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宁的眼睛亮了:“很好。现在,描述你看到的世界。”
晏清转动头部,扫描房间。他的语速均匀,像在报告:
“房间尺寸:4.2米乘3.5米。家具数量:7件。环境温度:22.3摄氏度。空气质量:良好。面前的人类个体:男性,约35岁,身高182厘米,体重估计73公斤。心率:略高于平静状态,每分钟78次。瞳孔微扩,表示兴趣或兴奋。肌肉紧张度:低。威胁评估:极低。”
“分析我的情绪状态。”林江宁说。
“面部表情:平静,但眼部肌肉有细微活动,显示专注。呼吸频率稳定。综合判断:处于高度观察和分析状态,带有限度的积极情绪。具体情绪类型无法精确识别——情感识别模块在当前模式下被抑制。”
“很好。”林江宁说,“现在,尝试退出这个状态。慢慢来。”
晏清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在深水中上浮,穿过一层粘稠的隔膜。情绪开始回流:刚才读诗的悲伤,对现状的焦虑,对林江宁的复杂感觉……
他睁开眼,喘了口气。
“怎么样?”林江宁问。
“像……从冰水里爬出来。”晏清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那种状态很冷,但很清晰。没有任何东西能干扰你。”
“代价是什么?”
晏清想了想:“退出后,之前的情绪会反弹,而且……有点空虚。好像刚才那个不是我,只是一个运行的程序。”
“那就是关键。”林江宁严肃地说,“你不能依赖那种状态,也不能让它成为主导。它应该是工具,不是你本身。否则,你会逐渐失去‘晏清’,只剩下Ω-7。”
这话像一记警钟。晏清点头:“我明白。”
“再练习几次。”林江宁说,“我们还有时间。”
接下来的两小时,他们反复练习。晏清读了更多情感强烈的文字,看了些系统里存储的悲剧影像片段,甚至回忆了艾琳娜的故事。每次情感过载,他都尝试主动触发机械状态,然后有意识地退出。
到第五次时,他已经能在十秒内完成切换,退出后的反弹也减轻了。
“进步很快。”林江宁难得地表扬,“你的学习能力很强,这可能也是实验室设计的一部分。”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把我设计成这样?”晏清问,还在平复第六次练习后的情绪波动,“高共情,但又有情感阻尼机制。矛盾的设计。”
“也许他们想要一个能深度理解情感,但不会被情感摧毁的工具。”林江宁说,“一个完美的共情者,同时又是一个冷静的执行者。很符合某些组织的需求。”
工具。这个词让晏清不舒服,但他知道可能是真的。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人造太阳缓缓升起,洒下温暖的光。安全区开始苏醒,街道上有了人声。
林江宁看了眼时间:“九点了。我们吃点东西,然后准备去副本入口。”
他从系统终端点了早餐——简单的营养膏和合成蛋白块,味道平淡但能提供足够能量。晏清默默吃完,脑子里反复回忆着刚才的练习。
“进入副本后,我该注意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