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爆炸时代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娱乐圈八卦 ,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地域教育争执,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论何时总有人在表达自己的观点。
可是没人喜欢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啊,赵敏不到任务往头上砸的一刻坚决不会放下自己刷视频的手,不知道刷到了什么突然大呼小叫起来。
“啊啊啊,沈队,完犊子了,”赵敏心大惯了也不敲门推开门手上手机还在乱舞着。
林木正头疼着莫名就同沈重言一个办公室的事,本来还姑且算的上宽敞的办公室硬生生添进一张办公桌显得堵的慌。
一惊一乍的女声分贝明显高出人耳的舒适区,“啊!沈队你私藏帅哥,呜呜呜,哪里来的人类瑰宝啊。”林木的眼镜别在衣领上,闻声眼角向上一弯冲其轻笑“你好。”
“赵敏,需要我提醒你现在是上班时间吗?还是说你终于打算递呈辞职报告了?”沈重言撩起眼皮,冷眼扫了过去。
偷藏帅哥还不给说,一天到晚就会威胁人,这班她赵敏早晚给翘了。悲愤的是想法想法,都是想法了当然只能想想啊,赵敏被迫向职场恶势力低头。
精神极度“稳定”的赵小姐很想把手机扔他们上司脸上,可她怂。赵敏深吸一口气,扯着自己的喇叭嗓,“有命案!”
沈重言抬手似乎想替某人捂住耳朵又半路强行收回手掩饰般捂住自己耳朵。
“我看你再叫下去市局就得先有两起命案。”沈重言余光里林木指节隔着头发抵住耳廓,唔,讨厌噪音这点倒是一点没变。
“命案,然后呢?就算是市局接到报案了,那也不是你负责的工作,而且我可没收到上报。”
“啊—所以我才说完了啊,我英明的上司,这事情没有报案可是已经在网上疯传了啊。”赵敏简直想拍案而起,可惜这里没她的案。
疯传也只算大致概括,开始还只是一群探灵主播闲的没事干弄什么夜探废弃游乐场。游乐场有没有鬼不知道,反正他们尖叫着出来吃饭的地方有碎尸倒是有目共睹。可巧不巧,那直播开着,一时截图的截图,举报的举报,可还就没人报警。
“而且因为有不少头部主播,这一下咱市里可啪就出名了。”赵敏简直不忍直视热搜,人家城市热搜都是泼天富贵,到他们这好了,成猎奇恐怖剧了。
市局刑警队受案和正常刑侦队的流程相比是繁琐的多的,非辖区内的除非重大刑事案件需要移交外基本这案子最多在分局也就到头了。
沈重言只想赶紧把这个完全不看规章制度的大喇叭提手给丢出去,他们手上的案子还在结尾,没事给分局减轻负担干嘛,是分局终于不发工资了吗。
“出名,你可以去分局体会一下,顺便工资也走分局账多好。”沈重言觉得队里少一个人可能效率反而会高点。
赵敏一激灵,她还是需要饭碗活下去的。
离开时颇为不甘心地看着角落处的帅哥,搭讪的话还没出口就给那整天带着全队男性制服四季不离身的破队长噎回去。
“局里的指导顾问,出门左转,关门,总结中午前交。”沈重言给赵敏每个想问的问题都掐死在胚胎阶段。
赵小姐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关上门。
噪音是暂时消失了,奈何消失得没有衔接,倒凸现他们两个之间的静默格外尴尬。
林木心下叹气,怎么几年不见别扭程度也能与年俱增。
“是图论数论课还附赠职场欺压吗?”林木主动开玩笑,递上台阶。
沈重言垂眸手上动作打开警局内部系统,并不打算就这个话头接下去,反唇相讥。
“反正不教捧读和不告而别。”
出言打破僵局这种事林木不说是个中能手,也算擅长。但是人非得把台阶炸了他也没办法。
好在市局虽然是总局总归也有自己负责的工作,沈重言似乎也并不打算把自己纳入刑警队的小团体,撂下蛋糕就同那日的顾警官查证去了。
林木是脱离苦海了,可火烧起来了总有倒霉池鱼得遭殃不是,尤其是沈重言心情不好的时候。
“咳咳咳—”顾然憋着一肚子气,火没冒出来先给烟雾呛了满面。
“沈队,你这损己不利人的习惯真该改改。”顾然一句话给烟呛的咳的断了好几次。
沈重言口袋里永远躺着包白沙,他和一般人吸烟还不一样,他不吸就那么点着。一手烟不吸尽吸二手烟也不知道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习惯。
熟练地抖落烟灰,沈重言辗灭烟头随手丢进垃圾桶。
“助力肺癌概率公平,我这叫公民的权利。”沈重言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顾然真想给他那脸上来上一拳。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顾然努力劝住自己想朝沈重言揍过去的手。
市局最近刚捣毁自称神的代行人的邪教组织,这邪教组织一方面横跨好几个市辖区涉及范围广导致后续审讯等工作量骤增,另一方面涉及好几条人命甚至不乏未成年,社会影响严重,市局几乎忙的团团转。眼看终于要收尾了,几个市辖区分局失踪人口上报上来,几个四十多岁成年人失踪凑一块还能是什么好案子不成。
“按最差的情况想,几个有手有脚工作也稳定的四十来岁中年人失踪几个月不是连环杀人就是缅北诈骗。最好也得落个聚众事件。”
沈重言把几个可能性摆出来,简直一个比一个不妙,顾然已经可以预想到加班的未来。
顾然看着手上的档案头疼得紧,“我已经调出来分局当时的受案单,家里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具体什么失踪的,甚至有两人还是工作单位报的案。”
“对于每个分局而言这事又跨辖区又不起眼就算调查也只是草草了事。负责一点的碰了钉子又没法查下去。”
这案子很乱,像团根本没有线头的毛线球,就算查也根本无从下手,而且退一步说根本没法立案,要不是其中一个失踪人士的家属硬是找上市局领导他们也很难发现相继失踪近十人的中年男性。
“上面的意思是怀安区那边已经惹出来骚乱,咱这边这事交代是得给家属那头,但绝对不能上纲上线到社会事件。”沈重言从烟盒抖出一支烟,烟头悬出一截又突然被盖上。
“拖?赵局能同意?”明摆着的事有蹊跷,顾然觉得自己这头疼是好不了了。
他们局长圆滑是圆滑毕竟官场上不会打太极的木头早给折断了,可人本身就不是什么非黑即白的生物,圆滑不等同于没有原则。退役军人为了吃饭偶尔低头又不丢人,可看着罪犯逍遥法外无动于衷那就不是军人不军人的问题了,他们赵局知道估计还得骂上自己一句不是人。
“市政府的命令,而且这事闹大了所谓的指责只会指向政府警局不作为,压下去就是剥夺自由言论的权利。”
天气这东西就古怪的很,阳光可以骤然被乌云遮住好似之前的晴天不过是错觉。
“嗤”发动机打燃响起的尾气声好像都带着沈重言话语里的嘲讽意味。
“还一天一个要求公示进展,法典不知道背了几个字,上赶着给罪犯提供警察动向,说是同伙都抬举他们,同伙好歹还有动机。”
顾然被损了两年明白了一件事沈重言那张嘴开口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视而不见。
顾然扯出安全带扣上,强行把话题从吐槽频道调到法治频道,“传唤的话需要家属配合,时间上本来就模糊,上访的话局里人不一定够,我觉得最好要求分局协助。但是这样就是我们不想拖也避免不了协调上的冲突,时间上也很难说、”
沈重言开窗招手同保卫科大爷打着招呼,档案扔到顾然怀里,语气充满疑惑。
“我什么时候说要挨家询问了?”
顾然手忙脚乱地接住档案。
警车已经上路,顾然不得其解,整拢散开的档案。
“那出外勤干嘛,公费偷懒我可回去就举报啊。”顾然低头确认被抛散的档案里纸张页序随口问着。
车窗摇起,隔绝开本就被乌云遮住微弱的阳光。
"不是要交代吗?我们这就去给一个交代啊。"沈重言目光略过警局某个窗口,挂着笑容笑意不达眼底,调笑般的似乎在说这件事又似乎不是。
沈重言这人怪得很,人家大学生入伍不是为了个国家政策就是讨个生计,他倒好,顶个国内前几的大学学历一退伍就啪空降市局。
办案起来就更无厘头,要说从犯人的角度考虑其实也正常,可他考虑的计划远比犯人周密多,搞得不像猫抓耗子反倒是像大鱼吃小鱼。
顾然和他合作两年多少了解他特立独行的作风,反正他也管不住,索性走一步算一步。反正这种事锅肯定最终都是赵局背,他又不是对背锅侠这种倒霉身份情有独钟。
可能是湛江特色也可能每座城市都大差不差,基本哪个地段的住宅就可以勉强判断一个人的状况。
学区房八成家里有孩子,地铁附近刚入社会的大学生多。报失踪的大概是什么国有企业任职人员,住处是早期电力公司折价提供给内部员工的小区。
小区有些年份,早期小区绿化从量上来说比现在小区乍一看也没少多少。路本来就窄,没有规划打理的树野蛮生长显得小区里路径格外逼仄。
小区四周沈重言和顾然扫视一眼也就心下了然,有所判断了。
国企本来就和政府天天打交道,某些高管享有同等行政待遇,虽是不及正儿八经官员权利,托个关系找到市局高层还是不难的。
"啧,这种小区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不高不矮的没个电梯还妨碍城市土地利用率。"安保物业不见得多专业也算敬业,车子被拦住登记后半天找不到停车位的沈重言从看见这小区就不耐烦的心情压缩在一起就成了张口闭口无一不希望这小区被早日整改最好早日成为高楼融入城市整体。
顾然早放弃沈重言这张金口了,自顾自确认着单元楼。得亏之前查案碰巧来过有点印象不然四通八达的要是没找到人问路,估计绕上两圈都算不错的。
"沈队视察结论做完了?麻烦移步四栋三单元好吗?"心态平和佛系都是飘渺的,顾然决定打不过就加入,"您再不移步打算顺便搁这城市毒瘤蹭顿午饭吗!"
"城市毒瘤,这指控可严重得紧,先说明,这话我可没说。"
湛江不南不北的尴尬位置弄的天气也不上不下,这头还晴空万里那头云层就紧锣密鼓开会。
急了的兔子会咬人首先咬的也不能是头狼不是,沈重言的道行哪是顾然临时蹦达能比的,上下嘴皮一合就轻飘飘给顾然噎回去。
"顾副队可得对自己言行负责,记录仪可都录着呢,都是呈堂供证。"
行车记录仪继交通事故、刑事取证成功被捏造出取证新功能,顾然同记录仪闪动的红点面面相觑。
得,说不过他不说了还不行。
他们提前打过招呼主人家都在家候着。
"不用不用,反正都要收拾,警官直接进来就好。"顾然打算换鞋的动作□□练的女人拦下来。
顾然还和女人三请四推的,沈重言对繁琐的完全就是拖延算法流程的步骤漠不关心,不客气地直接踏进去。
旁边老人中山装外套穿的板正,沈重言顶着对方若有若无含有打量意味的目光就那么大大方地站着任他打量。
他就说讨厌这种小区,官二代什么的处理起来就和这小区的路一样弯弯绕绕,冗余得过分。老旧小区翻来覆去也最多就那样,至少顾然打眼看过去就是个内饰正常不过顶多主人有点嗜酒摆了一排白酒的屋子。
空调约莫开了一阵了,干燥的空气惹得沈重言本来就烦躁的心情被勾了出来顾然看他们沈.独行侠.队完全没有透露自己计划只得工具人般官方地摆出在路上商量好的说辞。"目前我们调查过李先生工作单位及手机通话记录等,暂时没有得到李先生踪迹,李先生手机中近期并没有收到诈骗链接或电话,当然不能完全排除缅北诈骗可能性,我们会和通讯公司继续沟通。"
女人头发干净利落的被盘成发髻,衣袖挽至上臂末,双手抱在胸前说起话来咄咄逼人。"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你们不会打算说离家出走什么的吧,警官?从一周前就联系不上,"女人缓和下语气又打出感情牌,"孩子都高中生了,骗出差时间也是有限的。您说我女儿再问起来我要怎么说她爸爸去哪了呢。"
老人家周旋其中打着和泥,"好了好了,我相信官家肯定会给个准话的。"老人家的目光就盯在自己身上,都是人精,谁是主话人彼此心知肚明。沈重言漫不经心扯出档案页的一脚,纸张顺着手滑在桌子上。
"当然,警方不就是干这个的,可是亲属连线索都不提供,我们又不是神对吧,那找我们干嘛还没拜佛来的快。"
案件档案上是一通时隔两月的报警电话,而报警的手机号码刚巧是失踪的李恩桥。
纸张在整理得格外整洁的木桌上格外显眼。
"不妨在找警方要个交代之前,先给警方个报假警的解释?"沈重言双手交叉,手臂抵在腿上,恍若无事地观察起天色。
东边太阳西边雨,沈重言古诗词哪怕高考的时候也是一塌糊涂,阴沉的天空轰地将雨倾盖而下,手机上涂黎区依旧显示艳阳高照。
分心多少还是影响记忆力,场面突然僵持得静默,他不甚在意。只是心分二用以至于他想起这诗上句便死活想不起下句。
晴天雨天喜好本来就是各人经历或者社会影响,涂黎区的市局在乌云偏移方向后又是个常言道的好天气。
蛋糕盒子被还原,严丝合缝地拼成比原本更没有瑕缺的小房子。
阳光经过林荫再透过窗户与普通光线无异,光线冷调暖调似乎就赋予被照明的事物某种向上又或致郁的特性。
林木用手掌遮住打在杯子蛋糕上的光线,空余的手随便地把夹在衣领的无框眼镜搭在鼻梁上。
出乎意料对研究来说没什么不好的,及时止损终结课题或者改良补全课题都很好,变量本身就值得观测。
但是意料之外非要积攒成周期性规律可就没什么意义了,林木踱到垃圾桶旁松开拿住盒
子的手任其自由下落。
目光凝聚在下落的盒子上,林木点开拨号键输入一串号码,"喂。有事?嗯,有事,我觉得计划需要改动。"
林木头发披散在肩上,垂下眼眸盯着手腕处的橡皮筋,扯动其转动。"合作需要诚意不是吗,并不会有人比我更合适充当这个角色,和外交官打官腔这种事也并没有什么学术价值。"
"当然。"林木似乎非常好说话,语气里带着退让,他看着窗户里印出的自己,拨弄着橡皮筋,眼镜下的眼底没有半分情绪。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上扬,反射而成的镜像也同时扯起嘴角,林木似乎注意到更有趣的事手松开放过橡皮筋维持通话页面打开微信。
"达成共识更方便计划推进。对吧,谢司长?"
通话结束,林木的手机页面停留在微信的对话框。
他没有多看一眼自己答应赵局的对话直接按灭手机,犹豫地望了眼正对面的办公桌,最后还是扯了张便签胡乱写几个字贴在桌面的多肉上。这下总不能再控诉他不告而别。
好的(没有存稿啦)完蛋啦(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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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忒修斯之船(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