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昏暗，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让人分不清今夕何夕。
沈栀清慢慢清醒，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动了动身，想坐起来，可浑身疼的厉害，尤其双腿之间那里最严重，缓了好久才起床成功，目光在屋里寻了一圈，陆璟年不在，除了不远处亮着的那盏读书灯，还有灯下堆放着的文件夹能证明他应该才离开不久。
她看了眼摆在床头柜上的电子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想起什么，沈栀清强忍浑身酸痛，拿起手机下床，她这么久没回去，冯素月肯定会担心，她边往外走边拨电话，电话拨出去却显示关机，沈栀清担心地皱了皱眉，找到冯素月的微信，就看到冯素月的留言信息。
“清清，我临时有急事得先回了，等我忙完店里的事，你再给我老实交代昨晚你都和陆璟年干了什么坏事～”
然后是一个邪恶笑的表情包。
沈栀清松了口气，但她说什么？昨晚......
沈栀清已经走到门口，门突然被打开，就这么和刚从外面回来的陆璟年撞了个面。
陆璟年手上拎着的食物袋还有饮料，看到沈栀清，视线从她身上上下看了来回，沈栀清察觉到他过于认真的打量，低头看了眼，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衬衫，领口那里扣子是开着的，从他的角度，可以把所有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穿内衣。
沈栀清裹紧衣服，向后退了些，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打算就这么出去？”
陆璟年将身后的门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我怕我朋友担心。”沈栀清拉了拉那件衬衫，其实衬衫足够大，该遮住的都能遮住，不存在走光之类的问题。
“你朋友估计现在已经落地洛川了。”
沈栀清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陆璟年往里面走，将手上的东西全都放到桌上后，折返回去，停在她身边，然后在沈栀清疑惑的眼神下弯腰将人抱起，“她早晨给你打过电话，是我接的。”
难怪。
陆璟年将人轻轻放到沙发，将食物都拎过来，“饿了吗？”
的确饿了，肚子十分给面子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沈栀清有点不好意思捂住了，“我先去洗漱。”说完就要光脚往房间里面走，陆璟年过去将人重新抱起来，将人抱进浴室，“我帮你？”
沈栀清突然想到昨晚，这间屋子的每一处仿佛都残存昨晚的温情，还有火焰般热烈的**。
沈栀清赶忙摇头，伸手推开他，“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出去。”
陆璟年沉声笑笑，难得好说话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沈栀清怦怦乱跳的心脏才慢慢平静，她转身看着镜子里的人，才发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都是红艳的吻痕，尤其脖子那里，最严重，这才恍然明白，原来刚刚陆璟年那句话什么意思。
“禽兽！”
沈栀清骂了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然后刷牙，出去时，陆璟年正坐在沙发上阅读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认真，也过分正经，和昨晚在床上的模样完全不同，想到昨晚，沈栀清便觉得自己耳边都是陆璟年动情的喘息声，还有声音蛊惑地喊她名字的模样，沈栀清脸颊烫了烫，没让自己继续回想，从他身边直接走过，径直去了餐桌那边。
袋子里的东西还热着，两种早餐，保温袋里放着白粥还有小笼包之类，另一个袋子里则是快餐，汉堡薯条之类。
沈栀清选择后者，她拿出一个汉堡，又打开一杯冰可乐。
然后拿手机给冯素月发了条消息过去，一分钟后收到回复，说是刚从警察局出来。
沈栀清眉心跳了下，赶紧给冯素月拨了通电话过去。
“怎么会去警局，你没事吧？”沈栀清担心地问。
“没事，就是正常流程，别担心。”冯素月平静说了句，“得先闭店了。”
“什么事这么严重？”
冯素月前不久新开了一家咖啡店，今早突然有顾客说喝到异物，顾客是位小有名气的探店博主，店员征求完顾客意见后，报完警等待警察上门处理的功夫，那人已经把视频上传到网上，紧接着店里就收到了各种各样的差评，就连冯素月的家庭背景还有个人资料都被人调查个底朝天，这已经不单单是简单的维权事件了，且不说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她店里的责任，但开盒原本就是违法的，真要是她的问题也有相关部门还有法律管，也轮不着那些网络上自诩正义的人胡作非为，更何况事情还没定论。
网络时代，舆论是把无形的匕首，轻易就可以杀死一个人。
做那杯咖啡的女孩儿也是大学生，前不久新招进来的，人长得漂亮，学东西很快，做事也利落，要不是这姑娘打算继续考研究生，她都想升她当店长了。
姑娘脑子清楚得很，知道先扣下那杯咖啡，将店里视频导出后然后报警，最后才给冯素月打电话过去。
但多少还是有点被吓到，估计也是没见过这种事。
冯素月作为老板自然不能将这事扔给员工，接到电话就立马买了飞机票飞回洛川，监控视频已经移交给警方，调查结果估计很快就会出，只是新店突然遭受许多差评多少会受影响，更别提那些恶言恶语了。
好在她也不是好欺负的，视频她看了，虽然画面不算十分清晰，但里的卫生一直有保障，虽然是新开的店但也有两个月了，这种事还是头一次发生。
沈栀清捕捉到冯素月的沉默，开口问：“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冯素月应了声，但很快又否认了，“应该不是他。”
“谁？”沈栀清这会儿已经没心情吃东西，将声音外放后，在通讯录里找到曾经合作过的一个媒体人，现在也在经营个人账号，这种事，虽然结果还没出，但也不完全排除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所以最好找信得过的网络媒体人中和一下网上过于一边倒的舆论，正常的言论也就算了，主要是那些故意歪曲事实添油加醋的。
正好也是媒体人很爱的素材，有争论性的素材，但还是要问过冯素月再说。
“视频我看过了，虽然因为摄像头距离的原因，拉进画面也显示的不是很清晰，但几乎可以确定杯子里的东西跟我店里的店员无关，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做证据，咖啡拿去化验了，具体还要等警察局那边的调查结果。”
冯素月招人时都会认真观察一个星期左右，她看人眼光很准，可能是过于追求完美些，但给的也很多，每月工资到手最低五位数，五险一金，包吃住，法定节假日还有额外奖金礼品之类，每个月也会有几天的带薪休假，团队团建之类的，福利待遇算不上顶级但也不错，所以对员工的要求也会更高。
餐饮行业，最重要的就是食材卫生之类，冯素月在这行业也不算新手，自然也十分看重这方面的培训。
“好，我刚好之前因为工作认识一位媒体人，她社交平台也在经营账号，流量话题度都还不错，如果你需要咱们可以请她帮个忙，我刚刚刷了一下你新店下的评论，话术什么的差不多一样，来回来去就是那几句话，看上去有点诡异。”
网络发酵的速度比她们想象的快，冯素月开车回店里时，店外被放了一堆黄白相间的菊花花束，还有送花圈的，留言贺卡上的话更是恶毒至极，更有甚者在拉横幅，上面写着黑心店，投毒咖啡。
“清清，我先处理事情，回头再聊。”
挂断电话，沈栀清看到冯素月发过来的那几张照片，心里也跟着着急，随后就打开买票软件买了今天最近一班的飞机，眼下这种情况，她不能让冯素月自己一个人面对。
陆璟年走过来时就看到沈栀清正准备付款的界面，弯腰拿过她手机。沈栀清皱起眉，眉眼不悦地看着他，“你干嘛？”
陆璟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退出，“先吃东西。”
她现在哪还有心思吃东西？巴不得插上双翅膀就飞到冯素月身边，沈栀清站起身，伸手打算去抢自己的手机，“不吃了，我有急事。”
陆璟年后退半步躲了过去，“再急的事也得先吃饭，这不是你说的吗？”
沈栀清哑口无言，是，她的确说过，但那也得看什么情况吧，火烧眉毛的关头了，还吃什么。
陆璟年不再逗她，将手机递给她，然后才说：“机票我已经买好了，最近的一班也要两个小时后，先吃点东西。”
“昨晚到现在你一点东西没吃，只喝了点水，身体会受不了。”
陆璟年语气温柔起来，“你朋友那边，我已经安排杨辰带人过去处理，放心。”
陆璟年的实力，沈栀清是清楚的，如果这件事他肯帮忙，总归情况不至于继续坏下去，也不会那么棘手，完美解决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她还是有点担心冯素月的状态。
陆璟年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明白口头的宽慰这时候根本没用，于是坐到她旁边的位置，学着她刚刚的样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汉堡，拆开，咬了一口，黏腻的沙拉酱糊满口腔，陆璟年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嫌弃。
沈栀清看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声，“你是被汉堡咬了一口吗？”
陆璟年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食物？”
“哪种？”
陆璟年也开玩笑，“会咬人的食物。”
沈栀清原本紧绷的心情有一刻放松下来，冯素月的消息在这时发了过来，沈栀清心里记挂，赶紧点开那条消息。
“你家陆先生还挺给力，估计一时半会儿没人敢在闹事了。”如果不是杨辰带着人赶来及时，估计那桶油漆就直接泼她身上了，但冯素月没对沈栀清说这件事，怕她担心。
冯素月拍了几张照片过来，杨辰就站在不远处，戴着副墨镜，咖啡馆旁边也站了许多穿着制服的人，看样子应该是杨辰带过去的，这阵仗真有点吓人。
沈栀清赶紧回复：“你还好吗？”
冯素月发了条语音消息，“开店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就是这次有点猝不及防，那些东西刚刚都被陆璟年安排的人清理了，你放心，我没事。”
“那你随时和我联系。”
“好，替我谢谢你老公。”
见沈栀清把手机放下，陆璟年看过去，“放心了？”
“我们现在收拾收拾就出发吧。”
陆璟年嗯了声，“吃完就出发。”很固执。
沈栀清拿他没办法，只好将汉堡吃完，然后起身，“走吧。”她必须马上飞到冯素月身边，才能安心。
陆璟年看着她，也站起来，手上拿着纸巾，慢慢朝她靠近，抬手将她唇角沾着的酱擦净。
虽然昨晚该做的都做了，但沈栀清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于是拿过他手上的纸巾，“谢谢，我自己来吧。”
陆璟年站在原地，默默看着，直到她彻底擦干净，才收回落在她嘴唇的目光。
从酒店出来，司机过来帮忙拿行李，上车后，沈栀清看到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陌生男人，然后看向自己旁边的陆璟年，疑惑道：“这位是？”
不等陆璟年回答，坐在副驾驶的人自己先说了，“秦墨卿啊！昨晚那电话就我打的。”
沈栀清想起来了，“你就是秦墨卿。”
“是，我就是。”秦墨卿吊儿郎当回了句，“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是。”沈栀清摇摇头。
“那你这略带惊讶的眼神和语气是什么意思？”
“我没想象过。”沈栀清认真回了句，她确实没想象过，一个陌生男人，还是个醉鬼，这让她能有什么想象。
秦墨卿嘿了一声，看向陆璟年，话没说出口就被瞪了回去，算了，他还是不说了，看在他昨晚没把自己丢在走廊的面子上，就别当着人喜欢的姑娘面揭人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