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玉藻村依旧透着一股虚假的宁静。
喻见和伍星宇在村口巡视时,正巧碰见了那个昨晚失去搭档的女生。她看起来精神恍惚,眼神游离,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就在她经过那间紧闭的农舍时,门口那条一直趴着的黑狗突然抬起头,冲着她凶狠地吠叫了两声。
“汪!汪!”
那声音短促而尖锐,吓得女生整个人猛地一颤,尖叫一声,慌慌张张地捂着耳朵跑开了,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住处。
“看来这狗不太喜欢她。”伍星宇随口调侃了一句,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盯着黑狗脖子上那块泛着冷光的兽首牌。
喻见没有说话,但他总觉得那狗叫得有些奇怪。
那不仅仅是驱赶,更像是一种……标记。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喻见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有人在推他。
“醒醒。”伍星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带你看点好玩的。”
喻见瞬间清醒。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农舍,借着阴影的掩护,一路摸向村口。
按照伍星宇的猜测,村长作为这个副本的管理者,夜晚的行动一定藏着通关的关键。
然而,当他们刚潜伏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只见那条一直守在农舍门口的黑狗,此时正站在空地上。它的身体在月光下诡异地蠕动、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原本漆黑的毛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身熟悉的、沾满污渍的狩衣。
几息之间,黑狗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长着鸟喙、背后生翼的村长。
“原来如此……”伍星宇在喻见耳边用气音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黑狗就是村长,白天规则杀人,夜晚村长杀人”
村长并没有发现他们,径直走向了大家住所的方向——昨天因为黄毛住的那间空了出来,这次到的是西装男所在的农舍。
“笃、笃、笃。”
三声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屋里似乎有人惊醒,伴随着一阵慌乱的穿衣声。
“谁啊?”西装男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带着一丝警惕,同时还伴随着那个女孩子的声音,“你要不去看一下?”
没有回答。
村长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像是一尊索命的雕塑。
几秒钟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村长那巨大的黑色翅膀猛地张开,一道黑影闪过。
“噗嗤——”
鲜血飞溅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西装男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村长那利爪般的手直接贯穿了胸膛。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村长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西装男的尸体向村庄深处的神社走去。
喻见和伍星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神社的祭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香炉。
村长将西装男的尸体粗暴地扔在祭台中央,随后从怀里掏出一炷香,点燃,插进香炉。
“一炷香。”
喻见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这一炷香燃烧的时间,就是西装男生命的倒计时。
随着香灰一点点落下,西装男的尸体在祭台上疯狂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强行抽离。
当最后一点香燃尽时,西装男已经彻底没了气息,原本鲜活的尸体瞬间变得干瘪枯槁,像是一具死去多年的干尸,而此时旁边的杀生石红色光芒更盛。
村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重新扛起那具干尸,将其拖回了原来的农舍门口,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走回村口,身体再次扭曲变形,变回了那条趴在地上的黑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喻见和伍星宇趁着这个空档,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喻见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将白天和晚上的线索串联起来。
“我想我知道黄毛是怎么死的了。”喻见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股深深的恶寒,“还有那个女生……”
伍星宇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冰冷:“说下去。”
“村长每天晚上只能杀一个人。”喻见看着伍星宇,“这是规则限制。但是,白天呢?白天的黑狗……”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白天黑狗冲着女生狂吠的画面。
“白天的黑狗,是有警示作用的。”喻见的声音变得沙哑,“它在告诉我们——谁是今天的祭品。”
伍星宇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你是说……”
“昨天黄毛死的时候,那条狗是不是也叫了?”喻见不敢确定,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还有今天那个女生,狗冲着她叫,结果晚上死的却是西装男。”
喻见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说明,有人把西装男推出去送死了。”
在这个村庄里,玩家之间不仅仅是竞争关系,更是献祭关系。
为了活下去,有人利用了黑狗的规则——只要在白天激怒黑狗,或者通过某种方式让黑狗盯上某个人,村长晚上就会去猎杀那个人。
而其他人,就能暂时安全。
“所以,”伍星宇将烟头按灭在地上,语气森冷,“那个女生白天的惊慌失措,不是因为害怕狗,而是因为她刚刚完成了一场出卖。她把黄毛推到了黑狗面前,换取了自己的苟活。”
喻见感到一阵反胃。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人心。
在这个吃人的村庄里,他们不仅要躲避村长的利爪,还要时刻提防身边的“同伴”,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推出去,成为那祭台上的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