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桌上透明小瓶里的蓝色药丸，陷入了沉思。
良久，祁远率先伸了手，在二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深吞下了两颗药丸。
“吃，为什么不吃？”
高欣的脑袋一下子又转不过来了：“可可可你说一份规则要有两份理解…”
祁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前提是多个规则之间有冲突，任务让我们相信规则，规则让我们吃药，而班长和组长的反应又证实了吃药的必要性。”
“等等等等！我怎么就听不懂了？？？”黄毛听着祁远绕口令似的讲解，整个人都蒙了。
高欣倒是又理解了一点：“规则之间没有冲突，这说明规则没有问题。但又提出要‘无视’他们的话，更是恰巧证明了吃药的行为是正确的…”
忽然，率先吃完药的祁远身体有些摇晃，把旁边的二人吓得不轻。
“你…你没事儿吧？”高欣和黄毛同时后退了一步。
祁远抬手揉了揉眉心：“…没事。”
与此同时，休息室墙壁上那个老旧的广播喇叭，忽然发出“滋啦”的电流声，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机械女声：
“各位饲养员请注意，上午喂食工作即将开始。今日区域分配如下：草食动物区（A区）、猛兽区（B区）、综合区（C区，含海洋、极地展示单元）。
请根据手册指引，前往指定区域完成喂食。重复，请根据手册指引…”
“广播里没提到灵长区…是不是这项规则是假的？”高欣有些不确定的道。
黄毛立即反驳道。
“不对不对！我估摸着这规则应该算真的，规则让我们不要忘了给各区域动物喂食，但广播又没有提到灵长区的分配…算了，我嘴笨说不清楚，大腿你看怎么说？”
高欣也在等待祁远的答复，不知从何时起，他们早已将祁远视作主心骨。
“不一定，规则里关于灵长区的笔墨不多，以防万一还是不要接触那块区域。”
祁远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休息室上的钟表：“…喂养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以防万一，还是分头行动吧。”
高欣当然没什么问题，只是黄毛还有些犹豫。
“大大腿啊…俗话说得好：团结就是力量。一起行动多个人也好照应不是…”
“我倒听说还有一句俗话：一网打尽。万一你惹到什么东西我们不都死翘翘了？更何况，分头行动也方便我们去查课题的线索…走了，祝你们好运。”
高欣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顺手从桌上抽了张地图，便离开了员工休息室。
黄毛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推门离开了。看他那失落的背影，神似一条被不负责主人们抛弃的大金毛。
目送黄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休息室里只剩下祁远一人。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时间——上午9点45分。距离喂食窗口开启还有15分钟，足够他前往分配的区域了。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摊开了员工制服里那张《晨曦生态动物园园区示意图》。
地图绘制得相当细致，清晰地标注了广播中提到的三个区域：
A区（草食动物区）：位于园区东侧，面积最大。
B区（猛兽区）：位于园区北侧，被厚重的阴影线标注，与其它区域有明确的隔离带。
C区（综合区）：位于西侧，形状不规则，内部又细分为“海洋馆”和“极地馆”两个子区域。
还有一块区域没被标注，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不过遗憾的是，地图上没有“灵长区”的标注。但祁远注意到，在C区与行政楼之间，有一块被刻意留白的椭圆形区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画了几棵简单的树的符号。
“灵长区…”祁远指尖在那片空白上轻轻一点，脑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眯了眯眼。
以防万一，祁远离开前把休息室里的东西都拿了几样。
离开前，祁远最后看了一眼休息室镜中的自己，面部轮廓清简，和普通人相比稍微长得顺眼些，只是没什么表情。
他应该和这长得差不多吧？就是身高高一点，笑得多一点，眼神温和一点…
对于祁明，他记得一切细节，但是拼合起来却总是模糊的，记忆里出现最多的也是他的背影…
想起哥哥，祁远总是要多愁善感一些，他搓了一把脸，没有再耽搁时间。
…
B区入口处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厚重的、布满暗红色锈迹的钢铁闸门。闸门旁的标识牌上印刷着一只神态逼真的老虎，老虎瞳孔中间被红色颜料点了两下，让它看上去极具识别性。
祁远的推车里叠了数袋红色包装的饲料，隔着袋子摸上去能里面粘腻的声音，或许是一些肉类残渣加工而成的。
“滴！员工卡。”
刷卡处十分简陋，只有一个及腰高的机器控制着闸门开放。
随着闸门的打开，一股动物的腥膻味扑面而来，哪怕祁远早有防备的屏住了呼吸都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这股恶臭。
走了一段路后，祁远就看到了一个围满铁栏的深坑，旁边科普牌上写着“孟加拉虎”，和一些无法辨认的模糊简介。
从高处看，深坑里的布景和普通动物园里的没什么两样，大虫似的老虎都零零散散的趴或着躺着，又在闻到陌生人的气息时不约而同的朝祁远的方向望去，连几只蛰伏在假山里的老虎都在阴影处悄然睁开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远感觉那些目光中带了几分…不怀好意？
他用剪刀剪开了包装袋，里面和猫狗罐头差不多饲料暴露在了空气中，味道与祁远刚进来时闻到的极为相似，只不过要淡了很多，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孟加拉虎们一嗅到这气味就骚动起来，金色的瞳孔里燃起近乎癫狂的炽热，与纪录片中，瘾君子毒瘾发作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已经有一些孟加拉虎忍不住跳上来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声的低吼，瞳孔中闪起了红色的凶光。
祁远不太相信这栏杆的质量，后撤了一步，提起饲料猛地朝深坑深处掷去。剩下几只老虎闻风而动，争先恐后地朝那落点飞扑过去，几乎叠作一团。他也趁着这个机会，清点着坑中老虎的数量。
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