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不要选D。”
晏清僵住：“为什么？”
“副本在测试你的思维模式。选D是安全答案，但也是平庸答案。系统会判定你缺乏独立判断，倾向于逃避责任归属。这可能导致后续难度调整，给你更复杂的伦理困境。”
“那该选什么？”
“选B。”林江宁的声音没有起伏，“选我的责任。”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应得的。”林江宁顿了顿，“而且，这是系统预料之外的答案。大多数玩家要么选A（责怪系统），要么选C（责怪死者），要么选D（和稀泥）。选B——直接责怪仍在系统中的高阶玩家——会触发特殊剧情线。风险更高，但可能得到更深层的记忆碎片。”
晏清犹豫了。选B相当于当面指责林江宁，虽然林江宁自己建议这么做。
“你在观察层能看到一切？”他问。
“能看到副本框架和你的数据流，看不到具体记忆内容。”林江宁回答，“但我知道这个副本的设计逻辑。相信我，选B。”
晏清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眼神里有什么在挣扎：对林江宁的复杂情感，对Ω-0的共情，对自己身份的无助。
最后，他按下了B。
镜子碎裂。
不是玻璃碎裂，而是像水面被打破，波纹荡开，整个镜面变成了一个漩涡，将他吸入。
坠落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坠入的不是黑暗，而是光——刺眼的、纯白的光。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多声音，重叠在一起：
“实验体Ω-7，今日测试开始。”
“《微光》第三章，情感反应记录。”
“共鸣指数持续上升，已突破安全阈值。”
“启动情感阻尼协议。”
“不，继续，记录他的极限。”
“他哭了。为什么？”
“因为故事里的角色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但他自己从未拥有过。”
“所以……他在为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悲伤？”
“多么完美的共情机器。”
晏清想捂住耳朵，但身体不受控制。他在下坠，同时也在被那些声音解剖、分析、记录。
白光逐渐凝聚成场景。
他站在一个观察室里，面前是单向玻璃，玻璃那边是白色房间。房间里，一个少年坐在椅子上——是他自己，更年轻的Ω-7，面无表情，但眼泪不断流下。他面前屏幕上正播放《微光》的片段。
观察室里站着几个人，穿着白大褂，背对着他。其中一人身材高瘦，花白头发，正拿着记录板写着什么。
“第七十三次测试，Ω-7对虚构悲剧的共情反应稳定在Level 8，远超其他实验体。”花白头发说，“他的意识结构特殊，能将虚构情感转化为自身的真实体验。这是重大突破。”
“但风险呢？”另一个女声问，“如果他分不清虚构和现实？”
“那正是我们需要的。”花白头发转身。
晏清看到了他的脸。
苍老，严厉，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冰冷。但那张脸……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
老人走向单向玻璃，看着里面流泪的少年Ω-7，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微笑。
“完美的兵器。”他说，“给他一个故事，他就能成为故事里的角色。给他一个仇恨的目标，他就能燃烧自己。给他一个爱的对象，他就能为之而死。而这一切，都源于他自己产生的‘真实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