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宁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玻璃屏障。想象它。”
晏清咬牙尝试。他想象自己站在水族馆外，看着水箱里的生物。艾琳娜的悲伤在水箱里，他只能看见，不能触碰。
勉强有效。
艾琳娜停止了弹琴。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你们听见了我的歌。”
“我们听见了。”林江宁回答，“艾琳娜小姐，我们想了解你的故事。”
“故事……”艾琳娜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我的故事很简单：我爱上了一个人，他承诺会来看我每一场演出。但最重要的那晚，他没有来。我等他，等到幕布落下，等到观众散场，等到时钟停了……他还是没来。”
她转过身，脸上有泪痕，但眼睛是空洞的。
“后来我知道，他永远不会来了。”她说，“他死了。在来歌剧院的路上，被抢劫犯杀了。血染红了他怀里的玫瑰——那本来是要送给我的。”
晏清感觉到心脏被攥紧。这个悲剧太具体，太真实。
“你想让我们找到凶手？”他问。
艾琳娜摇头：“凶手已经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我要的不是复仇。”
“那你要什么？”
“我要他回来。”艾琳娜站起来，走向他们，“哪怕只有一晚。我要完成那场缺席的演出，唱他为我写的最后一首歌。但乐谱缺了一页，最关键的一页。没有那一页，歌永远不完整。”
她停在晏清面前，伸手想碰他的脸，但手指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你很像他。”她轻声说，“不是长相，是……感觉。你身上有同样的悲伤。”
晏清僵住了。艾琳娜的眼睛直视着他，某种东西在传递——不是情感，而是更深层的、近乎记忆的东西。
白色房间。屏幕上的文字。艾琳娜的故事概要。研究员的声音：“Ω-7，代入这个角色。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
他回答：“我会写完那首歌，哪怕他永远听不见。”
“为什么？”
“因为故事应该有个结局。即使是个悲伤的结局。”
记忆碎片闪过，速度快得抓不住。但晏清确信，他“知道”艾琳娜的故事，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
林江宁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晏清？”
“我……”晏清后退一步，避开艾琳娜的手，“我没事。”
艾琳娜收回手，表情变得冷漠：“第二幕的任务：找到缺失的乐谱页。它在歌剧院里，在某个他可能藏匿的地方。提示：“他喜欢在高处看我演出”。
说完，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像雾气般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晏清和林江宁。
“她说的‘他’是谁？”晏清问。
“显然是她的爱人，那个死去的男人。”林江宁走向钢琴，“‘在高处看我演出’——可能是包厢，可能是灯光控制台，也可能是……”
他翻开钢琴上的乐谱架。那里果然放着一本乐谱，封面写着《终曲：以血为墨》，和乐池里那本一样。但翻开后，第三页被撕掉了，留下锯齿状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