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那种光滑的触感如同潮水般褪去。
再次睁眼时，周围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狭小空旷的房间，一如既往的规则，就连桌上的药瓶都分毫未动…
但是，时间变了。
祁远看了眼怀表，10:30，正好比原来的时间快了十二个小时。
祁远回头望向镜子，镜象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和他有什么太大区别。
可镜面上面却被糊上了一道暗红的血字：
别让人知道你发现了真相。
血字的笔锋和规则后面的一样，看来是同一人写的。
祁远摩挲了一下光滑的镜面，干涸的血渍依旧牢牢扒在镜子上。
血字干涸的程度，和规则后面留下的时间倒是吻合。
“这就是镜子背后的世界…真正的动物园。”
祁远暂时没太多想法，毕竟他现在还在“隔离”中，即使是想了解些什么也得等时间结束…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出于谨慎，祁远没有任何动作。
咚咚咚！
见无人回应，门外的人显然有些着急了，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一下沉过一下。
祁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终于打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站在门口的正是苏听云。不过她和原先有些不同，不仅身量整整宽了半倍，头上也多了一对灰蒙蒙的狼耳，此时的它们正不安的晃动着，似乎暴露出了主人的真实想法。
“隔离的时间已经结束了，要是你再晚点回应…我可就要叫人来收拾了。”
祁远不动声色地把差点拽出虚空的猎枪塞了回去。
是真人，反应也和原先差不多。
真正的动物园…动物，如果员工是逐渐异变的动物，那原先真正的动物又是什么…
不等祁远细想，苏听云的声音忽然从他头上响起。
“发什么呆？隔离已经结束，你可以继续工作了。”
祁远收回视线，面色平静地跟上。他注意到，苏听云说话时，口中隐约可见的犬齿比人类更为尖长。影子落在墙上，也并非完整人形，而是带着扭曲的、类似狼头的轮廓。
苏听云走前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声音极小的又告诫了几句，可那眼神却让祁远觉得这几句告诫可能不简单。
“园区内纪律十分森严，除了特定的几个地方外说闲话都容易被上头处罚，所以平常的时候安分一点，不要随便去守则里禁止的地方。”
祁远很默契的明白了她的意思。
园区内所有员工都被一种看不见的规则监听，不能吐露和副本有关的内容，如有需要就去规则里被重点禁止的地方。
这一点倒是和记忆里那个玩家的提点对应上了，所以谈论一些被园区视为“不正常”的东西是会被隐晦的影响甚至是处理掉。这样想来，晚上的那些声音应该就是处理措施，对一些状态还好的员工施加影响，一些状态不好的就会被直接异化成怪物。
“我知道了。”
苏听云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再浪费时间，摆摆手就离开了。
……
和园区相比，宿舍楼附近的环境就显得人性化多了。
昨夜“休息”后，零零散散的员工与祁远差不多同时离开宿舍楼。
看人数，这里的员工应该大部分都是玩家，但最多只有两三个人结成小团体，彼此默契地保持着距离，似乎谁都不打算和其他玩家有过多纠缠。一些眼神呆滞的npc员工则显得有些呆愣，像是被写好程序了的仿生人。
不过同样的是，他们都在变化。尽管速度不一，形态各异，可‘背离“人类”的范围而不自知’这一点倒是出奇的相同。
“大腿！是我啊！”
一声熟悉的呐喊从不远处传来，引起了不少玩家的注意。
祁远还没听到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但还是稍稍回头看了一下。
一个黄色的身影飞速的蹿到了他的前面。
“大腿！昨天喂完食就没见你，欣姐差点要去后勤部报告了！”
黄毛一脸激动地看着祁远，黄色的尾巴像螺旋桨一样摇了起来。
“还好有我拦着，这不！你今天就完完整整的回来啦！所以你昨天到底干啥大事了？快和我讲…”
“讲什么讲？人没事儿就行，现在人多眼杂，到休息室再说吧。”
一旁跟上来的高欣也听到了这句话，很有眼色的没让黄毛再问下去。
不过祁远注意到她的动物化比黄毛和其他玩家要严重得多，袋鼠的特征也变得十分明显，脖子以下的地方已经布满了细细的绒毛，看来昨天也是有了不小的奇遇。
…
饲养二组员工休息室。
“…你的意思是，隔墙有耳？”
高欣的脸色有点难看，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
祁远点了点头，他花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隐晦地讲出了部分规则，高欣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他也不算太意外。
“什么隔墙有耳？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黄毛一脸纳闷，脸上的大智若愚看上去不像是装的。
“难道是我们组长在隔壁偷听？！那确实很危险了…”黄毛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头上的耳朵耷了下来。
“…不是，你就记住在园区里少说话，多干活就好。”高欣明显已经习惯了黄毛的迟钝，有些无奈地说道。
祁远手指微微屈起敲了敲桌子，二人的目光瞬间向他看齐。
“现在看来，就只有C区是还没去过的，今天我就负责这块地方，你们谁有意见？”
基于祁远这2.8米的气场，两人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意见，双手双脚赞成。
只是黄毛显得有些犹豫：“…大腿啊，实不相瞒我听说海洋区那边挺危险的，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你听谁说的？怕不是不敢一个人去猛兽区吧。”高欣一边挑选着饲料，一边毫不犹豫地拆台。
此时，祁远已推车站在了门口，他背着光，身影隐约有些看不真切，好像和周遭的一切处于两个纬度。
“时间有限，我先走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
“不论如何，少吃药，小心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