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天，乌云不知何时从山尖悄悄地扩散开来。
他们见天色不妙，急忙收拾好东西，以最快的速度下着山。
登山两小时，下山一小时。
山下一半，毛毛雨就开始从天上落下，雨下得越来越大，山上面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往山下跑的人也越来越多。
姚忻劼在下雨的时候就一直单只手捂着自己的后颈背，回到酒店了还在捂着。
-305房内。
顾伦思洗完澡，头发已经吹干。
姚忻劼坐在床上，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让人看不见神情。
虽然姚忻劼背对着顾伦思的方向在床上坐着，但是顾伦思的第六感感觉他的状态很不对。
回来到现在，姚忻劼的手一直在捂着颈背，就没放下过。
顾伦思走上前，刚想开口。
“别过来。”姚忻劼立马呵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讲话。
顾伦思愣了愣，听话地停下脚步，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没再上前。
姚忻劼话落没多久，顾伦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他过去查看、接通。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深深看了姚忻劼一眼，就拿上备用卡，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只剩姚忻劼一人。
***
现在是傍晚七点多。
他从下午掰手腕时，后脖颈就有微微的疼痛，并伴随着酸麻的感觉。
那时他没多想。
下毛毛雨的时候，虽然疼痛感没那么明显，但是他的信息素好像有外溢的倾向，所以只能一路上靠自己抑制着，用手捂着。
现在，他再也抑制不住了，手从颈背上移开，信息素像水龙头一样涌出，并伴随更剧烈的疼痛。
身体直接麻痹般地倒在床上，想动，又动弹不得。
肌肉紧绷，脸控制不了地抽搐。
视线模糊，泪腺无意识地流出眼泪。整个过程持续十几分钟，难耐、强忍。
都是二次分化造成的。
三分钟……五分钟……十二分钟。
肌肉的酸痛感过去，身体麻痹渐渐缓解。
姚忻劼试着抬起一只胳膊，成功抬起来了。于是，他又试着抬起剩下的那只胳膊，也抬起来了。
他双手扶着床头靠垫，慢慢坐起身、慢慢从床上站起来，不过，他站得不稳，还是要扶着墙的。
姚忻劼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聊天界面，用语音输入朝对方发去消息。
yj：［熬然枫，方不方便］
秒回。
木风：［嗯，等着，待会我进去给你］
熬然枫看见消息的时候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这不是第一次，孰能生巧。
信息素的味道不浓，也不淡，姚忻劼把手机放回兜里，一步一步，缓慢地朝浴室走去。
进去前，他还打开了排风扇。
他害怕顾伦思回来的时候闻到，因此暴露秘密。
熬然枫迅速去酒店附近的药店买了瓶“信息素阻断喷雾”，坐电梯去三楼，狂敲312的门。
“岚诺承！开门！”熬然枫拎着药店的袋子，很急，眉毛皱着。
半晌，门开了，熬然枫径直走向坐在季长关床上的顾伦思面前，道：“把你房卡给我，别问，也别跟着。”
顾伦思手比脑子快，把房卡递给了熬然枫，见熬然枫走远，他才反应过来，大声地朝熬然枫离开的方向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少管！”熬然枫道。
不对劲。顾伦思心想。
-浴室。
姚忻劼腺体发热，他弯下腰，脖后的碎发全撩到一边，花洒开到最大档，凉水直冲腺体。
“滴——”，熬然枫插上房卡，关上门，四处环顾。
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天生的压制性，但熬然枫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适，他贴了信息素隔绝贴。
“姚忻劼？”熬然枫听见了浴室传来的水声，朝浴室试探地喊道。
姚忻劼耳边被水声占据，意识混沌，身体似有藤蔓绑着，纠缠着。
熬然枫叫他的名字越来越大声。
因为他要确保姚忻劼听见，并回应。
水声停了，姚忻劼把花洒放好，道：“放在那里，快点出去，信息素还乱着。”
“好，你也快点，岚诺承应该留不了顾伦思多久。”熬然枫拿起房卡，出了房间。
良久，姚忻劼换了身衣服从浴室里出来，他把阻断喷雾藏好，开窗通风。
十几分钟过去。
味道散了，他便把窗关上，空调调到26℃，上床，把自己闷在被窝里。
yj：〔转账〕
木风：〔收了您的转账〕
姚忻劼闷在被窝里看着手机页面发呆，熬然枫就发了一条八秒的语音过来。
木风：“还好吗？还有没有不舒服？饿不饿？有没有发烧？口不口渴？头还疼不疼？身体有没有事？要去医院吗？”
yj：“好，没有，不饿，不渴，不疼，没事，不用。”
木风：［顾伦思现在要回去了，你那边味道散了没？没的话我再拖拖］
yj：［嗯，散了］
发送过后没多久，姚忻劼昏昏欲睡，可房门打开的声音把他吓精神了。
顾伦思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味道，这味道对身体来说有些抵抗，类似于信息素。
他联想到熬然枫找他要房卡、手上拎着药店袋子急匆匆的模样，和有意拖延他回房间的岚诺承。
他不由地怀疑起来。
“姚忻劼？姚同学？”
他顿了会儿，没人应，顾伦思从玄关处的视角盲区伸出头来，看向姚忻劼的床。
床上的被子鼓鼓的，里面有人窝着，那被子伸出来了一条手臂，摆了摆。
姚忻劼声音有点闷闷的：“我在，不要离我太近，我不舒服。”
顾伦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拿起手机迅速拍下一张动图。
他道：“哦，好，明白。”
Liebenswert。顾伦思心道。
他眼睛慢悠悠扫视着整个房间，在洗手台上看见了一盒天堂鸟香薰膏，走进去拿起来闻了闻，心中的疑虑打消。
顾伦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关灯，上床睡觉。
学校改了行程，明天提前回家。
***
酒店房间的落地窗窗帘没拉，有架无人机悬挂空中，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对着305房间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