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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

“艾妍,艾妍,你终于醒了。”

刚刚醒来的艾妍看见可芮茹那张紧张的脸,她四下望了望,一切都是白色的,白得晃眼,还有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我这是……到了天堂吗?”

“傻丫头,你想咒我死啊,这里是医院,医生说你吃了太多的泻药,疼晕过去了。傻瓜,就你这小身子板也能晕个一天一夜。”可芮茹亲昵地磕了一下她的脑袋。

艾妍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心地问:“芮茹,那比赛结果呢?”

“打成了平手。谢薇兰那个家伙,在中场休息我给你的水里下了泻药,卑鄙!不过艾妍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芮茹信誓旦旦。

艾妍淡淡地笑了:“我想这个是最高的结果了吧,就让这场战争安安静静地平息,不好吗?”

可芮茹一听,气愤填膺:“我能容忍这个结果,但是我不能容忍她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可芮茹,安静点!”一旁的疏阮凊低声吼了一句。

芮茹安静地坐下。她还是有些忌惮疏阮凊的。

“艾妍,以省内说你后天才能出院,这两天你就安静在医院里修养,这件事我们会摆平,你不用太担心。”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闵凌也发话了。

砰!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狠狠地踹开了,而这个人,正是他们在讨论的谢薇兰。

芮茹“嚯”地站起来,拦在谢薇兰前面,表情是艾妍从未见过地冰冷:“你来干什么?”

“这位小姐,我孤身一人来你在害怕什么?我只是来慰问一下第一位和我打成平手的对手而已。”谢薇兰的语气依旧的高傲。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出去!”芮茹立马下逐客令。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哎,闵凌和阮凊哥怎么也在这?”一看到这两位,谢薇兰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出去!”芮茹再次强调,脸色又阴沉了两分。

“我只是和她说两句话,说完就走,才不想待在这种病人才会待的地方呢。”

可芮茹不搭理她,自顾找了张椅子坐下,只是时刻盯着谢薇兰。

谢薇兰看着艾妍说:“艾妍,既然我们现在打成了平手,胜负未分,那再来一场最终的比试,怎么样?”

“谢薇兰!你够了,还想怎样!艾妍都被你霍霍到了医院,还想要她命不成?”

“芮茹,放轻松,让她说完。”艾妍轻柔的声音打破了争吵。

“还是艾妍识相,告诉你,今天本小姐是亲自来给你下战书的,竖起耳朵听好了,如果接受,后天晚上11点55分到死亡之涯来应战,如果不来——那就默认你认输。好好想想吧,提前告诉你,我可没有耐心在那等你太久。”谢薇兰说完这通,甩甩头发出去了。

“谢薇兰!你别给我太嚣张!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的所作所为都告诉谢世伯,王八蛋!”芮茹冲着门口一顿骂,这音量谢薇兰不会听不见。

闵凌将这场闹剧看在眼里,他冷静地说:“芮茹你先别吼,让艾妍安静思考一下,你想怎么做?”关键时刻他总是能保持冷静。

艾妍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不语,她只是想安静地把书读完,再上个好大学,只想着这场风波过后就再也不惹这些是非了,没想到是非自己却找上了门。

可芮茹扑到艾妍床边,握着她的手,满脸担心:“我最最亲爱的艾妍小姐,我劝你别去,还不知道谢薇兰还会用什么卑鄙手段。有一次有个女生和疏阮凊走得近了点,她派人把那女生撞进了医院,随后又从把人从楼梯上推下来,险些摔死了,还宣称说是别人走路不小心。“

她陈述着谢薇兰的种种劣迹,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这个人的危险:“再说,这次的地点在死亡之涯,时间偏偏挑在凌晨,一定是阴谋,死亡之涯在伊谛的边缘,据说下去的人没有能上来的,”

芮茹所有的担心都写在了眼睛里,一副誓死不让艾妍去的样子:“艾妍,一旦你有个什么万一,我们怎么向爷爷奶奶交代?”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一切都安静了,安静得似乎连呼吸声也没了,时间像是在一瞬间停止了。每个人的眼里都是沉重的,空气凝固住了。

也不知这沉默了多久,一直没有说话的疏阮凊突然站起来,冰冷地说:“我去找人把她绑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他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闵凌拉住他,说:“等一下,别着急下定论,艾妍还没说话呢。”

疏阮凊停住了,此时目光又移向了艾妍,她静静的闭上眼,抿了抿嘴角,薄唇轻启:“我要去。”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准你去!”反应最大的是芮茹,她咬着泛白的嘴唇说,“不能去,不管你去不去结果都是输,谢薇兰不会让你赢着回来,我不准你去送死!”

“不,不一定,谢薇兰也会怕死的,既然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艾妍反倒安慰起可芮茹来。

“没关系的,输了不过是答应她的要求,又不会掉块肉,可是我想你去做傻事。”泪花在芮茹的眼眶里打转,最终落下一道晶莹的银线。

“真的要去吗?你去了一定能赢她妈?你有多少胜算?你这是拿命在玩的豪赌,你当这是开玩笑?”闵凌一连串的问句像无形的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不知道,谢薇兰那么傲气,我不信她会做出杀人放火把自己送进去的事,去灭灭她的威风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省得她这样的脾气还有下一个受害者。这次她敢在我喝的水里下泻药,着实把我惹火了,想找她说清楚,没想到她自己来了,可她没有半点悔改之心。“

大家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听着那风铃般的声音,小兔子也是有脾气的。

“我不会让你贸然前往的。”疏阮凊冷冷地说,摔门而出。

后天,短短两天时间,艾妍的病还不知能不能痊愈,就又摊上了这波。

这两日,大家都心事重重的样子,天天和艾妍形影不离,不停地试探她的想法。

两天,很快过去了,夜里11点,到家都聚在庄园的后花园里,默默等待着出发的时刻。夜色很美,今夜是月圆之日,夜风轻轻地拂着每个人心里的小九九。

“艾妍,这趟不去不行吗?”芮茹抓着最后一丝希望不肯放弃。

她轻轻摇头,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温柔。夜依旧保持着寂静。

“江管家,上几瓶啤酒,我们喝个壮行酒。”疏阮凊出乎大家意料地说,“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定要复返。”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很复杂,都保持着沉默不说话,一时间衬得夜格外的静。

江管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啤酒上来,可芮茹打开就猛灌,好似发泄一般,闵凌和艾妍只是小口抿着,象征性意思意思。

她担心地看了一眼芮茹,一把抢过酒瓶说:“不能再喝了,真担心你喝多了闹事。”

闵凌看了一下时间,率先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大家一起钻进了花园前停靠着的白色宝马,宝马一个掉头呼啸而去。

四个身影朝着死亡之涯走去,那边早已有一群人在等待,夜深了,光秃秃的涯上起了一层薄雾,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哟,没想到你真来了。”谢薇兰摘下墨镜,挂在胸前的衣服上,笑得阴邪。

“说吧,还要怎么比。”艾妍很冷静。

后天,对于她来说是个幸运但不吉利的日子,似乎每次生命重要的节点都出现在后天,后天妈妈就能出院,后天闵凌就会来带他去市里的游乐场玩,后天她要迎接这场未知的挑战。

“好大的口气,你看到那边的山顶了吗?“谢薇兰指着死亡之涯对面的山峰说,”那是终点,从这里跑到那边,谁先到达重点谁就赢了。“

“谢薇兰!你不要太过分!大晚上谁也不知道山里的情况,你让艾妍跟你比夜跑?艾妍,我们走,不要接受这种无聊的挑战。”可芮茹看不下去了,拉着艾妍就要往回走,可艾妍纹丝不动。

夜风轻轻地吹来,掀起艾妍柔软的长发,她闭着眼睛,似是看不见就不会害怕一样,她冷静地说:“好,最后一场,我陪你比,但我要加一条,每人再加十公斤的负重。”

“艾妍……”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夹着不同程度的担心。

“呵……艾妍,现……现在是我向你发出挑战……”谢薇兰有些结巴,显然,她是在害怕。

按照谢薇兰莽撞的性子,她只会用蛮力,无脑地往前冲,加了负重她的体力只会加速的消耗,而艾妍这些天科学的训练,让她很好的找到发力点,能够更好的利用肌肉群发力,减轻这十公斤在身上的负担。

“那这是我提出的对等挑战,如果你不接受,就表示你认输。”艾妍毫不让步。

谢薇兰愣了一下,脸上又露出那种狰狞的笑:“好,我接受。”

艾妍拿出提前备好的负重,可芮茹惊讶了一下,怪不得她出门前神神秘秘地装了一袋什么东西带上车。

两人上好负重,同时站在起跑点,一旁有人发号:“预备备,三,二,一,开始!”

谢薇兰急的不讲武德,数到二时就已经开始跑了。

层层薄雾随着夜深逐渐加浓,笼罩着夜的寂静,空气中飘着山林的冷冽,黑得像在死神的黑袍下……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山顶,可前方忽然出现一段断崖,艾妍心里忐忑不安,这个距离,要跳过去吗?突然她眼睛一亮,凭借着极好的视力,她看见断崖上有一条绳索和木板搭的孤桥,通往断崖的对面,而断崖的对面就是山顶了。

谢薇兰必定是知道这条只能一人通过的孤桥,想赢,就必须率先上桥。

快到断崖边的时候,谢薇兰忽然放慢了脚步,让艾妍先上了桥。

“艾妍!不要!”可芮茹大叫,夜太黑,她一时间没看清有桥,当她看见艾妍踩着桥上的木板时,才看清原来是有桥的。

看见艾妍上了孤桥,谢薇兰反倒停下来不走了,也不上桥,她掏出蝴蝶刀。疏阮凊见势,趁她不注意从背后一个手刀劈在她手腕上,她手腕吃痛扔下蝴蝶刀,那刀掉落在悬崖下,迟迟没有回声。

谢薇兰气急了,一挥手叫到:“上!”她的小跟班们,准确说是社会上混的小混混们,纷纷掏出刀去割那绑着孤桥的绳子,闵凌和可芮茹见状冲上来跟小混混扭打成一团。

艾妍不知桥头为何打了起来,但是她没有回头路,顾不得那么多,此刻她只能往前走,她相信凭他们的实力应该能应付。

扭打中不知谁的刀恰好割断了绑着孤桥的绳索,那桥随即像断线木偶一样掉了下去,索性艾妍正好已经走到了对面。

而桥的这边,依旧战火纷飞,大家的体力明显都不支了,一根根木棍打在身上,可芮茹的嘴角边挂了彩,疏阮凊的左袖也被划成了布条条,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闵凌也没好到哪里去,此刻只能扶着疏阮凊勉强站着。

“停!这次我们的目标是对面那个臭丫头!”谢薇兰终于发话了,那些混混打上头了下的都是死手。

所谓死亡之涯,就是有来无回,唯一的孤桥断了,便回不去了,孤峰上没有其他下山的路。

闵凌、疏阮凊和可芮茹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可芮茹气红了眼,上去就要撕了谢薇兰:“死女人!艾妍回不来,我就把你扔下去!“

疏阮凊拦住她:“可芮茹!别冲动,现在武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在悬崖对面的艾妍四下望了望,朝对面喊:“你们别担心我!我去找出路!”

谢薇兰体力耗尽,靠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她摇摇头说:“死丫头,死到临头还硬撑,那是座孤峰,没有任何下撤路。”

艾妍绕着峰顶走了一圈,发现每一面都是悬崖,陡得根本没法落脚,更别说下去了。她在孤峰的背面蹲下身,抱住膝盖,她怕大家看见她哭会担心,也担心看见受伤的伙伴们会憋不住眼泪。

忽然,一只鹰在头顶上划过,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是啊,鹰是那么的自由,那么的无拘无束。

“艾妍,你还好吗?”那边传来闵凌的声音,许久没见她出现,他等急了。

“我很好!没事!”艾妍回应了一声,空旷的悬崖甚至传来了回音。她把头埋在腿间,低声地哭起来,许多思念涌上心头,说不害怕是假的,她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孤立无援。

突然,她的面前出现一双大脚,而自己被罩在一个巨大的阴影下,她猛地抬头看去,一只巨鹰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她条件反射的后退两步,眼泪更加止不住地往下流。

“鹰大哥,你不会要吃我吧,我又瘦又柴的肉不好吃,您还不如去林里叼野兔呢,”艾妍像是在自言自语,想了想反正它也听不懂,自己竟跟一只鹰讲道理。

算了,该体验的也体验过了,住豪宅,上贵族学校,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就是有些担心爷爷奶奶。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身边卷起一阵风,是鹰扇动的翅膀,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肩膀的衣服,然后她就被提了起来,耳边吹起呼呼的风声,再睁眼时,自己竟在空中,脚下就是万丈悬崖。

鹰扇动的风卷着她的长发在夜色里留下一道残影,不多时,那鹰就把她放在了死亡之涯上,在场的人看见鹰先是一惊,看见被鹰抓着的人,又是一惊。

艾妍一落地就扑向她的朋友们:“大家都还好吧?”

芮茹摇摇头,有些艰难地开口:“没事,你竟然能使唤鹰将你送回来,不简单啊。”

艾妍回过头,看着还在原地的鹰,黑暗中看不清它的样子,只能看到一双发亮的眼睛。她走到鹰的面前,此刻,她不再畏惧了,甚至觉得它有些亲切,有些生灵看着可怖,但却比人类可爱多了。

她摸了摸鹰的羽毛,轻声说:“谢谢你,你是不是住在这边山峰上,以后我抽空再来看你。”

鹰叫了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天空,像是在回应艾妍的话。

“艾妍,这次算你命大,但是今晚谁也别想走出死亡之涯!”谢薇兰恼羞成怒,“给我上!”

她的身后冲出来一群暴徒,闵凌、疏阮凊和芮茹三人立刻挡在艾妍前面,看着他们,艾妍的心如刀割,眼泪模糊了视线,可她还是清楚地看到三人奋战的身影,棍棒落在身上,就仿佛落在她身上一样疼。

“不!不要!你要找的不是我吗,不要对我的朋友们动手,快停下……”艾妍的声音哽咽了,衣襟早已被泪水滴湿。

“我谢薇兰有三不打,不打长得好看的,不打听话的手下,不打对我唯命是从的人。但是你们今天惹恼了我,不管你们是谁,都给我狠狠的打!”谢薇兰靠在一旁的石头上,居高临下地发布着命令。

“不,不要……放过我朋友……我认输……”艾妍已经泣不成声,跪倒在地上。

一个拳头在混乱中朝她砸来,被疏阮凊一个手刀挡下了,紧接着他的右脸挨了一拳,他闷哼一声,朝给他拳头的人招呼去,又是一场混战。

一个又一个拳头朝艾妍砸来,他们根本护不住,轻的重的都在艾妍身上留下了痕迹,公平竞争她可以,但是打架她真的不会啊!

忽然,山下鸣起警笛,可芮茹扬起一张挂彩的脸,还在勉强冲艾妍笑:“我们没那么傻,早就报了警,谢薇兰还是进局子去接受教育吧。”

小混混们一看形势不对,立马四下散作鸟兽,生怕被抓着案底再加一条。

艾妍扑到伤痕累累的可芮茹身边,看着另外同样挂彩的两人,心里一丝又一丝地抽痛,只能不争气地流泪:“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丫头,别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抗,我们是自己要来的,咳咳……”芮茹咬牙说出一句话。

“好了,你先别说话。”艾妍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丝。

“艾妍!你厉害了,还敢报警,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谢薇兰留下挑衅的声音,人也朝林子里逃去。

艾妍起身就要追,就这么让她跑了,那他们的伤都白疼了。

“艾妍,不要去,听我的……咳咳……”闵凌硬撑着站起来,艾妍连忙过去扶他坐下。

“好,我不去,我都听你的,你先不要动。“

不多时,一道道手电光打在他们身上,太好了,得救了,卸下防备的艾妍沉沉地晕了过去……

天渐渐亮了,挂在天边的鱼肚白逐渐清晰,东方的云一点点被染红,大地上一切都裹上了晨光,像镀了层金,晨风吹来,连花儿都在点头。

朦朦胧胧,艾妍慢慢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病床上。

“芮茹,闵凌,疏阮凊!”艾妍坐起来,着急地唤着。

当她看到另外三人都在旁边病床上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芮茹漂亮的脸蛋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让人心疼,闵凌和疏阮凊还穿着战损的衣服,让人看了一阵钻心的痛。

“咳咳……”疏阮凊咳醒了,艾妍翻身下床给他到了杯水,放到他嘴边。

“怎么样?还疼吗?来喝点水。”

板栗色的瞳孔闪过一丝诧异,他低着头,长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出神色。他就这艾妍的手把水喝了,淡淡地说:“你怎么样?”

“有你们保护,我身上都是轻伤。”

不多时,芮茹和闵凌也醒了,看着大家都还能说笑,艾妍放下心头的一块石头。

清晨的风吹过这间小小的病房,吹动着羁绊逐渐加深的友谊。

这场浩劫就算这样过去了,只是,不知道谢薇兰今后还有什么阴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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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