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愧疚。”莱昂说，“我死后，执念被这个空间捕获。我想告诉她真相，想道歉，但每一次靠近，都会让她更痛苦。她把我当成了缺席的爱人，而不是背叛者。如果她知道真相……也许她会恨我，但至少，恨比无望的爱更容易让她放手。”
晏清感到呼吸困难。这个转折太残酷了。
“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他说。
莱昂指向下方：“第三幕即将开始。她会再次登台，唱那首不完整的歌。你们需要在正确的时间演奏完整的乐谱——包括那一页。当她唱到终章时，我会出现在舞台上，亲口告诉她真相。然后……也许我们都能解脱。”
“什么是‘正确的时间’？”林江宁问。
“时钟停摆的时刻。”莱昂说，“歌剧院的大钟会在第三幕的某个时刻停住，时间静止大约三十秒。在那三十秒里，现实和幻象的边界最模糊，我才能显形。”
他顿了顿，乳白色的眼睛“看”向晏清：“但小心。这个空间里不止我和艾琳娜。还有别的东西……被我们的执念吸引来的东西。镜子里的，阴影里的，它们也在等待真相揭晓的时刻，好乘虚而入。”
说完，莱昂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融化的蜡。
“等等，”晏清追问，“‘别的东西’是什么？”
但莱昂已经消失了。
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歌声——第三幕的序曲开始了。
林江宁抓住晏清的手臂：“该走了。第三幕要开始了，我们得去乐池准备演奏。”
“你真的相信他吗？”晏清问，“万一这是陷阱？”
“可能是陷阱。”林江宁拉着他走向楼梯，“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副本设计不会给无解的谜题。莱昂的指引大概率是正确的通关路径。”
他们快速下楼。回到舞台旁时，大钟的指针已经走到了十二点三十分。
第二幕结束，第三幕即将开始。
帷幕缓缓拉开一道缝隙，能看见艾琳娜站在舞台上，背对观众，手里握着那把银色匕首。
她的声音传来，空洞而绝望：
“第三幕……镜中的真相。”
林江宁走向乐池的钢琴：“我会演奏。你拿着乐谱，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如果出现意外，优先自保，明白吗？”
“你要我做什么？”
“观察。”林江宁坐上琴凳，打开琴盖，“观察舞台，观察观众席，观察镜子。莱昂说‘别的东西’在等待，我们要提前发现它们。”
晏清点头，站到乐池边缘，手里紧紧握着完整的乐谱。
钢琴声响起。
林江宁的演奏技巧出奇地好，音符流畅而富有情感，完全不像一个刚经历过生死危机的人。但晏清注意到，林江宁的右手手指有些僵硬——可能是肩伤的影响。
艾琳娜开始唱歌。
这一次，歌词变了：
“镜子啊镜子，告诉我真相，
他是不是真的爱过我？
还是说，所有的誓言都是谎言，
所有的等待都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