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几个？”
“第十七个。”林江宁转回头，目光直视晏清，“前十六个里，三个在第一周就死了，五个在第一个月崩溃，六个逐渐变得和其他玩家一样麻木，还有两个……背叛了我，试图夺取我的权限。”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也许第十七个会不同。”林江宁说，“而且，你的异常数据……让我想起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林江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晏清，你对《微光》这本书有印象吗？”
晏清愣住了。
《微光》。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大脑深处的某个锁。画面汹涌而出：
白色的房间。屏幕上的文字。翻动的书页。一个声音在朗读：“在末日的废墟上，唯一还在发光的，是那些被记住的情感……”
他坐在椅子上，手腕被固定，无法动弹。只能听着，感受着，然后把感受报告出来。
“Ω-7，这段的情感基调是什么？”
他回答：“悲伤，但带着希望。”
“正确。继续。”
记忆如此鲜明，晏清甚至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感觉到手腕上皮带的粗糙触感。
他脸色苍白，手指颤抖。
林江宁立刻察觉到了：“你想起来了什么？”
“《微光》……是一本书。”晏清的声音发干，“他们在实验室里给我读，让我分析情感……一遍又一遍……”
“实验室？”林江宁的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样的实验室？”
晏清努力回忆，但记忆又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白色的房间……很多仪器……编号……Ω-7……他们叫我Ω-7……”
他的头开始剧痛。他捂住额头，呼吸急促。
林江宁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片：“系统出品的镇静剂，能缓解记忆回溯的痛苦。吃下去。”
晏清没有犹豫，吞下药片。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几秒后，头痛真的减轻了。
“谢谢。”他喘着气说。
“不必。”林江宁的表情复杂，“现在我知道你的异常数据来源了。你是实验室的产物——意识实验的实验体。《微光》是他们用来测试你共情能力的工具书。”
“你好像不惊讶。”
“因为我见过类似的情况。”林江宁说，“系统里有一小批玩家，和你一样有实验室背景，有编号，能力特殊。他们被称为‘特制品’。但大多数特制品要么疯了，要么被系统清除了。你是……最完整的一个。”
晏清握紧拳头：“所以我真的不是正常人。我是被制造出来的。”
“那又怎样？”林江宁突然说，语气有些严厉，“在这里，所有人的过去都一团糟。杀人犯、诈骗犯、实验体、无辜者……系统不区分这些。重要的不是你怎么来的，而是你现在是谁，以及你要成为谁。”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晏清从自怜中清醒过来。
“你说得对。”晏清深吸一口气，“抱歉，我失态了。”
林江宁的表情缓和下来：“你需要休息。我在安全区有个临时住所，你可以用。明天我们再讨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