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空间不大,差不多只能让一人通行。
祁远脚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板上,顺着董争荣的声音往二楼走去。
在他登上二楼的同时,靠近楼梯的第一扇门打开了,一个高挑的女人拿着空了的咖啡杯从门内走出。
“新人?”
女人撇了眼楼梯上的祁远,随手抓了下松散的丸子头,黑框眼镜下的黑眼圈重的可怕,似乎从来都没睡过好觉。
“你好。”
祁远离开楼梯,目前并没有什么想要和她交谈的打算。
女子带上房门,侧身朝楼下走去。
这时,祁远也看清了二楼的布局。
相比一楼,这里的空间明显更加空旷。窗上的帘子为了采光被高高挂起,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与楼梯口的交界处有着一条鲜明的明暗分界。
“哈,小祈你上来了啊。”
祁远转头看去,董争荣和一个阴郁的男子从不远处走来,男子朝祁远点了一下头以示问好。
“这是杜衿楼,不太爱说话,是咱这的副队长,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事儿可以找他。”
“既然你上来了那我就先带你去看房间吧,现在还有人在外面,我晚点再跟你介绍。”
董争荣拍了拍杜衿楼的肩膀,叮嘱了几句后就让他下去了。
董争荣将祁远引至楼梯左手边第四间房前,停下脚步给了他一把古铜色的钥匙。“你这房间钥匙可得保管好了,如果丢了的话你就只能在旅馆里住三天,等后勤那边重新办理。”
“对了,虽然咱用不着刷那些高难度副本但还是要注意体质这一块。”董争荣看了眼祁远这一副被工作压榨殆尽的模样,摇了摇头。
“为了提升你在副本里的生存能力,每天下午2:00到6:00我带你去俱乐部练练,这是每个新人都要经历的…我看你平常锻炼不多的样子,就给你加练了一个小时,做好心理准备吧。”
董争荣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祁远的肩膀。
“这里是北京时间算的?”祁远接过钥匙问道。
“没错,顺便一提,游戏时要按副本里的时间为主,就是那个系统时间。”
“下午到时间了你就在楼下等我,接下来我大概率在外面。有事就找衿楼,他就在楼下整理副本资料,这个你以后也要弄的,可以提前学起来了…还是那句话,我很看好你的!好好努力吧!”
祁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随后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内部空间不大,大概也就放得下三张床左右。
进门处有一个衣帽架,看上去能挂的东西不多。窗帘半耷着,隐约能看到窗外的景象…整个房间为数不多的家具也就只有床头两个橡木箱和靠窗那简约的桌椅了。
祁远关上门,再一次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面果然多了些东西。
在面板的最下侧多了一行“开始游戏”的按钮,它的作用应该就是祁远想的那样。
而在它的右侧也出现了“系统商城”的图标,祁远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系统商城”的排版和市面上那些小游戏差不多,有从A到D排列的各种游戏道具。看着自己还算“富裕”的积分,祁远打算在这里多研究一下。
看上去这里似乎什么都有啊…
祁远试着搜索了一下手机、导弹、卫星等等之类的高科技产物…很显然是不可能有的,不过一些小型的枪支弹药倒是不少,但基本都是400出头。
又浏览了一阵后,他最终挑选了一些还算“实惠”的道具,剩余的积分也从193倒退到了56。
(B级)结实的大衣:似乎能穿很久。(效果:有45%各属性抗性并能抵御一定程度的伤害)
(C级)营养药剂?5:不知名品牌的营养剂。(效果:在半小时内缓慢恢复精神、体力、身体损伤,是原来速度的两倍。)
(C级)解毒药剂?2:不知名品牌的解毒剂。(效果:解除身上一个常见的负面状态。)
这下在一些低难度副本里也算是有一定程度的保障了。
他披上了刚兑换出来的风衣,穿着竟然意外的合适。
祁远并没有盲目的选一些增加自身buff的道具,毕竟他对自身的定位还是很清晰的:一个普通的军师类角色。
当然,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也可以适当准备一些攻击手段。看着所剩无几的积分,祁远仿佛又回到了每天赚加班费的日子…
收拾掉了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后,祁远也打算下去提前了解一下自己的“新工作”了。
祁远关上房门,把钥匙贴身放好后往楼下走去。
…
“你来得正好,我现在刚好有空。”
祁远刚下楼道就听见了杜衿楼翻动资料的声音,祁远凑到桌前,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文件。
“这些就是我们‘拂晓’负责的工作:整理收集包括总结各副本的资料上交给‘夜幕’。”
祁远一边翻阅着手上的文件,一边听杜衿楼解释道。
“副本难度分别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类,其中每个副本的属性也都有区分。”
“它们分别为争斗类,剧情类,谋略类,每个类别所需要做出的判断都联系着队友的生死。我们在副本中要做的是,就是第一时间判断副本的属性并给出相应的攻略。”
“像剧情类副本的主要特征就是怪物的伤害普遍不高,只要尽可能跟着正确的剧情就可以通关了。”
“每一次副本结束我们都要做出该副本的报告给‘夜幕’,再让他们分发给对应等级的‘黄昏’成员记忆,这样的话,如果遇到报告内的副本通关率也会高很多。”
可能是怕祁远质疑这种方法的效率,杜衿楼难得多提了几句。
“据大数据统计目前登记在册’癸‘级副本有73种,’癸‘级副本总共100种。在有完整攻略的情况下,对应副本的生还率是82.5%%;但在无攻略的‘开荒’情况下,生还率仅仅只有54.1%…其他公会我不清楚,但至少我们公会采取的措施是有效的。”
“我们要负责的主要就是癸壬辛级副本…其他的我都写在文件里了,你按照上面的应该能看懂,就这样。”
杜衿楼说完就瘫在了蓬松的沙发上,顺带着把鲁邱弄了起来。
“我靠…啥…该我干活了…”鲁邱摔在地上痛呼一声后,坐到了刚才杜衿楼的位置。
他猛灌了一口二锅头,搬起半人高的资料就往二楼走去。
“那个谁…对小祈!你早点学会啊!这样还能帮我们分担分担…嗝…”
他是又喝醉了吗…
祁远坐在沙发上,收敛思绪沉浸在了杜衿楼给的(文件)“工作入门手册”。
……
一处不知名空间内,两个虚无的身影互相对峙着。
“不得不,说,你们,创造力,很丰富。”
一个被黑雾笼罩的身影开口道,手上捏着十余张扑克牌。
“这局你先。”
另一个浑身散发着白光的白衣人理了理手上的牌,没有理会黑衣人的夸赞。
“345678910JQKA。”
黑衣人甩出了手上的牌,声音罕见的没有结巴。
“要不起。”白衣人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白光底下的神色。
“三,带一。”黑衣人似乎有些激动,周身的黑雾都弥漫了许多。
“我,要赢了。”
“四个三,炸弹。”
黑衣人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你,是不是,出老千。”周围弥漫的黑雾沸腾了些许。
“你仔细看看,你那张是三吗?”
黑雾伸出了一个小角,试探性的抹了一下牌上的数字,原先的“3”瞬间变成了“2”。
“你,就是,出千!”周围的黑雾像烧开的水一样,疯狂地沸腾了起来。
“你自己不看仔细哪能怪我?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千?”白衣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懊恼的摇了摇头。
“噢,我差点忘了,你连眼睛都没有…飞机。”
“要不起。”黑衣人咬牙切齿地道。
“飞机。”
“…要不起。”
“王炸,我又赢了。”
黑衣人猛地甩飞了剩下的牌。
“你,是,拦不住,我的。”
白衣人收拾着剩下的牌,似乎并没有听他讲话。
“你,知道的,我,虽然,过不去,但是,“它们”,可以,况且,你迟早,会…”
“我当然知道。”
白衣人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在打完牌之前,我们都不能下桌,不是吗?”
黑雾渐渐开始平息,恢复成了以往的状态。
“你…好自,为之。”
二人都没有再开口,静静地等待着…新一轮的洗牌。
……
另一边,祁远放下手中的文件,长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拂晓要处理的数据量这么大……也难怪大家看上去都那么疲惫。
“嘿嘿,小祈同学,一起去外面吃饭呗。”
鲁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意识看上去恢复了清醒,应该醒酒了。
祁远看了看会客厅里的时钟,确实快到饭点了。
不等他出声回复,一道女声从楼上传了出来。
“我建议你不要答应他。”
女人扶了扶厚重的眼镜,身上多了一件卡其色大衣,貌似也是要出门吃饭。
“哎!苏姐你这人咋这样呢?怎么就不能答应我了…哎!”不等鲁邱说完,“苏姐”就推门离开了据点,一副不想与他多做纠缠的样子。
鲁邱脸上有些遗憾,“算了,小祈,咱们走吧…唉?人呢??!”
他扭头环顾四周,祁远的身影早在他开口时便已消失在涌动的人潮中。
“可恶啊,只能找别的冤大头蹭饭了…”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目标一样热情的在人群里招呼着。
“嗨~那边那个靓仔!对!就是你!还记得我不?我是七队那个小鲁啊!之前组过一个副本的那个!”
见那人停下了,鲁邱连忙继续道。
“没想到命运又让我们相遇,这不,正好是饭点,不如顺路找个地方坐下来叙叙呗…”
…
用过午饭后,见离两点还有一段时间,祁远便决定去西城区走走。
西城区的商业化十分显著,四处可见来往的他界商贩或是一些道具交易的玩家。
四通八达的小巷狭窄得仅容两三人并肩,两侧的木筋墙老屋向中间倾斜。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这里深处,伴随着阴影里各种如狼似虎的目光。
那些评估商品般黏腻的视线在祁远经过时打量了几眼,几声不怀好意的嗤笑从阴影中传来,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举动。
祁远像是对他们无声的挑衅毫无察觉,脚下频率不变,顺手将新买的大衣领子竖高了些。
阳光被高耸的屋檐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磨得发亮的鹅卵石路面上。沿街的店铺鳞次栉比,悬挂着铁匠、裁缝和药剂师的行会徽记。
有着黎明公会图标的治安官在大街上来回巡逻,几乎是每100米就会有一两个,在这个无法之地给人带来了一丝丝的安全感。
“年轻人,我看你逛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需要的东西,要不要来黑市看看。”
忽然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小巷深处传来,祁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默默记下了巷口的灰瓦屋檐和半褪色的灯牌。
又过了一会儿后,祁远习惯性看了眼怀表,发现和董争荣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就按照他给的地址方向走去。
不久,祁远在一处巷口与董争荣碰了面。
祁远有些意外,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没想到董争荣却早已等在了巷口。
“小祈!这里!”
董争荣从十米开外就看到他了,现在正热切地招呼着。
祁远跟随着他的脚步,一路走到了一间公寓楼的二楼。
“这是我们官方的训练场所,平时抢手得很,要不是我提前站好了位,我们估计就要在据点楼顶训练了。”
董争荣一边说着,推开了一间屋子的门。
由于隔音不太好的缘故,其他房间的打斗声和哀嚎声隐隐约约的响彻在空旷的走廊里。
可能是怕祁远紧张,董争荣安慰似的笑了笑,“放心吧,新人一开始不会有那样程度的训练,不过你也可以提前做一个心理准备。”
董争荣将外套挂在门后,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
“你先打过来试试,我看下你的实力…”
话音刚落,祁远眸光一闪,一记出乎意料的重拳就打了上来。
董争荣下意识双手交叠护在身前,做出了一个完美的格挡,但脚下仍被这后坐力震退了半步。
整个过程甚至都不超过十秒。
“看不出来啊,练家子。”
董争荣没有调侃祁远的“偷袭”,反而是眼神里对他多了几分赞赏。
“略懂,不算太熟。”
祁远对他的格挡毫不在意,趁势下沉身形,堪堪避过董争荣反击的拳风。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祁远喉结一滚,蓄力已久的拳头已直捣对方右肋。
董争荣没有按照他的预料防御,反而是蓄足了力道迅速朝祁远破绽处攻去,祁远一时来不及躲闪,被打了个正着。
“哈哈,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没事吧?我那一拳没控制住,起码使了七八成力。”
董争荣伸手扶住祁远,后者嘴上没言语,心下却是一惊。
这是信息部该有的实力吗?有这实力他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思乡而留在这,想必这里肯定有一些不便透露的细节…
“既然你有一定自保的能力,那我们就得改计划多去练练你的身体素质了…不过这事急不来,明天你就先和我下一趟癸级副本吧,你现在最缺的就是这方面的经验。”
董争荣自然不知祁远此刻的心绪翻腾,当即决定去叫几个熟人一起带带最近的新人们。
“明天下午,我筹个新人局,到时候你也要好好学习一下各位前辈们的风范啊…”
祁远欣然应下,他先前本来就在考虑要不要自己开一局试试水…毕竟他剩下的积分在这里日常生活还是有一点勉强,如今这情况倒是省下了他一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