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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新婚第50天

宋阅川微挑了下眉,却没回答。

贺霜汀轻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宋阅川同学,做人啊,最重要的是坦诚。有些事情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呢?”

其实倒也不是非要宋阅川回答,但贺霜汀实在是忍不住想要逗他一下。

她直起身,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自己和宋阅川之间的距离,指尖绕住宋阅川的衬衫下摆,将笔挺的白衬衫搅出一团褶皱。

“宋阅川,”揪住宋阅川衣服的手扯了扯,“你过来点儿呗。”

宋阅川依言俯身,靠近她几分,却又恰好悬停在贺霜汀挺直脊背也还差半指的距离。

眼镜随着他的动作,顺着高挺的鼻梁下滑了一点点,镜片后面一双黢黑深邃的眸子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展示出来。

离得近了,贺霜汀轻而易举就能闻到宋阅川身上,木质香与红酒香交缠在一起的味道。

醇厚与清冽,克制与沉溺,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让贺霜汀产生了主动打破这种平衡的冲动。

她知道,宋阅川也是故意的。

贺霜汀今天心情不错。

所以她不介意配合他一下。

贺霜汀喝了一口蜂蜜水,站起身。

沾着甜意的柔软的唇轻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宋阅川伸出舌尖,在自己的唇边尝到了刚才自己递给贺霜汀的那杯蜂蜜水的味道。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比例,一勺半蜂蜜,三分之二杯温水。

可怎么他却觉得,贺霜汀的这杯要比他自己的那杯更甜一些呢?

宋阅川伸手抬住贺霜汀的下巴,另一只手抽走她手里的细长玻璃杯,倾身压着她,唇舌长驱直入的同时,手臂穿过她腰侧,将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顺势圈住贺霜汀的腰,单腿卡进她腿间,整个人往后一倒,带着贺霜汀一起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

贺霜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搭住宋阅川的肩膀,坐在他腿上。

盛着蜂蜜水的杯子没能放稳,“咕楞楞”一声歪倒在茶几上。

贺霜汀向后仰身,下意识伸手去扶——蜂蜜水要是撒到地毯上,她前几天新换的纯羊毛地毯恐怕就要宣告报废了。

杯子没扶住,只摸到了光滑茶几桌面上一片铺开的温热水渍。

“倒了,”贺霜汀双指抵住宋阅川的肩,带着蜂蜜味道的指尖在宋阅川的衬衣上留下两个不规则的印迹,“收拾一下。”

“现在不急。”

宋阅川扣住她的手背,将自己的掌纹和她的掌纹毫无罅隙地贴紧,连同她整个人一起,圈进自己怀里。

于是他的指缝和手掌也沾上了甜甜蜜蜜,黏黏腻腻的蜂蜜味道。

宋阅川的腿抬起垫高又落下,贺霜汀的手又被他握着,找不到支撑点去维持自己的平衡,只能任由他戏弄。

像小时候在家里和贺凌洲玩跷跷板——

贺凌洲大她七岁,十来岁的小男孩最是不愿意带着话都说不利索的短腿小豆丁玩,但又对她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式哭声束手无策,不得不认命地带她去玩跷跷板。

贺凌洲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将她悬到半空中,一颠一颠的,学着父母抱着哄她睡觉的节奏,只为了早点将她哄好,自己好早点出门找其他小伙伴玩。

贺霜汀被他亲得后腰发软,又无处可躲,只能顺从地心引力的召唤向他的方向一寸寸坠落,任由宋阅川一寸寸侵入她的城池。

秋日的夜风顺着衣服下摆涌进来。

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脊背一路攀升到后颈,贺霜汀感觉自己全部的神经末梢都被他掌握,拨动,逗弄。

明明她已经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可落在她身上的力道依然不疾不徐,慢条斯理。

像一只耐心的美洲豹,在开餐前饶有兴致地逗弄着面前的猎物。

可豹子的爪牙并未有过半分放松。

它按住猎物脆弱的喉咙,嗅着猎物跳动的脉搏,尖利的齿尖抵在猎物柔嫩的皮肤上,微微下陷,留下两枚小小的圆形印迹,向所有捕食者宣告这只猎物的归属。

贺霜汀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激烈又缠绵的深吻中浮动着意味不明的轻哼。

像示弱。

像催促。

像邀请。

像索取。

宋阅川的眼镜被他自己随手丢在一边,他的舌尖不由分说地压着她的,然后不断深入,抵着她的上颚却还嫌不够,仍要搅着她向里顶。

令她产生了一种轻微的窒息感。

可这里面又夹杂着微妙的爽感。

*

原本蓬松柔顺的羊毛沾了水,结成一缕一缕的,搅成一小团,紧贴在她脊背上。

脑袋晕晕乎乎的,仅剩的理智让她还抽出了宝贵的一秒在意了下她新买的地毯:“我地毯……”

这样下去她新买的地毯真的就要报废了。

“再给你买新的。”

宋阅川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轻微的鼻音,闷闷地传上来。

“现在是买不买新地毯的事情吗?”

宋阅川咬着她,很轻地碾了下,作为自己对她的回应。

“宋、阅、川!”贺霜汀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唇缝里硬挤出来的。

怎么大半个月不见,这人开始变得不要脸了?

她抬腿,作势就要踹他。

却又没有真的舍得使力气,最后只是装模作样地晃了下,踩在了他的肩峰上。

“嗯。”

宋阅川的指腹蹭了蹭她的脚踝内侧,应了声:“叫老公。”

“想我了吗?”他问。

科技展会结束后,宋阅川就带着助理出了国,两个人大半个月没上见面。

贺霜汀不满于他的折磨,咬着牙,负隅顽抗:“不想。”

然后收到一声低哑的轻笑。

和又一轮来势汹汹的疾风骤雨。

发根被汗水浸透,贺霜汀失神了几秒,头顶的水晶吊灯的形状都变得模糊。

宋阅川撑起身,亲了亲她跳动的心口,挺翘的鼻尖,轻颤的羽睫……

贺霜汀偏过头避开他的动作,轻哼了声:“不给亲了。”

“你自己的,还嫌弃啊。”

话是这么说,宋阅川却也没有真要凑过去亲她。

而端起他的那杯蜂蜜水喝了口。

虽然水已经凉透了,显得蜂蜜甜得发腻。

但临时补充水分倒也足够。

半抱着托起贺霜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点。

宋阅川从背后圈住她,低头埋在她颈侧,齿尖衔起附近的一小片皮肤,在那里留下一道浅浅的齿印。

“去洗个澡……”

她话音还未落,唇就被指尖抵住,按压。

“跑什么?”

宋阅川吻她,不轻不重地咬她的下唇:“时间还早。”

之前的过程足够贺霜汀顺利地将他全部接纳,抵到尽头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

“再问一次。”

“想我了吗?”

宋阅川按住她,深嵌进去却又停下,而后居高临下地盯住她,幽深的眸色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似的。

贺霜汀自然是想他的,但方才被他折腾那么久都没得到个痛快,她这次打定主意不想如他所愿,哼哼唧唧地就是不答他的话。

宋阅川在这种事上的风格虽然总是强势又霸道,可偏偏又有着无限地耐心。

她不回答,他就这么同她对峙,眼底闪过几丝暧昧的兴味。

可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法子折磨她。

贺霜汀的呼吸忽然收紧了下,然后满意地看见宋阅川眯了下眼睛,按住她的手指力道也控制不住地增加了几分。

她略有些得意地朝宋阅川挑了下眉。

像只占了上风便忍不住耀武扬威起来的小猫。

宋阅川的指腹摩挲了下,倾身将她罩住,同她又深又重的拉扯。

贺霜汀被他翻过去,小臂撑在茶几上,炽热的掌心按在冰凉的台面上,激得她连指尖都在发颤。

搅海翻江。

摧枯拉朽。

混混沌沌间,贺霜汀忽然想起了贺家别墅院子里的那片被精心照料的秋海棠。

据说那是她爸在得知她妈喜欢秋海棠后,特地在院子里选了片位置亲手扦插种植的。

为此还铲掉了两棵她爷爷最喜欢的玉兰树,险些被爷爷打出家门去。

这些年来,她陪着爸妈给它们浇了无数次水,拾埋过许多年落花,也跟着爸爸学会了扦插秋海棠的手法。

“插穗的茎一定要选健壮且不带花芽的。”

爸爸抽出一根合适的苗展示给她看:“扦插时插穗不要埋得太深,只埋一半就刚好合适,插壤也有讲究,最好是用疏松且排水好的珍珠岩。”

贺彦峰带着的贺霜汀蹲在院子里,牵着她的小手,一步一步教她如何扦插植物,又教她如何判断土壤湿度。

“要想让它成活,必须要保持比较高的湿度,但又不能太过频繁地浇水。”

“所以,不知道该不该浇水的话,就用手指在土里戳出个洞,指腹能够感受到土壤的温热潮湿,就说明湿度和温度正好合适。”

那时是四月。

云京难得连着下了几场雨。

院子里的土壤被雨水浸透,贺霜汀用小铲子翻动时,轻而易举地就能感受到雨后泥土特有的气息。

潮湿。

闷热。

带着几分雨水完全蒸发前残余的腥气。

那股泥土的腥味席卷着秋海棠花朵的香气,穿过时间和空间,在此刻将贺霜汀细细密密地包裹起来,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胸腔,然后顺着全身血脉游走,最终化作一道无声的、悠长的、带着余韵的叹息。

到底什么是爱情呢?

她小时候曾经这样问过颜羽。

那时候,她的母亲只是缱绻地笑了笑,领着她去看院子里开得正好的秋海棠。

而此刻,贺霜汀恍惚间仿佛再次看见了那片秋海棠。

所以爱情就是雨后潮湿的泥土和院里盛开的秋海棠。

贺霜汀彻底抛弃了和宋阅川较劲的心思,转过头用那双含着水雾的狐狸眼盈盈地望他一眼,娇娇气气地要他亲她。

宋阅川勾了勾唇角,轻笑了声,俯身贴住她的脊背。

他的虎口叩住贺霜汀的下巴,将她托向自己。

然后彻底接管这局游戏。

宋阅川出差的这段时间,贺霜汀给家里添置了不少新东西。

除了沾上了各种水渍宣布阵亡的地毯,和刚刚垫在她腰下的黑白格毛呢抱枕之外,她还在逛街的时候家里换了新的四件套——宋阅川之前的四件套都是深色系,她一个人住的时候总觉得卧室有些沉闷冷清,索性在和云栀逛街时,选了几套暖色系的床品。

桑蚕丝被压出深深浅浅的纵横褶皱,宋阅川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拢住贺霜汀的后背,几乎分辨不出她的皮肤和真丝究竟哪一个更光滑。

智能家居组合下的电动窗帘在她语音的控制中缓缓阖上。

每一个词都是他哄着、逼着让她说出来的。

贺霜汀只觉得自己在空洞与满溢之间反复游走,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呼吸时急时缓,最后甚至夹带了些哽咽。

“老公……”

她投降,终于还是遂了宋阅川的意,张开双手环住宋阅川的脖颈,小猫似地蹭了蹭,将额头贴在他的颈侧,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最终和她的心跳同频。

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河对岸几朵烟花炸开。

将贺霜汀后半句话淹没在烟火爆.炸声中。

“嗯?”宋阅川俯身靠近,“什么?”

贺霜汀累极,含混不清地嘟哝了句。

“贺霜汀同学。”

他压在她的耳畔,唇齿碾着她的名字,语气和动作一样沉甸甸的,将她起初打趣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做人最重要的是坦诚,有些事情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呢?”

没招了,真的没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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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新婚第5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