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了那张实验报告。
*
白天看起来依旧是没心肺快乐小狗的仇源,趁着降谷零忙于帮朗姆打擂台,他重新来到了国中实验基地。
这个时候快乐小狗还在心虚,应该不算是背叛降谷零吧。
金发公安用规则给他画了个圈,他乖乖呆在圈内连一步都不肯多走。
但是他还是很想来看一下这个实验室。
于是在黑夜里,他躲过了公安的视线,回到了帝丹国中。
进来的每一步流程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从按机关。
再到掉下来。
随后穿过一系列房间和走廊,来到这个实验室的值班室。
最后翻查那本《十日谈》
这本书应该是研究员的个人爱好,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放在最明显的地位。
翻动的书页带着灰尘让仇源狠狠打了个喷嚏。
纯英文版属实是让人看不懂一点。
长发青年又把书重新放回去。
但是在之后的事情他就记不清了。
仇源迷茫的站在最后呆在的地方,那时候他好像和什么东西讲了句话。
然后就进了医院。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鼓啊,为什么删人记忆只删了一半。
大脑空空如也,怎么倾倒都不肯再出一滴。
不过记忆里他应该没有进去实验室。
仇源决定先去实验室看看。
实验室里连一丝光都看不见,只能靠仇源拿着手电筒继续前进。
仇源是不是被巨大的空桶绊倒就是踩着泥滑飞,挣扎着起来糊了一手。
还好没有碰到他宝贵的头发,仇源松了口气。
咦,好像也不全是泥。
发丝微微垂下,但还没触及地面又被青年下意识抬起。
透过凌乱的发丝。
他看见了已经完全陷入干瘪泥里的实验报告。
仇源用最轻的力气拿起那份报告,但是混入泥里的部分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唯一能看清的是。
【6月3日,xxxxx4依旧没有生命活动】
拿住纸片的手抖了一下,又重新定住,仇源认为这和他的记忆有关。
因为他发现只有看这张纸的时候能记得4这个字,离开了这张纸他根本什么记不清。
组织到底用了什么黑科技。
为什么连阿拉伯数字都能从记忆里删掉,仇源感觉自己从英语文盲到日语文盲再到数学不及格。
看起来离人已经很远了。
他难得有些坏情绪涌上来,和这张报告打了半天假,还是记不清。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看着纸张,开始思考,没有生命活动就是实验体。
姑且假定这个人是他自己。
但他还活着。
总不能是死而复生了吧。
纤白的手指摩挲着纸张。
彻底的黑暗催生出困意,脑子里仿佛有一把锁,让他具体想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不得不陷入深渊。
仿佛有一种东西告诉他,这张纸就是他需要的东西,别的都不用看了。
仇源机械化的站起来,走出实验室,和一个房间擦肩而过。
一门之隔。
薄薄的天花板,水一滴一滴从缝隙中流出,低落到地上,木制的凳子烂成了一堆连烧火都不能用的木头,逐渐被真菌蚕食。
仇源一向是个很仔细的人,他在下来之前就做好全探查一遍的准备。
但现在他一步一步僵硬地往外走。
“等一下。”
脏兮兮的长发青年像是一下子惊醒了,将思绪从漩涡中拉回来。
“哎”
为什么降谷零会在这里。
降谷零来的悄无声息。
巧克力色的皮肤融入黑暗里,金色被帽子遮眼,只有灰紫色眼睛在扫视着他。
仇源有点心虚,他明明在被窝里塞了个假人。
楼下那两个公安根本没有发现他。
他甚至还避开了监控,降谷零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不见得。
咕噜咕噜的紫色眼睛转着,使出了岔话题:
“你不是去出任务了吗?”
降谷零言简意赅的回答道:“结束了。”
也没有讲述是什么任务,也没有追问仇源今天为什么要瞒着公安出去。
他还在思考为什么刚才仇源像没看见他一样往前走。
明明手电筒已经扫到他的衣服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没有开口的时候,对方的眼神空洞洞的就像是没有灵魂一样。
所以他不仅开始思考,哪怕是实验体的活动空间也大于家吧。
一个人真的能一步不出房门吗
金发警官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半个身体沐浴在光下,更清晰了,就是脸色有些凝重,让人害怕,他开口道:
“今天出门是不是觉得在家里太无聊了。”
果然还是不满意他悄悄出门,仇源绝望的想,果断摇了摇头,说道:
“不无聊。”
“那你平时都在干些什么呢,我想着你会无聊,这两天去买了些模型。”
仇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顺着降谷零的话去思考这几天在家里干了些什么。
买了黑的红的白的外套,看了一百本漫画,学了摄影,哦还有古董锁,就没有别的了。
好的不是他想的那样,降谷零承认,他低估了一个人到底能有多宅。
降谷零叹了口气说道:“你没打算搜一下这个房间吗?”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不对,这个房间就像禁区一样,仇源的瞳色立刻变浅,聚焦的眼神瞬间打散。
紫色的瞳孔散发着无机质的美丽。
降谷零下意识叫了他的名字。
没用,活泼生动的黑长发青年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美丽的琉璃人偶,
沉默,没有回音,只能一味的往前走。
正常情况应该不再提让他进去看看的事情,先带他去找医生。
但是这是降谷零。
他不信邪。
这门今天就开不了了对吧,他前几天刚来过,也就几块烂木头和一个柜子。
那八成就是那个凳子的问题了。
降谷零直接伸手圈住对方的腰,一脚踹开门,把仇源拖了进去。
任凭对方不断挣扎。
常年练散打的降谷零能控制十个仇源。
随着门撞到墙上剧烈的震动。
灰尘砰的一声洒落,
手电筒瞬间变成了丁达尔效应,光朦胧了起来。
手上的人不再挣扎,诡异的安静下来。
降谷零发誓,哪怕现在眼前这个人突然变异他也不会惊悚了。
从实验体到预知未来到死而复生。
就算他自己自己现在就穿越也不会很惊讶了。
两人就那么十字交叉般站着。
半晌
弱弱的声音传来。
“这位先生可以先放下我吗。”
果然,如降谷零所料,里面另有玄机。
这不就又重新失忆了吗,他把人重新插到地上,认真和他探讨:
“这真不是魔法世界吗,记忆又一个开关,接触到什么就自动关闭。”
公安医院的医生前几天听的他的论调足足骂了他一个小时。
面前的青年轻笑出声。
“也不是啦,肯定不是地点原因,我觉得可能是反抗情绪太激动了打破了一点。其实已经在一直注入药物压抑情绪了,但是太不想被玩弄了。”
“什么一旦触发什么就按程序走路,也太丑了。”
“而且还有几米就是墙,真的很可恶。”
长发青年居高临下的评价道。
降谷零扫视了下对方:“你一直都知道?”
“拜托,我没有人格分裂,只是记忆和情感都一直在被屏蔽,真的很痛苦,01觉得自己都要变成精分了。”
琉璃似的紫色眼里溢出一丝委屈,面前的“仇源”还在辱骂自己。
“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关于未来的材料一点提供不了。”
“冲破束缚要是能有挑菜谱一点努力就好了。”
他习惯的把垂落在脸颊上的长发拨拉到耳后,嫌弃的看着腿上的赃污。
恼火的情绪半天都很难以平稳下来,但是他还记得正事。
“降谷零你有什么想了解的直接问。”
似乎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犹豫,绚丽的紫宝石眼里划过一层兴味。
他眨了下眼睛。
“放心,虽然他笨笨的,但我和他一样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哦。谁让你们有小萩原在嘛。”
“既然你不敢问的话,我就先问一个点,小萩原的胃痉挛好了吗。”
淡到几乎看不清出的灰紫色眼睛终于卸下警惕,叹了口气,说道:“他早好了,只是不愿意出院拖延任务,他想给松田阵平找到一个不杀人的任务。”
“你记忆恢复不了一点,消息没少打探。”
01肯定了对方的赞赏,说道:“只是他刻意被屏蔽了思考而已,但是简单的指令我还是能发的。”
但他似乎真为萩原研二的身体松了口气,想要把头发束到耳后却发现没有皮筋。
“我想问一下那份预言的来源。”
这是第一个问题。
“是你想的那个人,但是预言不是预言,是一个装着动漫的u盘。”
降谷零递出了皮筋,黑色的皮筋在他的手上难以分辨,01触碰到滚烫的手掌心,摸索了下,拎走皮筋。
降谷零早就准备好了,但是仇源不喜欢用。
他收回手,问道:“那个u盘在哪里?”
“无意义的问题,肯定肯定在boss那里,但是看过的人寥寥无几,只有我和…”
说道某个人的时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是像之前一样昏过去。
降谷零看到了泪光。
但很快他调节好了情绪继续道:“你暂时也不用知道他是谁。”
“这也是无意义的,问下一个问题吧。”
这个问题降谷零隐约知道了答案,但是必须要再确认一下
“他为什么不对我们动手。”
“有限制,他甚至不能对别人讲这些事情,除了我们。”
“但是限制什么时候结束,相信你也猜出来了。”
那份动漫里的死亡事件之后。
突然,长发青年停顿了下,说道:“你还有一个问题的时间了。”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片烂掉的木头上,并没有转头看降谷零一眼。
“组织除了你和04外还有别的复制体吗?”
猜出来了,也不算难猜,01的脸色温柔下来,说道:
“没有,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这两句差距就大了。
“你还会醒吗?”
“小降谷你超了个问题。”
束好头发的01看起来干练了些,他蹲下来去拼那个烂到不能再烂的凳子。
先从安四条腿开始,有一条腿的需要插进凹槽的部分已经烂了,他拿出刀给烂掉的地方挖空。
01用手指丈量了下内部,估算了空间,从凳子一角削出合适的大小,插入两个凹槽内。
分毫不差,01一向很细心。
就在凳子快拼好的时候,他还是回答了降谷零那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
然后他试了下自己修好的凳子。
降谷零刚想提醒他这个凳子被他自己削掉了一觉,但是还没开口。
凳子破裂,人“啪唧”一声摔了下来。
头发沾了灰,像一个大型拖把。
降谷零发誓他看到了是01主动站上去的,不是仇源。
所以一直在骂自己笨,其实也没区别嘛。
晚上还有一更哦
大家会不会觉得看不懂或者有些意识流啊。
那个,我发现大家有一些疑惑,我好像没有写的特别清楚,我在作话解释一下,就是01和仇源就是同一个人,就是仇源的很多记忆被屏蔽了所以看起来单纯一些,因为一旦思考的靠近真相,那个屏蔽他记忆的程序就会阻止他思考。
然后大家前面也看过01对吧,至于01为什么叫仇源了敬请期待啦,不会很慢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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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1没有那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