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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算命

“啊?这样吗……”絮甜跪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也回到了大腿上交握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动。

她双眉微聚,啮咬过唇瓣,有些别扭地道出那个钩在舌尖上的称谓:“当初那个……师父,师父说没要紧事就找沈夷则,之后打坐也一直是他守着我,我都不知道设立结界是要找师父面授的呢。”

“正常,沈老板和他堂叔的关系更像是会互损的朋友,他堂叔就是那种清高而且嘴欠的人,有点儿老顽童那味,但人家不算老;沈老板也气性傲,以前他们俩因为沈老板母亲的事情闹过一点小矛盾。”

“虽然已经过去了,大家也似乎还是和和乐乐的,但我估计沈老板心里还是有芥蒂的,所以能自己来干的就不带你去找他堂叔。”楚婳一条胳膊曲折着搭在靠枕上,另一只手点在下巴上摩弄。多亏着她有单正晦当师兄,早些年就闻知了沈夷则。

觉察出又在絮甜脸孔上蔓长的踟蹰情绪,楚婳的视线化作软棉,动作轻和地捏了捏她的肩头,“在想要怎么办?放心吧,这不是需要你考虑的事情,沈老板心里有数,他肯定会给你安排妥当的。今晚你要是想打坐,我陪你呀,有我守着一样的。”

摞在心上的纠结暂且摆去一边,絮甜捃拾起温煦的笑放在脸上,轻点下颌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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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寂暗的黑,流动的风被她感知,连门的细微颤动所引发的声响都钻进了耳腔里。

打坐的伊始五感被放大,絮甜在心中反复地默念清净经与金光神咒,渐渐时间于她化作无物,闭上眼睛时的黑暗更迭为乍现的刺眼的白光,白光漫过她,将她引去了一个如幻影般的世界。

“阿渟。”

眼轮匝肌遽然挛动,黑睫拽着眼皮猛地抬起,絮甜的胸腔里是四处乱撞的心,她双眸空濛地目视着前方,视野被漫漶得模糊,浮着层淡白的檀唇微微开了道罅隙,气流一进一出。

她轻喘着气,一只手从因双盘而曲折的腿上擎起,手心覆上胸口,感知着内里如四处撞笼的鸟一般的心。

窗帘只拉上了一半,刺目的晕着白辉的光瀑布般冲进卧室,洒在床上时有种蒙尘的观感。邻侧是早早入睡了的楚婳,女人正蜷在被子里沉眠着。絮甜挪动着盘了一夜的双腿,小心地跪爬到床的边缘处,她穿上拖鞋去了盥洗室内洗漱。

刷牙是最适合放空大脑的时候,但絮甜是放不空的,无数粒铺在她脑内的思绪尘埃会乘着自起的风拂过来,叫她不可休憩。譬如现在——

阿渟是谁?

简短的问句自己分裂滋生,又变形成其他问题,但万变不离其宗。絮甜捧着打湿了的洗脸巾扑到脸上,湿凉的触感似乎会掠夺她的氧气,偏偏又发挥不了令她清醒的作用力。

在白光里见到了很多人,陌生的人。男女老少里没有老,见者几乎都把她喊为阿渟,她也自发地将自己视作阿渟,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直至清醒才憬然觉知出问题。

捧着洗脸巾的手将其扔进了垃圾桶,絮甜抬指揉着掌不住要陷出纹路的眉心,她尽力让想要相聚的双眉放松,但装在眼眶里的两颗点漆瞳里依旧积蓄着渊重的思虑。

这是以往打坐时从未出现过的状况,而像此遭一般一打坐就是一整夜的情况同样是头一回。

她停在卧室门前,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将这一插曲撂之脑后,蹑手蹑脚地抬步走进卧室,拎出要换上的衣服,再将其他的东西大致地收整进行李箱里。

就在她要扣上行李箱时,床的另一侧飘来楚婳含着晨哑的嗓音:“起来啦?你的天赋也挺惊人的,我昨天晚上尝试叫你,叫了好几声你都没反应。你感觉怎么样啊,我分析分析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入定的话……那你可以跟沈老板比较比较了。”

床上的被子被牵扯着摩擦出声,楚婳曲肘撑着自己坐起身,她伸了个懒腰,还不甚清明的眼睛眄向絮甜。

“我……我看见了很亮很刺眼的白光,然后就慢慢往里面走,没想到去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有山有水,里面没有老人,都很年轻,他们好像认识我,就是喊我‘阿渟’。”

“当时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的就认为自己是‘阿渟’,一切都很自然,直到我的眼睛自己突然睁开。”絮甜摁了下行李箱,直起腿站在床前。

适才揉开的额心又显现出纠结的痕迹,名为大惑不解的目光递给了楚婳。

楚婳松懈的姿态只一瞬便更迭为凝肃,细眉几乎要跨越横亘在中间的眉心而贴合,两颗眼仁里迸出的视线直钉在絮甜脸上,语气里惶急占了主色调:“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头晕吗,有没有很疲惫的感觉?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恶意?”

楚婳骤转的态度令絮甜骇愕,那双镶在齐刘海下的吊梢眼扑闪了两下,墨湖般的眼仁里泛起茫然的涟漪。

“没、没什么感觉诶。平时睡觉可能都不会像今天这样有精神,还挺轻松的,不疲惫。那些人没对我做什么,就是拉着我说了一些话,像朋友亲人一样,没有恶意。我只是奇怪他们对我的称呼,我没事的婳姐。”

“嗯……照你这个说法,倒是有点像阴神出游,就是神识去了另外一个空间。长时间这样容易受外缘干扰,不过你自己有护法,以后学一下设结界的办法就没事。哎,吓死我了。”楚婳拍了拍胸脯。

她旋身从床上下去,趿上拖鞋时嘴里还在咕叨:“这主要是修行内炼的人容易出现的情况,你能到目前这个境地我估计是到炼炁化神的阶段了。”

“你现在的体征属于内景幻化,等你炁与神合,把阴神化为阳神之后就可以到炼神还虚的阶段了,那时候你的六通就差不多开了。但现在还是要多加防护的,被干扰了可不好。”

她绕到絮甜身前,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胳膊,钦羡道:“不过吧,像你这种精确来算打坐还不足两个月就突破筑基阶段的真是少,我真怀疑你是从天上下来做任务的了,人家一般的得修一到三年,你这也太快了。”

楚婳摇头晃脑地喟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也是到了要死在沙滩上的时候了。还以为像沈老板那样的天才很罕见,没想到啊——”

她把眼珠睃向乖顺地站在原地望着自己的絮甜,又摆了摆首,一壁折身往卧室外走,一壁慨然道:“天才一个接一个,还都在我身边,自惭形秽咯。”

理整过行李,又下楼去酒店餐厅用过早餐,时间仍不到十点。

“絮甜妹妹,要不咱俩去商场逛两圈?”歪着脑袋朝落地窗外望去的楚婳丢出一个提议,她曲臂横在沙发靠枕上,单手支颐。

远空悬挂的旭日转动着自己的光束,像是超远距手电筒,刺目的金粒子使坏跳进楚婳眼里,以至于絮甜还未给出反应,她便把自己的提议给驳回:“算了吧,这么大的太阳,人都得晒脱层皮,我还是不想离开冷气。”

她把身体萦转过来面对着絮甜,支着头的胳膊换了一条,余下的那只手臂则是伸去了絮甜的面前,“你看看,这次单子给我整的,黑了好几个度。”

伸过去的手又自然地捞起絮甜的手,楚婳打量着眼前纤瘦皙白的手,捏了两下,啧一声道:“你应该就是那种晒不黑的吧?瞧这白的。太瘦了,你得多吃点。”

二人索然寡味地扯着天打发时间,门铃却遽然响起。

离门更近些的絮甜从沙发上利索地起身,赶在楚婳动身之前小跑到了门口将门打开。

小立领的杏色衬衫无法将来人的肤色衬得黯淡,而是把其肤质的莹白给烘托出来,垂坠着的休闲款亚麻裤有些荡逸感,更显其松竹般的体态,优雅的气质浑然天成,这可不就是沈夷则么。

伴在他身侧的是又换回了文隽气穿搭的单正晦,对上絮甜仰起来的玄玉瞳,他的唇角自发地翘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把那沉于皮肉层里的温润发散出来。

“有出去逛逛的打算么?”开口的是沈夷则,冰漱似的声线穿进耳朵里,自动挑起絮甜的下颌,令她举目对上他的眼睛。

“没……”唇瓣才掀出罅隙,絮甜未展将适才楚婳的想法说出来,身后便先冒出来了个人。

楚婳把只开了一半的门彻底拉开,她挤到絮甜身侧,先前还嫌外面日头大的人又换了说法:“有啊有啊,刚才我还和絮甜聊这事儿来着呢,待在酒店里多无聊,趁着还有时间去买点特产呗,再给那些个留守的大龄儿童捎些伴手礼。”

在絮甜肩上的手臂屈曲,楚婳的手捧着絮甜的下颚,两指分别搭在她两腮上捏了捏,挤出两团绵白的软肉,“对吧絮甜妹妹。”

楚婳的变卦速度业已把絮甜给兜得犯愣,迎上她瞟来的钩有暗示意味的眼神,虽然絮甜没懂她在暗示什么,但仍是温驯地啄了啄脑袋,配合道:“对的对的。”

大致拣上了些随身物品他们便一齐出了酒店。

待在行李箱里放假已久的遮阳伞开工,虽说用处没多大。

正当絮甜心里还揣着对楚婳改主意一举的疑惑时,即见挽着自己胳膊的人把头撇向另一侧的沈夷则,声音里的希冀连她都听得出:“沈老板,等会儿的消费你买单吗?买什么都可以吗?”

心里的疑惑小毛线团刹那松解,絮甜的抿了抿唇,额头微微低伏,想将悄悄上扬的唇角给掩蔽。

“嗯。”澹然的单字从男人喉腔里跃到炎燠的空气中。

楚婳轩渠而笑,挽在絮甜胳膊上的手又紧了紧,埋低头凑到她耳畔道:“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不要跟沈老板客气,我看你都没背过什么包包,趁这个机会买几只,沈老板有各大品牌的VIP卡,当然了他不是自己背,主要是买给沈阿姨的。”

絮甜后缩着脖颈,与楚婳相对的瞳仁里浮腾起抗拒,她小幅度地摇着头,用气声拒绝道:“不要啦,昨天我都跟婳姐讲过的,不想这样子。”

“唉,你还真是个清流,我们同尘其他的员工……除了我师兄,个个都恨不得薅光了沈老板的羊毛。不过既然你这么讲,那我们就随便去挑点儿特产吧。”

以往的楚婳倒不会在买奢侈品一事上都占沈夷则的便宜,毕竟她也占不到。想推着絮甜去买包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想验证验证心中的猜测。

南前街一侧是商区,一侧临海。

银灰色的极细防护栏立在马路的边缘,渺无垠际的大海喧腾着,滚涌的浪水喷出海风袭上陆地,犹如潮湿贝壳张开时吐出的气味,咸腥的鲜新闯进鼻腔里,卷起衣衫与发丝时霸道地驱赶了附着在身体上的暑气。

穿行的路人里有不少人穿着左海的民族服饰,银饰在身上叮呤当啷响,像是异体的风铃在摇晃。

装点着银饰与繁花的花髻看得楚婳死去多年的少女心短暂地苏醒少顷,只不过漫天彻地的炎歊又把那颗心给捂了回去,她把手臂从絮甜的胳膊上撤下来,转作挎在絮甜肩上的姿势。

两只眼睛不肯离开那些做了花髻造型的男女,“哎,真是漂亮啊,我也想整一整,但是没时间,而且这天气太热了。”

遮阳伞被絮甜素来缺少力气的手握着,间或滚来的海风足以将遮阳伞吹成摇曳的海藻,视线反复地被挡掩,再配上熇热的温度,大脑业已停工。

但安抚性质的话于她而言已是被编译好的代码,触发后就运行:“没关系呀,这次没机会以后也有机会的。”

寺庙离南后街不远,故而马路边有些摆着算命摊子的,经过了几个不作声自顾自守着摊子的算命师傅,又碰上了个精气足的支着摊子的大爷。

灼热的光线下他并未摆出遮光的大伞,亮黄的阳光覆压在他秋穗色的面皮上,阴影陷在名为皱纹的折痕里,枯柴似的嗓音从咽喉里扯出来:“家族传承啊,不准不要钱啊,感兴趣的过来看看啊——”

上午出来在街上游逛的人还是少,不然这位大爷也不会直接从摊子上下来拦住他们几个了。

戎手楚婳只不过多看了几眼这算命小摊子并且笑了两声。

那一句“家族传承”令她想到了沈夷则而已,属实没料到竟能把这老大爷给招过来。

大爷一双三角眼是因眼皮无力跌坠所成的,笑起来时他那已年迈的枯皮叠在了一起,像是随手塞在衣柜里的易变形衬衫,一拿出来尽是褶痕。

他把那口唇都快薄没了的嘴扯开,笑熙熙道:“几位是来左海旅游的吧?你们几个一看就气质不俗,来算一卦?不准我不收钱的呀。”

“不用。”被挡了路的沈夷则稍紧眉峰,拒绝得干脆,且抬腿就要绕行。

不曾想这位大爷年纪虽大,却并没有进入夕阳敏感期,待在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扩大了几分,嘴角要咧出脸颊的疆理飞奔向耳朵一样。

他敏觉地往沈夷则要走的那一方向一挡。

“算一下嘛,很快的嘞,坐下来我们一块儿聊聊天也不错啊。现在的年轻人啊,很多就是没这个耐心,命理学可是我们的传统文化,听一听嘛,给未来的自己规避风险又不是什么坏事。”

单正晦亦是头一遭被这种街边的算命师傅拦道,新鲜之余还有些想笑,尤其是在睃见沈夷则脸孔上凝积出的不耐后。

“老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就是从事这一行的?”经受着高温的炽烤,单正晦也没有与这位大爷礼貌周旋的心思,了断地将身份坦白,只愿其可以识趣地让道。

可他低估了这位大爷经年练出来的脸皮,只怕是足以和地相比的厚度。

大爷一拍胸膛,腰杆立得笔直,他昂抬着下颌,言之凿凿道:“当然,我就是看你们的面相看出来的,我一看你们就觉得你们气度不凡并非那些普通人,不然我怎么会主动过来拦住你们呢?”

“那大家是同行就更不要说这种拒绝的话了嘛,坐下来聊一聊,互相交流一下。况且老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的命格自己去看多多少少会有点‘迷’,不如交给我,让我来看看。”

我胡编的,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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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