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降临,距离莱特定下的期限仅剩几小时。酷拉皮卡枯坐在大堂里,凭借猎人的敏锐度,能清晰地感受到诺斯拉宅邸被众多高手包围了。而目标只有一个——他自己。
杀出去倒不是不行,迫不得已之时也只能这么办了。可之后的日子呢?酷拉皮卡苦思冥想,倒是想出了几条法子来,可最后都被自己否定了。他的事,不想连累任何人,更不想把局外人拉扯进来。
思来想去又耗了点时间,围着宅邸的猎人们蠢蠢欲动,很有山雨欲来的态势。
强大的念力笼罩着整个宅邸,看来不久前被窝金猎杀了众多黑x道兄弟的事给了上头不少教训,从失败中获得的猎杀经验全用在酷拉皮卡一人身上了。
酷拉皮卡后背渗出冷汗,此刻的他连踏出大堂门口都得承受被万箭穿心的危险。
只觉四方八面而来的念力以他为中心聚拢而来,空气被压缩成了一团极度浓缩的固体,甚至连呼吸都成了障碍。挂在墙上的枪静静地躺着,酷拉皮卡知道那不过是象征性的武器,真正要杀死他的,是门外那群嗜血如狂的猎人。
冷汗豆大般从额上滑下。
他和猎人们仅凭一道薄弱的木门阻挡住了一触即发的杀戮。
手上的锁链被逼得嗦嗦作响。酷拉皮卡的武器专门为幻影旅团而打造,对付普通人的话,威力自然不能达到100%。
还是那句话,能杀出去又如何?不过是给自己徒增了一位新的敌人。
大堂的时钟达到了9点正。
木门被缓缓地推开。
门外如酷拉皮卡所感,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猎人。众人目光如炬,炯炯地盯着大堂内独坐的酷拉皮卡。他们是黑x道请来诛杀叛徒的杀手精英。
酷拉皮卡知道:他的人头,在此刻十分值钱。
门外的人成了一群饥饿的猎犬,只有他的尸体可以喂饱里面的‘其中一人’。厮杀和争抢在眨眼间开启,数十人飞进大堂,刀剑枪炮、有形无形的念力武器朝酷拉皮卡强攻而来。
酷拉皮卡胜在熟悉诺斯拉宅邸结构,打斗经验比这些人又更上一筹,起初还不至于落在下风,几位抢在前头的猎人甚至被酷拉皮卡的链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打斗继续进行下去,职业猎人很快就清楚了大堂内的各弯弯绕绕,几十招下来,聪明的人更是看清了酷拉皮卡的招式套路。
这样一来,酷拉皮卡独占的优势逐渐露出了疲态,在转角处一个不留神,被人从后面撞了个正着,踉跄之下更是接不下下一个招式!
众人眼看酷拉皮卡露出了破绽,几道目光带着猩红的血色紧追他身后,无死角的杀招快如闪电般刺向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挥动锁链挡住了最先攻来的武器,紧接后而来的武器却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了!
受聘的职业猎人已被酷拉皮卡攻下了大半,仅剩下来的皆是大浪淘沙,精英中的精英,加上连绵不绝的疲劳战,酷拉皮卡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眼看一条黑色的皮鞭从身侧探了过来,带动着一股如潮水般巨大的念力袭向酷拉皮卡全身。
酷拉皮卡暗道着不好,四周全是敌人,可谓到了退无可退,攻而不得的地步。
惊惶间,四肢已被皮鞭紧紧卷住,收拢的力度大得惊人!
猎物随手可得,耳旁是职业猎人们刺耳的嘲笑声。
酷拉皮卡试图着挣脱出来,被注入了念力的皮鞭已脱离了物理范畴,靠蛮力根本挣脱不开。
皮鞭越扣越紧,酷拉皮卡被勒得满脸通红,生命已危在旦夕!
“猎物是我的了。老板说要活的,但是谁要听他?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钱!”带着胜利的高亢笑声近在迟尺,听得酷拉皮卡脑袋阵阵作响。
他被捆得头晕脑胀,血液往脑袋上冲去,冲得意识忽远忽近,大脑像随时要爆炸的血包。
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活活勒死,恍惚间,大堂的木门被再次打开,细碎的皮鞋声在高级木地板上响得清脆。
“放了他。”
酷拉皮卡只觉自己听错了,这时的对话该是‘杀了他’才对。
“猎物是我的,谁要听你的命令?!”
捆着身体的皮鞭忽然簌的一下收紧,酷拉皮卡能清晰听见胸骨啪啪断裂的声音!内脏被断掉的骨头刺伤,血液从嘴角溢出。
一把熟悉的男声说:“现在起报酬目标是这位男性,逮着他就能得到30万戒尼,名额不限。”
一声令下,屋内气氛沸腾,不再有人理会酷拉皮卡。不过瞬间,捆着他身体的念力鞭消失了。酷拉皮卡浑身一松,呼吸立马顺畅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空气,每一次呼气都能感受到肺部带来的剧烈痛感。
“酷拉皮卡!醒醒!没事吧?”旋律担心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可酷拉皮卡已经回不了一句话。
“已经证明了你的清白,老爷和上头的人知道你不是叛徒了。真是太好了。”旋律的声音带着点哭嗓,“来得及真是太好了……”
酷拉皮卡艰难地微微睁开眼睛,大堂内极度混乱,他被几位同事保护在角落,伤得严重的他脑内想到的只有一件事——他是如何被证明清白的。
不等他继续思考,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酷拉皮卡躺在了自己的卧室内,身体被捆上了纱布,手臂处连着点滴,大概药物里含有镇痛作用,那么严重的伤已经不觉得痛了。
他用了5分钟才理清了昏迷前发生的事。
“酷拉皮卡醒了!”旋律随声而至,“感觉怎么样?”
酷拉皮卡刚想开口,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旋律马上就会意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听我说就行,不用回答。”
她娓娓道来了酷拉皮卡所有的疑问。
“说来惭愧,我和芭蕉没能阻止老爷的行动……哎,人微言轻,首先得向你好好道歉。”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带上难过和歉意的表情,让酷拉皮卡跟着难受起来。
酷拉皮卡摇了摇头表示不曾怪罪过他们。旋律难过地苦笑,接着说:“你的清白倒是……倒是幻影旅团给你证明了。”
“他们……”旋律欲言又止,脸色青白,难看到了极点,“他们因为一位名叫窝金的成员死亡而……而血洗了友克鑫市……”
酷拉皮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徒然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旋律见状急起来,忙压住他的身体,“你别激动,哎,你的伤还没好呢,扯动了伤口会造成二次伤害,哎,酷拉皮卡,别激动!”
酷拉皮卡哪能控制得住,扯着刺痛而沙哑的声音问道:“死了……多……少人?”
旋律见他涨红了脸,本不想说,可抚着酷拉皮卡手背的手被对方用力地反握住。她别过脸去,说:“还在统计中,我也不清楚。”
酷拉皮卡知道她不敢告诉自己真话,可见死伤惨重。他盯着天花板,咬的牙床冒血,心里又恨又悔又怒。
给他一万次也猜不出自己的清白竟是用友克鑫市无数的无辜性命换来的。更想不透幻影旅团竟因一个窝金而血洗整座城市!
他剧烈地呼吸了几下,又激动地扯着嗓子说:“电视,打开……我看最新情况……”
旋律后悔说了真话,说道:“你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事,单凭你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不、给我看!”酷拉皮卡说着,大有把点滴拔了自己爬过去开电视的架势。
旋律知道他执拗,只好败下阵来,一边安慰他不要激动,一边打开了电视新闻。
果然新闻里24小时直播着友克鑫市街道的情景。杀戮已经结束了,曾经繁华的街道成了一片废墟。尸体已经被运走,可地上的血迹还没冲刷干净,穿着防护服的人低着头,像机器人似地扫着街道。即使不在现场,仿佛也能嗅出浓重的血腥味。
记者穿着防弹衣,小心翼翼地背诵着新闻稿,时不时地四处张望,脸色沉重而压抑。
镜头里的每一细节都透露着杀戮时的残忍,新闻下方的流动条里是最新的死伤人数。
酷拉皮卡倏地坐起,眼睛盯着不断跳动上升的死亡人数,他看得双眼欲裂,愤怒和不甘在胸膛里搅浑得难受,终于噗的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5812人……死亡人数还在不断攀升。
旋律忙扶着酷拉皮卡疲软的身躯,“哎,躺着吧……”
“不……”酷拉皮卡说:“我不需要这些。”
他拿着点滴的细管,用力一扯,针头带着药水和血水被拔出,流了一地。
旋律吓得倒吸一口气,来不及制止,又见酷拉皮卡艰难地坐起,闭眼发动起了念力。
这是她第一次极近距离地观看酷拉皮卡运用治愈拇指链。她早知道酷拉皮卡的能力不同于常人,等亲眼目睹他的恢复速度时,依然被大大地震撼住。
酷拉皮卡的脸色由惨白变得红润,因为骨折而疲软的身体很快就挺拔起来,身体各处被打得红肿的伤痕都已可见的速度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
酷拉皮卡站起来,把围在胸膛上的纱布一层层地拔掉,一边和旋律说话,一边从衣柜中翻找外套,“老爷和小姐怎么样了?”
旋律还没从讶异里回过神来,怔了几秒才道:“老爷知道你是无辜之后训斥了小姐好几天,把她严严实实地关了起来。小姐也知道错怪了你,说想来向你道歉……”顿了顿,想到酷拉皮卡大概是要问起的,不等他问话,率先说道:“至于上头……十老头死了,你的事自然是不会再有人追究,当然也不会有人来道歉。”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又问:“老爷有没有新指示?”
旋律摇了摇头:“他说一切都等你的伤好了再说。”
几句话之间,酷拉皮卡已经穿好了一身西装,身材颀长有力,哪里还看得出不久前还是病重的状态。他在镜子前扣上衣袖的扣子,说:“既然没有新指示,那么我先出门一趟。”
旋律说:“你单枪匹马去,不过是自寻死路。”
酷拉皮卡说:“因为我复仇而害得友克鑫市死了这么多人,不做点什么我的良心实在过不去,也许……会成为我一辈子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