,转身,快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她落寞的背影。

万兰萱的名字彻底从闻氏与万氏的合作里消失时,二十八层的空气终于松快了些。

偷拍的舆论被压下,注资协议解除,万氏董事会那边甚至传来消息,要彻查万兰萱挪用公款的事。这场沸沸扬扬的风波,终是落了个尘埃落定的结局。

可二十八层的员工们却发现,闻总和连总之间的气氛,反倒比风波时更僵了。

连溪月来提交技术优化报告时,会把文件放在闻星染的办公桌角,声音压得极低:“闻总,这是最新的参数调整方案。”

闻星染头也不抬,翻着手里的文件,只淡淡应一声:“放着吧。”

全程没有眼神交汇,没有多余的话,客气得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走廊里碰见时更是如此。闻星染踩着哑光牛津皮鞋,步履匆匆,连溪月穿着烟灰色平底西装裤,身姿挺拔。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都像是凝固了,连脚步的声响都刻意放轻,生怕多一丝交集。

员工们又开始私下议论。

“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还觉得他俩要和好吗?现在怎么比陌生人还生分?”

“谁知道呢。万兰萱的事解决了,按说他俩该缓和点吧?怎么反倒更僵了?”

“你们没发现吗?连总提交完报告就走,闻总连头都没抬。这是彻底闹掰了?”

“嗐,豪门恩怨,哪是我们能懂的。”

这些话飘进闻星染耳朵里时,她正站在茶水间的咖啡机旁。指尖握着冰凉的马克杯,听着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她何尝不想缓和?

可连溪月那句“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合作关系了”,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推不倒,也越不过。

她怕自己再往前一步,换来的又是连溪月疏离的眼神,又是那句“与你无关”。

不如就这样吧。

至少,还能以合作伙伴的身份,看着她。

日子在这样的相安无事里,一天天滑过。

“凌云一号”的技术优化顺利完成,成本降低了18%,试飞时间敲定在十月中旬。项目推进会上,闻星染和连溪月并肩站在投影幕布前,一个讲解技术参数,一个分析市场前景,默契依旧,却少了几分温度。

散会时,老爷子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星染,空客部的事,你做得很好。”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欣慰,“总公司这边的担子,你也该挑起来了。下周一,来总部报道。”

闻星染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连溪月。对方正低头和技术部的人交代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喉间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怅然。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连溪月恰好交代完事情,抬眼看向她。四目相对的瞬间,闻星染率先移开了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下周起,我回总公司任职。空客部的后续工作,我会安排林薇接手,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联系她。”

连溪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平静取代。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是公事公办的疏离:“好。祝闻总前程似锦。”

四个字,客气得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在闻星染的心上。

她看着连溪月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湖面,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闻星染忽然就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只扯了扯嘴角:“彼此彼此。”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一丝停留。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是在和这里的一切,做着无声的告别。

连溪月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的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她知道,闻星染这一走,她们之间,就真的只剩下“合作伙伴”这四个字了。

或许,连这四个字,都要慢慢淡去。

走廊里的员工们看着这一幕,纷纷低下了头,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空气里,只剩下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下周一一早,闻星染的办公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

黑色的公文包放在桌角,里面装着她的私人物品。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告别,没有仪式。

她拎起公文包,转身,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她太多回忆的办公室。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她平静的侧脸。

二十八层的一切,终究是要留在身后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连溪月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阳光渐渐偏移,直到走廊里的人声渐渐散去。

她才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门框,眼底的情绪,终于再也藏不住。

是不舍,是遗憾,是深藏了三年,却再也说不出口的爱意。

窗外的天,很蓝。

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她和闻星染在游乐园,一起看过的,万里无云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