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动弹。李汝很快就明白语文课代表一定在他们之中，于是飞快地打开自己的课本全面扫描了一遍。还未等尹小言看懂他在做什么，他就已经跳下了座位，走到了女孩的身边。
女孩将纸递给他：“李小汝，下次要快点哦。”
看着那张可爱的脸，李汝却完全笑不出来。她的脸非常苍白，眼珠子圆溜溜的，黑色占满了大部分眼睛，笑意不达眼底，又很是诡异笑着。她的嘴巴很奇怪，明明是小巧的樱唇，却如同画出来的一样，颜色很鲜艳，嘴里一片漆黑。像是涂鸦一般。
李汝接过作文纸，又快速的分发下去，纸到达每一个人的手上，都像是贴上了一次催命符。
“哥哥，为什么……”尹小言担忧地看着他，“为什么会是你。”
“他要杀我。”李汝没有多讲什么，摊开了作文纸刷刷地写了起来。
二十分钟写完作文，那之后的二十分钟要做什么？读作文吗？李汝边写边思考接下来的事情。他一开始没有数学课本的时候就在想这件事了。是谁拿走了他的数学书？班里的同学不会有人这么想要他的命，但是有个人就不一定了。那个异端，他知道作为异端的自己很有可能破坏他的深渊。故而他在听见语文课代表的时候，就有所猜测，而他的课本没有什么令人惊讶的，但是那琳琅满目的笔记是他的字，他便认定了这个事实。
他居然更想杀掉他，那证明这个异端并非因为渴望杀人所以成为的异端……不是强烈的杀人欲，而是为了什么所以想要报复他们呢？
到了这里李汝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那个女孩痛恨的人必定是伤害了他的姐姐，他的妹妹和其他女孩的村落的人，还有那个日记中的“他们”。在这里的人们十之**是她的同村的人。他们全部都死了，而灵魂被她关在了这间教室，一直一直，在这里学习，知道再度被杀掉……
她创造了这个梦，教他们学习，更多的是再次杀掉他们……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把尹榛等人也关到里面呢？而不是先直接杀掉，再将他们留在梦里呢？他也是异端，他知道怎么做利益最大化，杀掉他们在关进梦里，更能保证一切的完美的梦境，保证不会被破坏不是吗？
李汝写好了五百字，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笔收了起来。然后开始偷偷观察身边每个人的表情。尹小言还在冥思苦想，他不擅长写作文，写记录已经很为难他了。对于他来说愉快的事情是什么呢？他又转头看其他人，陈小葭边看着课文边快速地写着，柯小鱼咪咪笑着已经收笔了，雷溟……李汝看向那个忘掉他们的家伙，他还在认真的写着自己的作文，脚上还缠着绷带，身残志坚地学习。
“受伤？”李汝忽然说出声来。
“什么。”尹小言悄声问道。
“写完了吗。”李小汝瞥了他一眼，“快一点。”
“嗯……”尹小言叹了口气，又开始刷刷地写。
等到时间一到，小女孩便让所有人停笔，然后还未写完的同学，他的头嗵嗵的就掉了。没有人注意。他们都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继续看着他们的“老师”。
“那我们课代表先来读一下吧。”女孩露出牙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小汝一眼。
“我愉快的一天。”李汝冷静地站起来，将自己全部胡编乱造的作文完整的念出来，然后便顺利地坐下去。
“哥哥，你最愉快的一天怎么是陪小狗玩啊。”尹小言悄悄地别扭的说，“为什么没有那个谁啊。”
“……”李汝不太想理他，“有。”
“额……”尹小言眨了眨眼，感觉怪怪的。
女孩走回讲台上，眯眯眼笑着，她似乎准备点评什么，但还没等到她开始发言，李汝拿起尹小言文具袋里的美工刀，用力的在手臂上划了一条巨大的血口。尹小言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血哗啦啦的流，急忙地准备开口。李汝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避免他违反课堂守则声音太大被注意到，然后举起另一只没有流血的手。
“我申请去医务室。”李汝冷静快速的说道，与尹榛的声音重叠到一起。
女孩正准备讲话的嘴巴顿住，冷冷的看着他，又似乎嗤笑一声。她将刚才的整个过程都看到了，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将人继续留在这里并按照计划弄死他，只好咬牙切齿地开口。
“既然如此，那班长你陪他去吧。”女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柯小鱼。”
女孩没有为难柯秋渝。
在明白这一点的同时，李汝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四周，蹙起了眉头。
柯小鱼跟李汝一起走出去的时候，女孩一路看着他们，那眼神中满是不满、憎恶、嘲弄。李汝面不改色的继续走着，他看了一眼教室外贴在墙上的地图，便拉上柯小鱼往医务室走着。尹榛盯着李汝的背影，咬了咬下唇。陈小葭害怕地看了一眼女孩，又低下了头不去看她那诡异的目光。
没有其他异常。
李汝走去医务室的路上没有看到其他的班级，想必是梦境的主人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所有的同学有小女孩一个老师就够了。她会教导所有的科目，然后顺理成章地处死所有人，最终去往某个地方。在这个地方如果失去了记忆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吗？在梦境中死去，还算一个根本的人吗？
“李汝前辈，医务室会有什么？”柯小鱼跟在李汝身后，他对于女孩完全没有为难他自己这一点也有所认知，他还没弄清是为什么，同时也不知道这股怪异感是从哪里来。追溯到他们刚到这里来，每一件事情似乎都很模糊。
“教室里有多少人你注意了吗？”李汝轻声询问道。
柯秋渝忽然愣了一下，同样也蹙起了眉头。
“同班的学生不断地有人死去、出了教室，然后在上课之前，在教室外活动的同学走进来……”柯秋渝思索片刻，很快就明白了李汝指的什么，“教室中的人却没有减少。也就是说死去的同学，回来了。”
“异端的能力再强，也很难做到在梦境中制造数以百计的人格，所以所有的同学的灵魂都是曾经活在现实里的人。所以在这里死去却无人留意，应当就是因为他们的认知出了偏差。”李汝耐心解释，这条去往医务室的路并不短，“你知道巴德尔迈因霍夫现象吗？它又被称为频率错觉，在第一次注意到某件事情并且产生认知，下次出现你很有可能马上注意到它，并且按照原先的认知去认识它。只要不断的让人产生这是正常的，并且应该怎么做的认识，在异端深渊本就能影响人的精神力的情况下，他们的认知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就会像现在一样。对于死亡的认知，似乎那只是一场游戏，或者一个简单的训诫。”
“既然要产生认知，但是又必定推翻之前的认知，那么……”
柯秋渝忽然觉得事情有些糟糕了。
“梦境的主人有能力修改记忆。”李汝补充，“至少是模糊记忆。”
他们在进来梦境之后，总会有怪异的感觉。因为他们的认知叫他们熟悉这个地方，这里的规则，遵守规则并且正确做出指示的教学任务。现实中的学校也对他们产生了影响。但事实上他们正在被推着往梦境深处去……陷得越深，越难出来。
没鸽，比赛心力交瘁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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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清道夫：梦境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