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你别太过分!”
陈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尸体冰凉的触感传遍了他全身,吓得他面色铁青。
“你……哭了?”秦夜讥讽。
陈九抹了抹泪,脖子一梗:“开什么玩笑,我陈阿泰可不是孬种!”
说罢他两眼一闭,心一横,也是豁出去了,硬撑着把手伸向了尸体身上的盘扣,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秦夜不知从哪掏出一小壶洋酒嘬着,时不时地指挥几下。
“你说……你刚回上浦,怎么知道死的人是汪镇海?”
秦夜灌了口酒,一下便看出陈九是企图通过聊天的方式给自己壮胆,觉得很有意思,一时心情大好。
“周围的百姓都在议论,我聋吗?”
……
陈九无语地摇了摇头,是他高看秦夜了。
他背对着秦夜,眼睛半眯着,不敢直视那具骇人的尸体,谈话间隐约闻见一股浓浓的酒味飘过来……
“诶?这尸体好像发酵了……”
“噗嗤——”
秦夜一口酒猛地喷出来,全吐在了他后背上。
陈九背脊一阵发凉,吓得蹦了起来,转头一看,这货竟然在这种地方喝上了!
他气得浑身抽抽但又不敢发作,为了不让秦夜去探长那告状,只得强忍着继续手上的活计。
半个多小时,在陈九的体感里仿佛过了半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将死尸的衣服脱干净,冷硬的灰色尸体完完全全地展露在空气中。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
陈九把两只手套狠狠往地上一甩。
“娘的!再帮你干这活,我就不是人养的!”
他一边骂一边抖落着衬衫,比停尸房里那些横死的鬼怨气还大。
秦夜瞥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旁刚刚脱下来的汪镇海的衣服:“他的干爽,要不你穿他的?”
陈九的脑子“嗡”了一下,浑身的血直冲头顶,刚要爆粗口,又想起来时小哥讲的亡灵之事,活生生又把气压了下去,狠狠一跺脚,一屁股坐到角落里去了,看那架势不准备再上手帮忙了。
秦夜捉弄了他一番,捡了不少乐子,也没再为难他,抓紧时间开始了验尸工作。
他打开了那个随身携带的木箱,戴上了一双干净的橡胶手套,由上至下、由前至后,系统地检查起来。
“颅骨和面部骨折,应该是坠地时撞击形成,颈部有创伤但无特殊痕迹,胸腹、四肢骨折,无抵抗伤……”
“看起来……像是熟人作案。”
几个小时过去,尸体的面部已经骨折塌陷,且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紫红色,耳廓、颈后等处有尸斑。
秦夜用手指按了按尸体颈部的皮肤,大约过了一两秒,被按压的苍白才慢慢恢复颜色,这是尸斑的坠积期,果然,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比他们发现汪镇海时再提前一些……
这胳膊上……秦夜蹲下来细看了一番,思考了几秒钟,又突然凑近尸体,伸着鼻子从头到脚闻了一通。
那样子跟鬼上身了一样,吓坏了陈九。
“你疯了吧秦夜!恶不恶心啊!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陈九一边大骂,一边给自己壮胆。
“嘘!“
秦夜一根手指抵在唇前,示意他闭嘴。
“这人刚死,魂还没走,小心被汪镇海缠上!”他神神叨叨地提醒道。
陈九强忍着害怕,安静了下来。
……
“是什么味道呢……”秦夜闭着眼,在大脑里疯狂搜索着。
下午在案发现场他就闻到了那个奇怪的味道,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源头,他的睫毛疯狂抖动着,试图和脑袋里的某样东西对上号。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秦夜停下手上的动作。
陈九在一旁爱答不理:“你以为谁都有你那狗鼻子!隔着一里地都能闻着肉香!”
秦夜没搭理他,专心在尸体上寻找,绕了几圈,最终停在了汪镇海头部的位置。
他猛地开口,声音急促:“陈九你快看!那是……?”
陈九见他面色惊慌,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汪镇海还是和刚才一样好好地躺在那里。
秦夜着急地指了指:“那儿!”他的手停在了汪镇海的眉眼处。
陈九有些不解,“你是说……眼睛?”
秦夜紧皱着眉头,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不,那不是眼睛!”
只见那汪镇海双目紧闭,两颗硕大的眼球撑得皮肤十分饱满,状如核桃,看起来很是诡异。陈九也发觉有些不对劲。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吞了吞口水,哆哆嗦嗦地朝尸体伸出手,食指和拇指直接落在了死尸的上下眼皮上。
谁料那眼皮却干燥得像两片树叶,仿佛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样难以分开。
他的指尖接触到了那颗圆鼓鼓的眼球,奇怪的触感立时吓得他汗毛直立,汪镇海的眼球竟像两颗石头一般坚硬,完全不似人眼般柔软。
难道是死了太久的缘故?
陈九的手疯狂抖动了起来,无奈之下,他只能用掌心托住一只手的手肘,朝汪镇海的眼皮上使力。
一鼓作气,终于将铁片似的眼皮扒了开来。
“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被那骇人的画面吓得连滚带爬了好几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