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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杀生(三)

在村长那令人牙酸的尖啸声结束后,十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散。

喻见和伍星宇运气不错,被分到了村西头的一间破旧农舍。农户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得像是两潭死水。他指了指屋后那片荒芜的土地,又指了指墙角立着的两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是在示意他们把地翻一遍。

“看来是新手村福利。”伍星宇随手抄起一把锄头,试了试手感,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只要翻完这块地就算完成任务。”

喻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另一把锄头。虽然任务听起来简单,但他敏锐地注意到,那片土地的颜色不对劲。正常的泥土是褐色的,而这里的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过,又像是某种腐烂的血肉。

两人没有废话,开始干活。伍星宇的动作利落有力,每一次挥锄都精准地切入土中;喻见虽然体力稍逊,但胜在耐力好。随着锄头落下,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的气息,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挖掘进度刚过半,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就在那一瞬间,脚下的土层开始剧烈震颤,那些深埋地下的白骨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黑色的生命力,它们互相摩擦、咬合,发出如同鬼魅低语般的沙沙声,猛地从土中弹起,惨白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喻见。

喻见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但他没有退路,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过来。他猛地抡起铁锹,那沉重的金属撞击骨骼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一锹接着一锹,喻见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救赎。直到最后一块骨头被敲碎,他才意识到,这把铁锹并非用来挖掘生路,而是用来“超度”。原来,这片土地早已被诅咒浸透,每一寸泥土下,都叠着前赴后继者的尸骸,他们都是这场恐怖游戏中失败的祭品,很快他们翻完了土。

农户老头却满意地点了点头,缩回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外面的世界与他无关。

“走吧。”喻见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伍星宇,“趁着天还没黑透,去村里转转。”

伍星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正合我意。”两人走出农舍,沿着蜿蜒的土路向村庄深处探索。刚走出没多远,喻见的脚步突然一顿。在村口一户紧闭门窗的农舍门口,蹲坐着一条体型壮硕的黑狗。它浑身漆黑,没有一丝杂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狗牌。那不是普通的金属狗牌,而是一块泛着冷光的青面獠牙兽首牌。在夕阳的余晖下,那兽首的眼睛仿佛在微微转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察觉到有人靠近,黑狗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嘴角甚至隐隐渗出一丝涎水。那眼神凶狠至极,不像是一条狗,更像是一头饥饿的狼。

喻见停下了脚步,没有贸然上前。在这个诡异的村庄里,一条脖子上挂着法器般狗牌的凶狗,绝对不是他们现在能招惹的存在。

“看来这家是禁区。”伍星宇在喻见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记下来,回头再看。”

两人绕开了黑狗,继续向村庄深处走去。

没走多久,他们在一条岔路口碰见了另外两个人。是那对在初始地点就抱在一起的年轻情侣。

那两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男的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女的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汗。看到喻见和伍星宇,两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同伴。

“你们也出来了?”那个男生有些局促地问道,指了指旁边的山林,“我们被分到了那边的农户,任务是去后山采一篮蘑菇。说是要那种……红色的蘑菇。”

“红色的蘑菇?”喻见的眉头微微皱起。在任何常识中,颜色越鲜艳的蘑菇毒性越强。而在这个无限流的世界里,“采蘑菇”这种任务,往往意味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献祭。

“小心点。”伍星宇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并没有多做停留,“天黑前最好回去。”

看着那对情侣消失在山林入口的背影,喻见和伍星宇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某种植物腐烂的味道。而在那片看似宁静的山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等待着猎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