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源不辱使命，跑出小区坐上车，星夜兼程，平日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一半。
凌晨一点，凌疏雨谨遵医嘱，平躺在床酝酿睡意。
突然觉得眼皮亮了许多，她翻身面向窗户，眼睛睁开一条缝，原来是月光透过窗户，在窗前的地上划出一块方形。
耳边又响起金属嗡鸣，那块方形月光的边界逐渐模糊，扩张，将她环绕在中间，好似她在湖中漂浮。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驱散湖水，凌疏雨怔忪爬起，窗帘后的黑影又一次出现。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凌耀。
她立刻起身开门，走到客厅，凌耀正趴在猫眼前，“耀耀，是谁？”
凌耀回头，满眼不解，“是大源哥。”
这么晚来，该不会是陆昭野他出了什么事？
叮咚声持续响了许久后，李大源终于盼到那道门打开。
凌疏雨披着外套，从桌上拿一瓶矿泉水给他，冷着脸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大源仰头灌了半瓶水，状若无事，瞥一眼她的身后。
凌疏雨回头，朝坐在身后的凌耀说：“耀耀，你先回去睡觉吧。”
凌耀皱眉一瞬，看一眼李大源，起身抚上姐姐的肩，“好吧。姐，有事叫我。”
凌疏雨侧头，温柔笑道：“去睡觉吧。”
凌耀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像壁虎一样死死贴着门缝，朦胧谈话声钻进他的耳朵。
“这是他给你的信。”
那一块白色方块躺在李大源的手掌心，凌疏雨垂眼看着，无奈轻笑，“他是穿越回一百年前了吗？只能靠写信沟通。”
李大源的手指蜷缩一瞬，吱唔道：“这我不好说。”
气息从鼻腔喷出，凌疏雨拿起纸块，冷脸拆开。
眼球快速移动，她面色不变，将信折起虚握在手中，“谢谢你，李秘书。”
“没事，我就是一跑腿的。”
凌疏雨挤出客气的笑，“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不然静薇要担心。”
李大源撇嘴，“她最近就差住在实验室了，哪还有时间管我。”
送走他，凌疏雨坐在沙发上，一遍遍看着信中的内容。
录完综艺，她回到休息室，童倩正在和安桉一起看着平板。
挤了三四泵卸妆油，凌疏雨凑上前，“你们在看什么呢？”
“在看你下周出席金枝奖的礼服。”
“哦。”
凌疏雨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某博。
两人对视一眼，童倩开口问：“你最近怎么感觉无欲无求了，要出家啊？”
社会版面出了一个爆词条，凌疏雨点进去，“我这是被生活磨去了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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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疏雨随眼一瞟，一个姓林的吸引她的目光。
童倩还在说：“没了棱角也得穿衣服啊？人家女明星都巴不得穿磁铁，把全场人的目光都吸到自己身上。你倒好，随缘了，没棱角了。”
凌疏雨笑笑不说话，打开搜索框，将那个姓林的人名输入进去，一搜，果然是林墨墨的爸。
将手机放在化妆桌上，她对镜卸妆。
身后两人讨论半晌，在下午开录前，敲定礼服。
凌疏雨看一眼假人身上的礼服，清新淡雅，不抢风头，作为道别，刚好。
录完一下午节目，她和同为飞行嘉宾的梁雪告别，转身钻进保姆车。
一上车，坐在副驾驶的安桉半边身子往后探，伸手将手机屏幕摆在她的面前，“姐，你快看！”
手机挨得太近，她只看到白茫茫一片。
往后仰，她眯着眼问：“什么啊？”
“陆总和林家小姐解除婚约了。”
沉默半晌，凌疏雨戴上眼罩，轻描淡写回道：“知道了，开车回去吧。”
李刚发动汽车，路过高档酒店时，安桉恨不得下车凑热闹，“刚哥，你看，这就是陆总开发布会的地方。”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欠身探头看向酒店古典的玻璃。
其中一扇玻璃闪着光。
陆昭野起身，朝媒体的长枪大炮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林清晏在后台敲着二郎腿打游戏，闻声问道：“搞完啦？”
“嗯。”陆昭野扯去胸前的领带，“林墨墨出国了？”
林清晏收起手机，“现在估计已经在太平洋上了吧。”
“嗯，跟媒体那边说一声，把通稿放出去。”
林清晏戏谑道：“太急了吧？”
陆昭野瞥他一眼，脱下西装外套，换上冲锋衣，“不急。老头子那边怎么样？”
“被人看着呢。”
“金枝奖前三天把那些放出来。”
“哟哟哟。”林清晏跟着他离开后台，“这么迫不及待啊？”
陆昭野压着嘴角，清清嗓子，坐上李大源的车离开。
时隔几月，他重新站在凌疏雨的公寓门前，听着电梯的运作声，默默捏紧西装裤。
里面的保险门被打开，凌耀看见黑暗中站着一个人，以为又是私生饭，吓得他抄起玄关里的雨伞问：“谁？”
那个人影往前走了几步，露出脸部轮廓。
凌耀松开手里的伞，“陆哥？”
凌疏雨从房间出来，走到他身后，问：“耀耀，谁来了？”
凌耀打开外侧门。
苦橙味飘进来，凌疏雨愣在原地。
凌耀背着书包，侧身走出去，“我晚自习要迟到了，姐，你们先聊。”
“路上小心。”
凌疏雨收回目光，转身拿出客人用的拖鞋，往门槛前一扔，转身就走，“进来吧。”
陆昭野拎着纸袋，换好鞋快步跟上，和她隔着茶几，面对面坐下。
目光落到那个纸袋上，凌疏雨问：“袋子里是什么？”
“红酒和蛋糕。”陆昭野拿去酒瓶，放到桌上，“提前庆祝你获得金枝奖的最佳女主角。”
仿佛听到十分荒谬的玩笑，凌疏雨轻笑一声，起身道：“真是感谢陆总。贵人多事，还能抽空帮我提前庆祝。”
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高脚红酒杯，她坐回原位，看着暗红的液体在杯中翻滚，目光上移，落在陆昭野的脸上。
长期的压抑和忙碌让他眼窝和脸颊凹陷，轮廓更加锋利。
虽然不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但见他这样暴瘦，凌疏雨心里也不是滋味。
盛满酒的杯子被推到她面前，凌疏雨拿起就往嘴里灌。
两人没有说话，光是一口闷，就闷了两三杯。
喝完第三杯，凌疏雨噗嗤笑出声，脸颊和嘴唇像是上了一层胭脂，妩媚动人，“你来，就是和我拼酒的？”
陆昭野盯着她，“当然不是。”
拿起酒瓶，他想往自己杯子倒，左侧伸出一只手，摁住他的手臂。
“少喝点。”
低头看向如玉般温润的手，陆昭野含笑放下酒杯，就着这个姿势，低声问：“那封信，你收到了吗？”
凌疏雨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装傻道：“什么信？”
“我托李大源送来的。”
想起信上的内容，凌疏雨酒意上头，直截了当戳破这层窗户纸，“陆昭野。”
陆昭野的眼底闪过惊喜，静静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干嘛？”
凌疏雨不管他的脸色，开启炮轰，“你不要跟我玩这种似是而非的暧昧游戏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能跟林小姐划清这个界限为什么不能跟我划？难道因为我家里没有林小姐那样显赫，没有你想要的资源？”
陆昭野喉头滚动，沙哑回道：“不是。”
“那你现在就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喜欢我我就跟你谈恋爱，不喜欢我你就赶紧拎袋子走人，别再跟我玩这种似是而非的游戏了。我不喜欢！也没工夫陪你玩。”
像连珠炮一样说完，陆昭野还没反应，她倒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熟两鸡蛋。
窗外的红霞光罩在二人身上，她好像听见了两阵心跳，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哪个是面前人的。
陆昭野笑着，眼底却有苦涩，“我喜欢你，凌疏雨。”
此话一出，凌疏雨表情怔愣，瞬间丧失语言和呼吸。
陆昭野覆上她放在沙发上的手，珍惜这片刻的温暖，“我希望和你在一起，可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我不能让你牵扯进去，所以...”
脸上的热潮退去，凌疏雨立刻抽出手，冷声道：“那还是等你解决完我们再说吧。”
陆昭野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资格提出在一起。一天不解决陆友帮，他就一天不得安宁，凌疏雨也会一直暴露在危险中。
两人僵持一会，陆昭野拎起袋子里的蛋糕，“我帮你把蛋糕放进冰箱。”
凌疏雨没看他，随手指向厨房。
从厨房出来，陆昭野站在沙发边，看着凌疏雨的侧脸，哑声道：“我先走了。”
凌疏雨偏头背向他，“哼。”
大门关上，她才坐直，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男人走进电梯后，转身进入厨房，打开冰箱。
蛋糕不大，白色奶油打底，周围点缀着她爱吃的蓝莓，顶层的巧克力小皇冠边上是熟悉的字迹。
“不论输赢与否，你都有属于自己的桂冠。”
“嗤。”
关上的冰箱门下一秒又被打开，蛋糕被放在桌上，小心拆开外围的塑料盒子，凌疏雨对着那个小皇冠拍了一张照，随后拿起吃掉。
又在家里休息几天，凌疏雨躺在沙发上，看到金枝奖官方账号发出的视频宣传，不以为意，切到视频软件，开头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刚发的，封面挤满几个大字。
陆氏丑闻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