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外乡人?”
妞妞手里拽着一条狗尾巴草,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他们都走了啊。”
洛矢岁又用手扯了扯她头顶上的小辫,手中又变出了一把糖果来贿赂眼前的小孩。
“你再好好想想,他们走之前有没有干什么?或者…留下了些什么?”
“这个俺知道!”旁边一个半高的麻衣少年连忙开口,“刘大哥之前住的屋子里有一本书,可惜俺不认字,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就偷偷藏起来了。”
洛矢岁没有细纠为什么要藏起来,连忙追问道:“藏哪儿了?!你带我去后,妞妞的糖我给你双倍。”
麻衣少年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连忙拽着她的衣角带路。
走了大概十分钟,在洛矢岁腿都要麻了的时候,麻衣少年终于停下了,他在一棵树下蹲了下来,费力的用手刨着已经干涸了的土地,从里面摸出了个两个巴掌大小的小木箱。
“就是这个!”麻衣少年献宝似的把木盒放到洛矢岁手上,后者随手把几颗糖放在他手里后,就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麻衣少年明显有些不舍:“俺走了!之后有什么要帮忙还叫俺啊!!!”
“去吧去吧!”洛矢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立马打开了手上木盒,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桃园游记”这几个劲道的小字。
…
“…等等,我有点没听清,你说你叫什么?”
鲁邱掏了掏耳朵,脸上五颜六色的。
眼前的青年似乎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很有涵养的回答道。
“刘驎之,字子骥。你也可以叫我刘子骥,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智深兄?”
“没什么,就是感觉我运气挺好的,遇上了你这等良人。”
鲁邱…不,’鲁智深‘砸吧嘴咂巴嘴,没有忘记董争荣托付给他的任务,非常负责的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最近想要写一些人物外传。这不,正巧碰到你这样品行高尚、志趣高雅的大好人,所以想了解一下你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
刘子骥明显被这一串彩虹屁夸昏了头,欣然答应。
“我家世居南阳郡安众县,我爹曾在此…”
“停停停!”鲁邱立马打断了刘子骥的长篇大论,“是我言错,你简单介绍一下你桃花源的经过就好。”
“噢,好。”刘子骥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只觉得平常清晰的脑子现在变得有些混沌了,但也没太在意。
“…我从出生开始就在桃花源了,据我父亲所言,我的先祖随乡情一起从原处搬迁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鲁邱的神色有些古怪:“你不是说你家住在什么南阳郡安众县吗?”
刘子骥一脸莫名其妙:“智深兄你在说些什么?我从组上就定居在这里了…”
他思考了片刻,说话的声音小了些许,眼神中透露出了一股深深的迷茫。
“…稍等一下,我今天身体好像有些不适,兴许是喝醉了桃花酿吧,头脑都有点不清晰了…”
刘子骥使劲地晃了一下头,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了起来。
“…对了,智深兄…”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我…叫什么来着?”
………
………
另一处山壁的缝隙里,缓缓走出了三个形象各异的年轻人。
“唉!四位客人也是和前面几位一起的吗?”奉三今年快八十了,却在一天内见到了两次几百年都见不到几次的外乡人。
他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迎了上去。
“前面几位?”一个身材高挑的红发女郎开口道,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像唱歌似的。“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来了啊…”
“早晚都无所谓,还是按计划进行。”
一个戴着面具的瘦高男人在虚空中点了几下,似乎在查看着面板上的什么。
“嗨呀~人小姑娘第一次参加任务,总得开心点不是。”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嘿嘿一笑,招呼着身后的白裙姑娘。
“阿郭,来~这局你什么都不用干,好好瞧着前辈们的风范就行~”
缝隙间,少女白色的裙摆微微飘动,脸上看不出太大表情,一副清高的作态。
“任务具体是干什么?为什么先前不提前告诉我。”
白衣姑娘的声音听上去淡淡的,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引起她的兴趣一样。
如果祁远在这的话,就会发现,眼前的白衣姑娘正是荒木疗养院副本里遇到过的郭静茹。
“鼠,把你的恶心的腔调控制一下。”
面具男人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恶狠狠的对着男子说道,脸上狰狞的表情似乎都快要把面具给撑破了。
“…这老头真烦。”
面具男人手指微微移动,奉三便身首分离,跌落在地,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郭静茹瞳孔微不可查的一颤,似乎有点不理解队友的行为。
“鸡,还记得我们的宗旨吗?”
红发女人对着郭静茹微微勾唇一笑,连周边的桃花都被衬的有些黯然失色。
“鸡”,也就是郭静茹。从女人的视角来看,她看上去没有太大反应,脸上的表情依旧木讷,让人很难猜想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为什么要加入这个莫名其妙的组织?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对于一个在烂泥中挣扎、对自己命运感到唾弃,却对此无能为力的一个人来说,只要有人能拉她一把,就是奇迹。
哪怕它并不持久。
但对她而言,只要有这个奇迹,她就可以从泥里爬起来,然后狠狠地把曾经羞辱过自己的那些人踩进泥里。万一那个人比她强怎么办?那就变得比他更强,直到有一天,她能够亲手把那些人埋葬在泥里为止。
郭静茹听见自己这样开口道:
“万本同源,根求一说。泯灭自然,重获新生。”
“以斯柯托斯之名,为伟大的创世主献上生命之花祭。”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奉三的尸身悄无声息的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了一滩花瓣,在周围遍地都铺满了桃花的地面上并不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