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江眠就监督着把花钥房间里的吊床拆了,于是夔很不高兴,第二天去学校上课的时候逮着谁都看不顺眼,只在教室坐了半节课就翘课去了后山。
然后花钥就看着夔在整个后山圈了一个结界,精挑细选了一棵榕树,用魔法巨化直接拔地而起,巨大的树冠遮住了校舍的二层的楼顶,她挑了一截视角最好的树枝,用藤蔓又做了个吊床。
做完这些还觉得不够,一个闪现飞到银泉寺,把暂住在古银杏树上的那些菲太也抓了过来,因为结界的缘故,整个后山聚拢的水汽蒸发得缓慢而显得格外阴凉,林间甚至还升腾起一片薄雾,看起来诡异得不行。
坐在树枝吊着的藤床上,能把高一高二教学楼跟操场的光景一览无余,夔对这个高度很满意,悠闲地晃悠着腿打算睡个回笼觉,菲太们也很满意,因为有夔的结界在格外有安全感。
只有花钥皱着眉:[别随随便便改造学校。]
夔:[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都知道后山闹鬼不会过来的。]
虽然闹鬼是假,闹人才是真,但因为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连花钥都索性当做是那么一回事了。
花钥:[会把江眠吓到的。]
夔:[哼,等他来了再说。]
不过江眠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他被围得都快脱不了身。大概是昨天章君源找他送入社申请书的事情传开了,今天又大着胆子来了好几个人,扭捏的样子仿佛手上拿的不是入社申请书而是情书。
江眠的表演课初见成效,面上对这群人不显情绪,心里其实快气炸了。
江眠:“都说了让你们自己去找她,她今天来学校了。”
为首的人细细打量着他:“去过了,但花钥学姐没在教室,同班的人都说她翘课了。”
江眠:“那就去后山校舍,总之别来找我。”
章君源也从隔壁班跑了过来,拨开人群就来到了最前面:“江眠同学,我的申请书你帮我转交了吗?学姐怎么说?”
江眠正在心里对这些人记小本本,说什么都要让花钥帮他出气不可,看到章君源神情更是冷漠:“交了,看了,她丢垃圾桶了,说不需要。”
章君源倒是也没气馁:“好吧,那我只能亲自去求她了,你说她在旧校舍是吗?我现在就去!”
第二节课跟第三节课之间有个三十分钟的大课间,本来是要去操场上跑操做课间操的,但是因为今天高三有个隔段时间例行的打鸡血活动,领导在下面呜啦啦地讲话所以课间操就免了。
这段时间完全够去后山一趟。
江眠:“哦,那你把他们也带上吧,一起求她去吧。”
虽然后山在学校论坛里是被传得有些邪乎,但花钥在那儿待了一年都不见有事呢,想着人多壮胆,大家都很想见识章君源要怎么求花钥,就一起乌泱泱地去了。
只有江眠看着他们一群人离去,心里总算舒畅了些。
别的他不清楚,但花钥最烦抱团,一般一群人凑到她面前,她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揍了。
人群散去,罗陈终于夺回了自己的座位,天知道那些家伙凑过来的时候都快把他挤进墙里了,柳小丁跟池芊芊也凑了上来,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柳小丁:“我去,我都不知道慕清颉也在风华,太扯了吧。”
池芊芊表情如出一辙的震惊:“我也,他要有这实力他们班主任不早秀出来了,我估摸着是富婆姐给他塞进来的。”
罗陈对她们的话题很是好奇:“谁啊谁啊?关系户?”
柳小丁:“你消息灵通,对刚刚跟眠眠说话的那个男生就没印象吗?”
罗陈只看了一眼就被挤到墙边去了,没怎么注意:“他不说话我都要以为他是女的了。”
毕竟一眼雌雄莫辨的柔和长相,虽然不如江眠漂亮得那么惊艳,但也是白白净净可爱那挂的,他都觉得难评,凑过来的时候身上甜甜的香水味都吓到他了。
柳小丁:“嗯,那就是慕清颉,你们可能不清楚,他跟我和芊芊都是北中的,但不是一个班的,人怎么样不太清楚,就是风评不太好。”
江眠:“风评怎么了?”
池芊芊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柳小丁的话小声凑到他们跟前说道:“人称北中炮.王,还被不少富婆包养过。”
罗陈的世界观受到冲击,艰难地迟疑:“……真的假的?”
池芊芊:“你不懂,他是下面那个。”
罗陈:更听不懂了……
江眠:“你们怎么知道的?”
柳小丁声音更小了:“毕业之后他在社交账号上发了床照,然后被扒上校园墙了,一毕业关于他的瓜就爆了,据说跟我们德育主任都有一腿,我当初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太炸裂了。”
池芊芊持续补充:“而且据说玩得也很花,女装照都不算什么了,跟他同班的人说他有时候会身上带伤来上课,还都是什么脖子手腕这种特别显眼的地方,大家还担心过他是不是被家暴了老师还找他约谈。”
罗陈艰难地理解:“所以他现在是?”
柳小丁:“看上花钥了吧,想加入灵研社什么的都是借口,想去勾引才是真的。”
罗陈傻眼:“不是?那他之前的那些富婆呢?”
池芊芊:“不知道,可能分了吧,富婆包养毕竟是传闻。”
柳小丁:“但变态肯定是真的,初一的时候就有十三中的太妹来学校门口堵他。”
江眠听得大脑失去思考:“不是,他这样还能算是个男人吗?”
池芊芊:“所以说他变态啊!他的床照甚至还能看到他穿了乳钉!”
罗陈:“你还注意这个?”
池芊芊不经意地挪开视线,毕竟人品怎样先不谈,慕清颉确实还是有被包养玩弄的资本的,脸蛋跟身体都不错,性格听说也颇有手段,难怪能勾搭到人。
罗陈对花钥盲目崇拜:“花钥学姐才不会喜欢这种类型吧!”
柳小丁看着江眠:“难说嗷。”
江眠眼底瞪出血丝,语调高昂像是在破防边缘:“她!不!喜!欢!”
江眠的世界观认知也在几天之内受到了极大冲击,一环扣一环,不明白怎么什么玩意儿都能让他碰上!
他脆弱的接受能力只能让他掏出手机给花钥发去一个哭兮兮的表情包:你能不能管管!他们又欺负我!
但夔点开手机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很想管这件事,花钥很不客气:[不干正事就给我下去。]
夔:[嘁。]
她凭借着超群的视力,看到向后山走来的一群人,心情十分不美妙,直接对虚空发号施令。
“把那几个人给我丢出去。”
在树林间窸窸窣窣安置新家的菲太皆是一顿:靠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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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后山找花钥的举动还是太大胆了,尽管花钥看起来比传闻中温和,但在高一刚入学的时候也是实打实地把林野揍了一顿的,论坛上还有各种战绩在,于是走到中途又有几个人折道回去了。
毕竟他们也没有对花钥崇拜到被打一顿都沾沾自喜的程度,像章君源跟慕清颉那样志在必得的才不正常,于是走到上山的台阶处时,只剩下了四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后山有树林的原因,刚爬上台阶没多久,周围环境就比操场那边凉快得多,也就是大家都是高一新生,对学校还没特别熟,平时也不怎么来后山,不然就能察觉到,树林里的树比以往高出了一大截。
章君源跟顾承奕走在前面,慕清颉落后几步在中间,左希一个人安安静静落在最后面。
顾承奕是这次考试的年级第二,是一班的,只是不知道跟章君源有什么孽缘,听说他要加入灵研社之后也咬着追了过来。至于慕清颉,在本班还是挺有人气的,大概是柔弱的印象深入人心,同班的女生跟女老师都挺护着他。
跟名人走在一起,左希有些说不出的厌烦,只是看着周围树林里的薄雾,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罗盘吊坠捏在手里。
慕清颉对男生不感兴趣,就回头跟左希搭话:“你成绩也很好吗?”
左希不擅长交际,对慕清颉的搭话回答得结结巴巴:“没有……我只是,对社团……感兴趣。”
慕清颉见她这样,也提不起兴趣,不再问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左希爬得有些气喘,在台阶上站定:“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旧校舍应该,没有这么远,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而且,周围起雾了。”
走在前面三个人同时回头来看她。
顾承奕:“你该不会相信后山有鬼吧,这是谣言啦。”
章君源一本正经:“现在都快接近正午了,怎么可能会起雾,这些要么是喷灌管的水汽要么是干冰,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慕清颉本来也不信的,但是听了章君源的说法觉得他更可疑一些:“谁会往后山上丢干冰啊?”
章君源:“降温啊!不觉得这里比教学楼凉快吗?”
左希:……
感觉这群人靠不住,她又摸了摸兜,另一只手捏紧了装着壁虎尾巴的护身符。
然后就瞪大眼睛,看着章君源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白布扑脸兜头,风像恶作剧似的把他裹成了个人干,他扑腾了好久都揭不下来,慕清颉跟左希都迟疑了。
只有顾承奕大喊了一声“卧草”,在旁边努力帮他扒开。
风停了之后白布变成一块死布掉在地上,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吓得几个人毛骨悚然,头皮都炸了,刚刚还帮章君源扒拉白布的顾承奕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去。
慕清颉看着前面两个人犹豫:“要不还是回去吧。”
他还是很识时务的。
章君源面色惨白,但神色坚毅:“不,能克服!”
慕清颉:……
我遇见你才是真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