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雾细细回忆着年少往事,越发觉得心酸……想了那么多最终只得感叹一下真是时间如箭,转眼竟是四百年。
江万雾回到了燕魏山,坐在石凳上,山穹渡鹤闻声出来,环顾四周好奇道:“严公子呢?“
江万雾摆弄着头发,回道:没跟来就是了。”那山穹渡鹤互看一眼,只觉得怪,但见江万雾这幅心事重重的表情倒也不敢多问,两个人就这样杵在那里,走了感觉随意,不走又感觉尴尬。
“说说,”江万雾抬头一分,“你们又干什么了?”
山穹渡鹤打了一激灵,渡鹤扣手回答:“我们把你的锅烧烂了。”山穹道:“不是‘我们’,是渡鹤。”渡鹤回:“她加大的火。”山穹:“你哪来的脸!还不是你不行,搞不好锅,把它丢火堆了!”
江万雾听着他们争吵,心中想说:“我的老锅,节哀。”
山穹渡鹤越骂越火,直接掐起架了!
“不要打了。”
好平静的一句话,山穹渡鹤立马停下动作,此时他们都知道江万雾不怎么对劲,也就不敢再多做什么了。
江万雾突然笑出了声,道:“那么怕做什么?我没事,放心。”听到这话山穹渡鹤也才算放下了心。
渡鹤探过来道:“江主,问你个事儿。”
江万雾道:“说。”
“我和山穹在山下看见有人打骂孩子,我们看动静大,去制止,她却说孩子不禁得住打骂施压成不了大器,说只有给他足够的压力,在磨练中才能磨练他……这是真的吗?为什么您不这样子?……”
“因为这样从不是磨练。”江万雾回答,“我曾经为了我的名誉打过一场仗,你要知道,这不仅仅是为我的,也是为天下的,我们怕我不做声,那就有下一个倒霉蛋,所以我要打,做一个前车之鉴。打完仗后,他们都说我是才子,像竹子一样不倒。但后来有人拿我的事情向别人辱骂,施加压力,甚至造谣乱说,说这样才能培养成像我这样的人,才能有足够的毅力,那时,我只会觉得,他们在践踏我,扭曲我的做法。刻意的逆境,就像你和一人走在路上,他把你推到泥潭,告诉你这是在锻炼你,你会怎么想?莫名其妙对吧。种种困难,种种逆境,不是磨练石,它只是在检测你的抗压,一直如此,通过了,就接着惶恐的活,不通过,就是自杀,到最后,也不一定苦尽甘来,还可能越来越苦,生不如死……我只是幸运的脱离苦海,可回头时,万手求生,最终沉落海底。”
江万雾摸摸渡鹤的头,说:“如果大家刻意采用逆境,那就是大型的‘杀人’了……我不这么做,因为我不想让这些痛苦施加在你们身上,像当年的我们一样,还可能一辈子都爬不上岸。”
渡鹤听后点点头,转身就一蹦一跳地找山穹玩去了。江万雾嘴角抽抽,他心里知道,渡鹤不一定听了他的话。
院门被敲响,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江万雾撑着大腿起身开门——严涣站在门口。
“师兄,你还好么?”严涣关切道。江万雾哈哈道:“没什么事,放心。”严涣郑重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就说,不要弯弯绕绕。”“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可别骗我。”江万雾一怔,他还没听到过用严涣那么严肃的语气来和他说话,这还真的是令人意外。
江万雾就这样和严涣四目相对。
“兰阿姨他们来了。”严涣低下头道,随即让开一条道,江万雾看见兰安和江尔棽肩并肩站在一起。
那江尔棽一副温柔气质,又能感受到桀骜,而那兰安就不同了,眉眼上挑,双手抱臂,嘴角明显的上扬,好一幅满腔信心的样!一个藏着的豪放,一个张扬的豪放。
“爹娘,怎么了?”江万雾见了他们有些惊讶和不知所措,他还算冷静地问。
兰安摊开手,道:“就来看看我的儿子,他住的地方怎么样,过得好不好。”此时听到陌生的声音的渡鹤一蹦一跳地来到江万雾旁边,抬头看了看兰安和江尔棽,说:“请问你们是谁啊?”
兰安瞅了眼渡鹤,立刻喜笑颜开道:“我是江万雾的母亲。”她又仔细看看渡鹤道:“诶呦喂,小鹤!来来来,给我看看。”她的话语里是惊喜意外,和……难过心酸。
渡鹤一瞬间的茫然,显然他对于兰安的热情感到意外,但见兰安眉开眼笑的,就不自觉地也跟着她笑。
然后,兰安拉起他的手往里头走。
江万雾看见这一幕心里也顿时开心了不少,他把江尔棽迎进门,江尔棽正视着江万雾,道:“你最近有打算吗?”江万雾问:“您问这个干什么?……我想出去,走遍大江南北,顺便斩恶祟。”
“那这块地儿呢?”
江万雾沉默一瞬,深吸一口气道:“您也看见了,山下有庙,近有开光,若有出事便来写书上交,我能感应到,自会千里迢迢赶回处理,若不及,就使个分身术来,总有办法……万事民为重,这点我知晓。”
江尔棽颇有欣慰地看着江万雾,兰安也是察觉到了,别过头望向他们,她呵呵笑道:“你个浪荡子还好意思去说教育别人么?我倒劝你多多向你儿子学学,依我看,他悟性比你高!”
江尔棽不服气了:“别人夸我一好手,就你天天反驳,兰安,哪有你这么干的?”
“有的是!我可看不了你在这儿装高深,别忘了老娘我可是一直看着你的性子的!”
兰安和江尔棽的谈笑间,让人感到有趣。江万雾当然知道母亲不会真瞧不起父亲,因为兰安和江尔棽拌嘴拌惯了,但倘若别人来斥责江尔棽,兰安第一个不同意,定要和他好好交流。
兰安和江尔棽调趣一番,她微微回首说:“孟尹他们提议想要见你们,你们有什么感想?”严涣道:“那可真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