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妍看着小程序上加载雷达的符号，一直在转圈。
都等了十几分钟了，还是没打到车。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姐姐！”
楚妍闻声转过身去，看着刚才的小姑娘。
“怎么了？”
桃桃一手抱着雪球，一手拉着祁丞，站稳后才笑着跟她说，“姐姐你要回家吗？我们送你吧。”
楚妍有些疑惑地看向祁丞，接触到她的眼神，祁丞才开口说道，“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送你吧。”
楚妍刚要说不用，祁丞便跟事先预料到她会说什么一样，抢在她前面先一步开口，“辛苦你刚才陪雪球玩了半天，桃桃说要感谢你，不然小姑娘要不开心了。”
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桃桃的小手，桃桃立马接收到祁丞的信号，立马接话，“对呀，桃桃要感谢姐姐陪雪球玩。妈妈说了，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地上的水要用好多好多矿泉水回报。”
听完桃桃说的，祁丞也有些不明白了，低头看向她，“桃桃，你是想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吧？”
桃桃用力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祁丞宠溺地看着她笑了笑，而后又看向楚妍，“走吧？不然，这小丫头过会儿就要让我去给你买一箱矿泉水来了。”
被桃桃逗得楚妍的脸上笑意还未散去，便看向祁丞，“好吧，那麻烦你了。”
祁丞被她的笑容有些扰乱了心绪，仿佛又看到之前高中时候楚妍的影子。
那时候，她总是脸上挂着这样的笑容，温暖且又富有感染力，让人看着就不自觉地想跟着她一起笑。
桃桃见哥哥愣住了，便摇了摇他的手。
“哥哥，你傻笑什么呢？还不快帮姐姐开车门。”
祁丞这才回过神来，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走神，便走到车边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
见她坐好之后，祁丞又把桃桃抱到后座帮她系好安全带。
他更发动好车子，正想要问楚妍她家的地址，但转念一想，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楚医生，加个微信吧。我刚回来，对周围还不太熟，你把位置发到我手机上，我导航一下。”
说着便打开微信码，递到她面前。
楚妍抬头看了他一看，见他一脸坦然，便打开手机扫了一下，发送了好友验证。
祁丞接到好友提示的瞬间，立马通过了好友验证，给她备注上：楚妍。
趁她没注意，就把和她的聊天框置顶了，顺手也在他目前新微信屈指可数的好友列表里将楚妍列为了星标好友。
楚妍见他通过之后，给他发了位置，也随手改了他的备注：演员。
桃桃看到他们的互动，倒是忍不住偷笑，偷偷捂住自己的小嘴巴。
一路上，桃桃都在和楚妍聊天，但基本上都是桃桃问什么，楚妍才回答什么。
一会儿，“姐姐，你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
一会儿，“姐姐，你喜不喜欢吃蛋糕？”
“还可以”
一会儿，“姐姐，你平时喜欢什么运动呀？”
这个问题楚妍倒是难得的没有直接回答她，因为她平时基本上不怎么运动，除非陈宇昂拉着她出去打羽毛球。
祁丞一边开车，一边竖着耳朵听她们的对话，听到桃桃问楚妍喜欢什么运动的时候，他嘴角扬起一抹看热闹的微笑，想听楚妍怎么回答。
想了半天，也不能骗小孩，楚妍就憋出了两个字，“冥想”
祁丞听到这两个字，实在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
以前楚妍可是能少走几步就少走几步，要说是运动，那可真是难于上青天。
所以对于她的回答，祁丞是有些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果然，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只不过意外的是她竟然能说出‘冥想’，也是难为她了。
楚妍见他这突然的笑声，开口问道，“怎么？冥想不算运动吗？”
祁丞收敛了几分笑意，认真的回答她，“算，当然算。”
小孩子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没多会儿桃桃就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祁丞轻声问道，“楚医生，你是医生，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一下。”
“什么问题？”
祁丞看似不经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你说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忘记一些人和事吗？”
听到他的问题，楚妍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人的记忆神经是很复杂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周围环境的变化，可能会自然的遗忘掉一些碎片化或者不重要的人和事，为之后新的记忆留出存储空间。”
祁丞接着问道，“那如果是很重要的人，重要到如同家人一样，也会被遗忘吗？”
楚妍想了想，“但也有另一种解释，原有的记忆神经元会分离出新的神经分叉，来延伸之前的记忆神经线，如果相关神经没有跟之前记忆有关的刺激，那这部分神经分叉也会被新的神经元所阻隔，甚至是覆盖，没有了生长的可能，那便会慢慢退化和萎缩，造成假性遗忘。”而后顿了顿，“但既然是很重要的人，重要到跟家人一样，那怎么会忘记，除非是有特殊的外界刺激造成生理性伤害。不然，重要的人，不可能轻易的就被忘记，会一直被记住，而且会在心里某个很重要的地方一直牢牢地被记住。”
说到这儿，楚妍也想到了自己的最重要的人，虽然他不在了，但是他一直牢牢地在她的心底，从未忘记。
轮胎因刹车制动而与地面摩擦形成的阻力，让坐在车里的人身体微微前倾。
祁丞平静的说了两个字，“到了。”
楚妍回过神来，看着窗外熟悉的道路，转过头跟祁丞道谢，“谢谢。”
看着楚妍离开的背影，祁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楚妍，那我呢？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他所能看到的地方，他才驱车离开。
陈婉听见门口的声音，便出来看，“怎么才回来？”
楚妍慢慢隐藏起自己的情绪，扯起一抹浅笑，缓缓开口解释道，“我的车被人蹭了一下，送去修了，路上打车消耗了点时间。”
陈婉听她说完，紧张的扶着她转了转，“人没事吧？”
楚妍握住她的手，安慰的拍了拍，“我没事，他蹭我车的时候，是在停车场倒车的时候，我人都不在车上。”
听到这儿，陈婉松了口气，看了看她身上确实也没有受伤。
“那就好，快快给我吧。你先去洗洗手，一会儿咱们去对门吃饭，你婶婶说今晚上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特意为你准备的。”
“好”
楚妍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才祁丞的问题让她想起白天在酒店遇到的那个人，虽然陈宇昂极力掩饰，但她知道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这些年，她经常会做一些梦，梦里断断续续会有一些片段，她能感受到那不只是梦里的事情，更像是她自己切切实实经历过的事情。
梦里还有一个经常和她一起的男生，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她总感觉这个人对她来说很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每次想要尝试着回想之前的事情，她的头总是会异常的疼，像是有人在拉扯她的大脑，所以每次还没开始细想，便只能被疼痛感所阻拦。
而且，她也能感觉到，妈妈她们也有意无意地不提及过去的事情，她们也是为了她好，担心她。
所以，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当作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也好让她们放心。
——
祁丞送桃桃回去后，便离开了老宅。
耳边回荡着楚妍的话，‘重要的人，不可能轻易的就被忘记。’
黑夜里发动机的轰鸣声格外刺耳，祁丞脚下的油门持续踩着，直上高速，仪表上的指针即将到达临界值。
楚妍，我会重新走进你的世界，这次换我为你而来。
仪表上指针缓缓降下，如同他渐渐冷静的情绪。
驱车回到尚苑时，见池墨家也亮着灯，便直接往对门走去。
手放到密码键上，刚要输入，思索再三还是先敲了敲门。
池墨穿着居家休闲服，看见敲门的是祁丞，随手打开门，“你还敲门？你不是知道密码吗？”
祁丞视线往里探去，开玩笑地说道，“方便吗？”
池墨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让开身子让他进来。
“没别人，就我孤家寡人一个。”
祁丞这才走进去，“毕竟某人昨天还挂彩了，我这不是怕打扰你。”
池墨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没接着他的话说，反而挑了戳他肺管子的话说，“怎么，被人家姑娘忘的一干二净，跑我这儿来找存在感了？”
祁丞坐在沙发上，往后一躺，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见他没反应，池墨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
“怎么了？”
祁丞这才缓缓开口，“有酒吗？”
池墨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大晚上的，也没见出来太阳啊，你这八百年不喝酒的人问我有酒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池墨还是老老实实地去酒柜里给他拿了一瓶酒。
池墨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个人各怀心事闷头苦喝。
桌子上酒瓶空了一瓶又一瓶，没多久两个人就喝上头了。
池墨抱着祁丞，连哭带笑，“哈哈哈，喝，好酒！”喝了一口又突然哭了起来，“呜呜呜...我对她那么好，许之卿她怎么就只想着要离开我呢！呜呜呜...”
祁丞双眼迷离，拍了拍池墨，摸着他的脑袋，轻声说道，“别哭了，我都没哭呢！楚妍，她，她都不记得我了。”
池墨突然起身，站到沙发上，指着天花板。
“女人都一样，薄情，冷酷，没良心！”
祁丞也踉跄地站起来，扶着池墨站到沙发上。
“对！”
池墨突然抽疯，从桌子上翻出祁丞的手机，找到楚妍的微信，调到视频通话的页面，递给祁丞。
“男子汉大丈夫，硬气点，直接跟她说你是谁，问问她凭什么忘了你！”
祁丞虽然现在酒精上头，但是脑子里还有一丝清醒，手机里画面还未接通，只能看见自己的脸，他心里有些犹豫又有些激动。
在等待被接通的视频的时间里，他似乎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直到铃声响完，手机自动挂断，楚妍都没有接起来。
在这段时间里，祁丞也清醒了几分，也有些庆幸她没有接通。
手机扔到沙发上，随意往身后一躺，在酒精的作用下睡意渐增。
【池墨：“[爆哭]她没良心啊。”
祁丞：“[爆哭]她忘了我啊。”
木不暖：（悄悄溜走...）[熊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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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酒壮怂人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