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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京城一别,晚风赠礼

在北京的日子过得太松软、太欢喜,快得让人抓不住一点余温。

原本我千里奔赴京城,名义上是考察市场、对接新的品牌代理,是为了店铺的出路和事业的发展而来。可真正身处这座繁华都市,被他日复一日的温柔包裹,我彻底沉溺在细碎又滚烫的情爱里。

我没有奔波走访商圈,没有洽谈任何代理事宜,所有的时间和心思,全都落在了他身上。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等他下班,和他并肩逛街头、吹晚风、吃小吃。对那时的我来说,比起前途未定的事业,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柔、朝夕相伴的爱意,才是最珍贵的东西。我心甘情愿荒废了行程,只想沉溺在这场难得的圆满里。

可安稳的欢愉终究短暂,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硬生生打碎了京城所有的温柔缱绻。

是我店里的员工打来的紧急电话,语气焦灼。告诉我店铺出了变故,我苦心经营的店面位置极佳,如今被另一个大品牌看中,对方直接对接了物业,有意拿下铺面。物业已经亲自上门沟通,明确要求我尽快搬店,腾出位置,留给新品牌入驻。

电话那头的消息急促又棘手,铺位是小店的根基,临时搬店意味着客源流失、成本损耗、诸事繁杂,稍有不慎,苦心经营的店铺便会彻底崩盘。

挂了电话,心底的暖意瞬间被慌乱和焦虑取代。我怔怔站在原地,京城的繁华喧嚣落在耳边,只剩一片空洞的嘈杂。

他很快察觉了我的不对劲,快步走到我身边,轻轻扶住我的肩膀,眼底满是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差。”

我抬眼望着他,满心的慌乱与不舍翻涌上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如实告知:“店里出事了,物业要收回我的铺面,让我赶紧回去处理。我必须马上走。”

他身形微顿,眼底的温柔瞬间染上浓重的惋惜与不舍,却格外清醒理智,没有一句任性的挽留。他清楚我的店铺是我的心血,是我扎根多年的事业,容不得半点耽误。

原本松弛美好的京城时光,骤然迎来仓促的结尾。我来不及感慨,来不及细细告别,只能立刻着手返程。我匆匆订了最快的连程机票,当天就离开北京。短短数日的极致欢喜,转瞬就成了短暂的泡影,满心都是不甘与眷恋。

收拾行李时,房间里处处都是我们相处过的痕迹,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我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他默默陪在我身边,帮我整理衣物、收纳行李,动作轻柔,全程安静无言,可眼底的落寞,藏得无处遁形。

出发去首都机场的路上,出租车里格外安静。窗外的京城街景飞速倒退,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街道、逛过的商圈、吹过晚风的路口,一一掠过,往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侧头看着身旁的他,心里酸涩发胀,舍不得这场温柔,舍不得眼前的人。

抵达首都机场,办完值机手续,离登机只剩短短片刻。离别在即,焦灼的不舍彻底淹没了我。

就在我低头平复情绪,准备和他道别时,他忽然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递到了我的面前。

“给你的。”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温柔的期许。

我愣了愣,疑惑地接过盒子,缓缓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台三星MP3,机身精致小巧,款式干净新潮,是我一眼就记在心里的模样。

记忆瞬间拉回几天前,他带我去中关村海龙电子城闲逛。零几年的海龙大厦,是京城最前沿的数码天地,琳琅满目的新潮电子产品,让我格外新鲜。当时我无意间驻足在柜台前,盯着这款三星MP3多看了许久,随口感叹了一句好看,款式新颖。

我只是无心一提,过后便早已淡忘,没想到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我清清楚楚记得,这款MP3售价799元。而他彼时的月薪,不过一千出头。

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他毫不犹豫拿来换了一台我随口喜欢的小物件。他平日里生活节俭,穿衣朴素,从不舍得为自己多花一分钱,却愿意把大半薪资,砸在我无心的一句欢喜上。

心口瞬间被滚烫的暖意填满,酸涩与感动交织在一起,堵得我喉咙发紧,一时间失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的感谢、不舍与心动,在这份沉甸甸的偏爱面前,都显得格外苍白。

我抬眼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他望着我,眼底温柔又赤诚,轻声解释:“知道你要走了,没什么能送你的。你唱歌好听,也喜欢音乐,我帮你下好一些你平时喜欢的曲子,戴着它听歌,就当我陪着你。”

离别、奔波、事业的压力堆叠在心头,可他这份纯粹又厚重的心意,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慌乱与不安。

我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贪恋着他身上独有的温度与气息。机场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的安稳与心底的酸涩。

我微微仰头,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

温柔又笨拙的吻,是我此刻唯一能送出的回应,是我所有的谢意、不舍与深爱。没有华丽的语言,只有最直白的奔赴与眷恋。

一吻结束,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愫,轻声开口:“我走了。”

他轻轻应着,声音低沉沙哑,藏着压抑的不舍:“一路平安,到家告诉我。”

登机的提示音缓缓响起,催着我奔赴归途,也催着我们仓促别离。

我攥紧手里装着MP3的盒子,攥紧了这份倾尽真心的偏爱,转身一步步往前走。不敢回头,也不敢停留。

我那时满心笃定,以为这次短暂的别离,只是暂时的分开。以为我们的温柔、我们的双向奔赴,会稳稳抵过距离、抵过时间、抵过所有现实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