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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噩魇心魔

如此一番的大动作下来,花嫫真正彻底瞧清楚了陌离露出来的伤。

而据它目测,这些它能看到的外伤,估计,不过是陌离所受之伤的千万分之一罢了。

身为修罗的花嫫,即便早已见惯了各种尸山血海的血腥残忍场面,可是,昨日在花烬海随摩涅赶到时的那匆匆一面,它还是直接被净渊亲手肢解了陌离的行为吓晕了...

不是因为它怕血,而是那个场面实在是太过于触目惊心了,更是把它昨夜直接勾进了梦魇之中,差点醒不过来!

陌离脖颈上那些过分蹩脚的尸缝线,一看就是出自净渊之手。

可即便是有了诸多尸缝线和衣物的遮挡,还是让人一眼凑近便能瞧清陌离露出的无数伤痕,任人无法真正想象到,他死前该是遭受了何等程度的虐杀。

花嫫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反复在心里头琢磨了好一番才结巴着开口。

“鬼、鬼帝大人,少、少主脸上和身上的那些斑斑点点,不是血斑...”花嫫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神直勾勾观察着净渊的神色,“是、是尸斑...”

‘尸斑’二字一出,抱着陌离尸身的净渊,双手不由一紧,高大身躯更是僵得伫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总是熠熠生辉的紫眸里头,黯淡得几乎快看不见光辉的神色,仿佛就像九幽高悬的一轮晦月般,瞬间被名为难过的泪潮淹没和吞噬。

“鬼帝大人,少主的隐脉...”花嫫有些欲言又止,脸色特别难看,却分毫不敢靠近净渊,隔着好几步的距离,“奴家相信,您早已探过无数次了,灵隐尽碎,根本就、就不可能重塑...况且...”

“况且...少主的尸身被人下了天术...”

“即便...”

“即便您给少主注入了十成的鬼力,勉强维持住了他的体温,延缓了尸僵和腐烂。可天术会吞噬鬼力,您、您依然阻挡不了少主尸身腐烂的...”

“还是、还是把少主的尸身...”花嫫偷偷抬头,抹了抹眼角的泪,哽咽让它的声全变了,“化了...葬入雪巢或冥川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净渊,微低着的头,那一双隐藏得有些低垂的紫眸,瞬间变成诡异的灵白色,灵白吞噬了绛紫,眼中是再也挡不住的阴狠杀气。

净渊的头,不自觉朝一旁歪了一下,嘴角不由露出一个天真又诡异的淡笑。

皮肉之下的骨头,不由发出咔嚓喀嚓的微响,被紫发遮挡的脖颈上,骤现出无数道又深又长的诡异黑纹,正顺着他脖颈上暴涨的青筋,开始往上爬着...

几步之遥,见状不对劲,正想拔腿就跑的花嫫,整个身体瞬间动弹不得。

只见净渊微微开口,漫不经心道出:“臣——服——”

噗通一声响,花嫫直接被净渊的这道鬼声冥音,逼得整个人跪地不起。

鬼声冥音化作的力道宛若万斤重,压得花嫫的膝骨,活生生将药宫小屋的地面给砸出了一个浅坑,疼得它脸色煞白,龇牙咧嘴的。

“本尊同意他死了吗...”净渊那双眼白和瞳孔皆被灵白吞噬的眸,直勾勾盯着花嫫,开口的声音化作万千道叠重的鬼声冥音,将药宫小屋屋内的一切掀了个彻底,“本尊同意将他化骨了吗...”

鬼声冥音再出的那一刹,花嫫只觉得自己的七窍,如刀割般被净渊凌迟着。只一秒,它的双眼、双耳、鼻下和嘴角,都淌下了一丝血。

躲在陌离层层裹裹衣服内的小骷髅鬼,被静渊吓得骷髅脑架子都要掉了,整个人瑟瑟发抖着,见状后又往陌离怀里,使劲地钻了钻。

“鬼、鬼帝大人,饶、饶命啊...”

花嫫很想伸手捂住耳朵,可是浑身动不了一分,仿佛再多熬一秒,它的脑子和耳朵,就要被净渊的鬼声冥音给绞碎了。

下一秒,随着一道紫光折射,抱起陌离的净渊,两人双双消失在药宫小屋里。

净渊带着陌离前脚刚走,被冥音压得都快糊成肉团的花嫫,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后直接又晕死过去了...

...

自从英招当面与朱厌告别,彻底消散后,大荒的天,便下了一夜的雪,还是没有停。而这下了整一夜的雪,依然是黑色的。

槐谷小居里,门窗紧闭,里屋光线晦暗,床上蜷缩着一人,满额微汗,眉宇之间,似有隐隐愁意和不安。

是朱厌。

朱厌的眉紧紧蹙着,似乎陷入了难以清醒过来的噩魇般,嘴里不断低声嘀咕着——

“爷爷,离仑,别、别走...”

“爷爷,我知错了,别走,别离开...”

英招死了,朱厌深受打击。

英招是为救朱厌而死的,而他的死,彻底将朱厌内心最深处的阴暗、愧疚、难过、悲痛等所有负面情绪无限放大,开始滋生出一个不为人知的心魔。

躺在床上的朱厌,浑身开始燃起滚滚诡异红雾。

妖识被自己强行困在自己噩魇之中的朱厌,缓缓睁开了眼,眼前是白帝塔外的禁地洞窟。

往里走去的洞窟前,摆了一盘未下完的棋,棋盘前的左边坐了一个孩童,右边坐了一个大人。

孩童是白玖,大人是他自己。

两人开始陆续就他们眼前那一盘落了灰的棋局,有条不紊地下了起来。

“娘亲...”“小白兔...”

大妖目视千里,五感超群。

即便与那棋盘相隔了甚远的距离,但此时困在自己噩魇之中的朱厌,还是清楚看到坐在他对面的‘白玖’,在他出声唤他的瞬间,整个人为之一愣,连带着半藏在衣袖中的手也收紧了好几分,眸光更是透着一股浓郁的悲伤。

“不对!不对!”

大妖的敏锐第六感告诉朱厌,他定是遗漏了些什么关键。

朱厌不由捂住自己疼得特别慌的心口,脸色一下子唰地惨白起来。

他下意识朝那棋局跟前走近了些许,可是,越是靠近,他的心脏便开始不受控地疯狂跳动着,连带着大脑深处的神经和脉络,也猛地突突跳得欢,随着发疼的心脏,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般。

这种揪心撕裂的痛楚,就像是随风而飞的蒲公英种子,突然停下,落了地儿,着了根儿,开始破土,疯狂发芽,似有长出参天大树的趋势。

“一模一样的脸,不一样的气质,绝对不是的...”一行清泪从朱厌的红瞳之中滚落,“他,不是小白兔...”

坐在他对面的‘白玖’忽然抬头,暗蓝双眼冲着坐在他对面的朱厌相视,目露出鎏金之色。

这一次,随着为之一愣的,是站在一旁观看着棋局两人的朱厌。

曾经只有朱厌一人才能听到的梵音,忽然在这空旷的禁地洞窟之中响起,庄严又遥远,神秘又诡异。

“朱厌,你可记得,你曾孕有双生子。”

“长子白槐,次子白玖。长子白槐,被斩杀于屠灵阵,永不超生,万劫不复。”

“双生子...白槐白玖...斩杀屠灵...”一旁的朱厌有些失神,嘴里不停嘀咕着,“白槐,阿槐,是阿槐,是我跟离仑的阿槐...”

朱厌额间那一枚沉寂了有些时日的幽蓝妖印,因朱厌的情绪失控而骤然浮了出来,正往外散着微微冰蓝光辉。

这些冰蓝光辉,如同一朵高山雪莲,绽放在朱厌额间的幽蓝妖印上,缀得他那张本就雌雄难辨的脸,更加妖艳和夺目。

细看之下,便可发现,这妖印的中央,那藏在冰蓝光辉之中的,是与朱厌红瞳色泽一致的暗红光丝。

这些凭空出现的诡异红丝,像数万朵绽放的鲜花花蕊一样,轻轻摇曳着,舞动着,漂亮又妖娆,带着一股说不明的诡异。

先前呆在九幽鬼域时,因为百年一次的月灵蚀日,吸收了诸多有情人心愿的欲灵幽树开出了欲灵幽花。而那诡异的鬼花,将朱厌带进了它打造出的欲爱之境里的大荒槐洞。

在欲爱之境的槐洞里,原本朱厌额间的妖印,上面的第五道裂缝已经开裂一半,被离仑介入后彻底修复,又恢复回原样。

可如今,原本被离仑修复回原样的第五道裂缝,随着若隐若现的冰裂微响声,这枚妖印,似有裂崩和粉碎的趋势...

噩魇之外的槐谷小居,榻上深眠着的朱厌,随着他每一次更深的皱眉,浑身包裹着他的诡异红雾愈发浓烈起来,额间藏起的妖印早已彻底露现了出来,藏在衣袖下露出的手腕上,那一条鲜为人知的手链子,也随之发出淡淡的冰蓝光辉。

这条手链子,从朱厌沉睡苏醒时,他便发现了。

朱厌试了很多法子,但最终还是没能将这手链子取下来。

这手链子,就像一个诡异的禁锢,捆在他腕上,取不下,脱不了。

素日里,这手链子总藏在朱厌宽大的衣袖下,日子一久,也难取下,朱厌便忘了想再取下它的心思。

噩魇之内的朱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望着‘白玖’的眼,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疯狂流着。

因为,那个有着跟白玖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却更像一个迷你版小离仑的孩子,那个名为‘白槐’的孩子,就像是遭人抛弃的稚童,委屈又难过地问了坐在他对面的自己,一个又一个他根本无法给出答案的问题。

“阿槐很乖的,可是,爹爹...跟娘亲...为何都不来看阿槐呢...”

“娘亲,为什么不来看阿槐呢?”

“娘亲,你是不喜欢阿槐吗?”

“可是阿槐很乖的,阿槐也很听你和爹爹的话,阿槐...也有好好保护着弟弟呢...”

“都是娘亲的孩子,为什么娘亲只记得弟弟呢...”

朱厌他很想否认,可张张又合合的唇,到了嘴边的话语,饶是不知如何开口和解释,才是最正确的回复。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不知道...”

朱厌他也很想说,其实他没有故意忘记的,可无论他如何在脑海里,努力地回想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还是没能找寻到半分这个名为‘白槐’孩子的存在痕迹。

朱厌的情绪有些失控,随着失控的加剧,他额间的幽蓝妖印,正在以一种万物润无声的速度,裂得更快,更猛了。

眼前的白槐,身上那一份悲伤,过于明显。

又沉又重的悲伤和哀愁,就像是沉积了数万年,即便是迎来了一场初春暖阳,也依然无法彻底消融的厚雪,又似荒凉多时的山中古寺,透着一股萎靡的荒芜和凄凉。

朱厌想伸手,想上前,想好好拥抱下这个孩子,可是却发现此刻的自己,只能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半分...

一股腥咸悄然涌上朱厌喉间,却被他活生生压了下去。

还是那一盘未下完的棋局,可是他眼前的白槐,消失了,取而代之坐上他对面棋盘之前的人,是他最为熟悉的枕边人,是离仑。

“九天在撒谎!我和你之间,我们根本就没有小槐精...”

“朱厌,我们大妖,寿命漫长,弹指之间,百年时光,不过是白驹过际。”

“有些事,强行记着,只会徒增伤心与难过,却不如忘了来得痛快...”

“阿厌,梦太长,该醒了。”

“朱厌,我不准你留在这里。”

“什么公不公平!我说你无需记得,便不用记得,你给我滚——”

“朱厌,你既不愿醒来,那我便亲自毁了这图——”

“这些没用的往事,我不许你记得这些!”

朱厌想开口,可是这一次,他却发现连口都开不了了,只能如同傀儡木偶一样,留在原地,任凭眼前的世界如何万般切换,他还是只能留在原地,无助,孤独。

朱厌瞳孔骤然一缩,表情滞愣得不知所措,衣袖底下的手攥得死死的,指尖深深陷入肉里,落得了一片通红。

他看到,亲眼亲身地看到,禁地洞窟里的离仑,不惜祭出自己的大槐鬼真身,也要将他在禁地洞窟里经历的一切记忆,锁住。

不!那不叫封锁,而是抹掉他的记忆!

朱厌只觉得一向混乱的脑海里,顿时有了些许清明。

所以,他不记得白槐,是因为离仑吗?离仑为何要这么做呢?

他从沉睡到苏醒,从苏醒到至今,他的记忆断续得残破,也是被离仑全部抹掉了吗?

一串串疑问就像凝聚抱团得水雾,糊满了朱厌的心。

在朱厌还沉浸在自我思考中时,白帝塔的禁地洞窟不见了,眼前的一切,转眼变成了荒凉的昆仑山窟。

时光山谷的昆仑山窟,早已荒废多时,那里寸草不生,比本就荒芜的大荒还要荒凉几分。

平日里,这地更是连小妖精怪都不愿踏足,可朱厌扫了几眼,便发现这洞窟之中,似有人住过的崭新痕迹。

咚的一声响,木头落地的重闷声,引起了朱厌的注意。

是乘黄。而那掉落的木头块,正是乘黄的木偶手臂。

“听说,你的魑魅沙漏,可以撕破时空限制,去到坍塌空间。”

当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时,朱厌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是他自己的声音。

可下一秒,在瞧见来人的瞬间,朱厌一眼便认出了不同。

不,那不是真正的他,而是被戾气短暂夺走妖识和身躯的自己。

乘黄走近,不怀好意地问了戾气朱厌:“怎么?你也想回到过去?回到一切还没有发生,回到一切还可以改变的时刻吗?”

撕裂时空,回到过去?

朱厌下意识捕捉到这话里的关键,脑海里顿时闪过一抹快到完全抓不住的白光,脑袋更是不受控嗡鸣疯叫着。

待到朱厌好不容易缓过神后,他只听到了乘黄说的一句话。

“我给你,小东西,别杀我。”

下一秒,朱厌便随着戾化后的自己,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斑斓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一片,白茫茫的四周一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汪洋深海。

朱厌并不知道,眼前的这里,到底是何处。

他的视线跟在戾化后的自己身上,最终停留在一座有些残破但依稀可见,算得上是牢笼的牢笼前。

若隐若现的鎏金光泽,让朱厌感觉到被一股熟悉的气息紧紧包裹着,让他好受了一些。

是离仑残存留下的槐鬼之力。

这座算不上牢笼的牢笼里,关押的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凶猛妖兽,不过是一抹几乎不认真看都看不出的光雾。

戾气朱厌给光雾小心翼翼注入了好几次戾气,小光雾才勉强化成一只若隐若现,还没半巴掌大小的小小白猿。

朱厌瞧清那小白猿的那一瞬间,心跳就像被雷击中了一般,让他不由往后踉跄了几分。

他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那弱到不能再弱的妖识上,有他的气息,也有离仑的气息。

“以前,离仑总会给那两个小屁孩做很多玩具。那时我就想着,你许是也喜欢的,就故意在那些玩具上使坏...”

“这样,离仑便又会多做一份。多出来的那一份,我便偷偷给你留了起来,连朱厌都不知道哦...”

“离仑以为,自己是与天同寿的大妖怪,剥自己精魄就跟剥白菜一样,他以为,他是一棵剥不完绿叶子的大白菜吗...”

“离仑死了,连这唯一能护住你的往生牢,也快消失不见了...”

“他们一个个,都想回到过去,可是没人记得你...”

“回到过去,我就只想救你...”

“这么一看,你更像一棵小豆芽菜似的...要不,我就叫你‘小豆芽’,你可喜欢呢...”

戾气朱厌一向桀骜不驯,更是目中无人,从不将谁放在眼里,更是惜字如金。

这是朱厌为数不多地听到他说了这么多的话。

朱厌的嘴角,悄然淌下一线血,泪眼模糊,眼神定定望着那在戾气朱厌手上试图翻动的小小白猿,额间的妖印裂得更快了,第五道裂痕要彻底裂开了...

朱厌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之前戾气朱厌刻意留给他的那一枚长命锁。

他依然清楚地记得,那时的戾气朱厌,是如何一脸悲伤地背对着他——

“长命长命,可惜,小家伙并没有长命百岁呢...倒像是替你偿了命的无谓牺牲品...”

最后的最后,朱厌亲眼看到,因被戾气朱厌注入戾气才勉强化形的小小白猿,身上突然折出若隐若现的光斑。

朱厌红瞳骤缩成针,他知道,那是大荒妖族死去前的征兆。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出现另外一段模糊到看不清楚任何人任何脸的记忆。

好像...有人,曾经倒在他面前,那双抬起的手,白皙的皮肤之下游动着一片片火纹,身上露出火焰灼烧的橘光,耳边更是响起烈火灼烧的噼啪声。

好像...那个人,曾经哭着对他说——

他说,别怕,别哭。

朱厌额间幽蓝妖印的第五道裂痕,终于彻底裂开。

往外散发着的冰蓝光辉与暗红光丝,似萌生了自我意识,在以一种诡异的形态,相互争夺着朱厌的身体。

冰蓝光辉化作万千冰蓝光丝,以朱厌的眉心为径,试图将朱厌围裹起来,并且尝试修复重新裂开的妖印;而暗红光丝则化作万千触手,不断吞噬和撕扯着围裹着朱厌的蓝辉,以一种猛快凶的速度,企图毁掉幽蓝妖印。

最终,冰蓝光辉被暗红光丝彻底吞噬,万千红丝触手直接如同璀璨烟花般,向着四周数百千里彻底爆开——

朱厌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血,忍不住晃了晃,又摇了摇自己好似下一秒就要爆裂开的头,痛到极致的他,更是一个不慎,整个人摔倒在地不起。

灰蒙蒙的槐谷禁地,开始坍塌和消散。

倒地不起的朱厌,望着灰蒙蒙的天,红瞳之中,眼白被暗红逐渐吞噬,化作一双血红,却又再下一秒恢复了清明,就这样,不断来回切换着。

眼里装满了滚热的泪,那些泪,顺着他的眼角落入他的长发,朱厌一边哭一边笑,到最后更是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骗子!离仑你就是个大骗子!”

“你凭什么!而我又凭什么呢!”

噩魇之外的朱厌,骤然一醒,喉间一热,一大口血从嘴里吐了又吐,饶是吐不完,止不住。

端着热汤的茯苓刚一推开门,见状后更是手中热汤不慎一松,直接将汤撒了一地,拔腿跑向朱厌。

茯苓一脸着急和担忧:“大人!大人!你可还好?”

朱厌没有说话,缓了足足好一会,收敛了自己失态的情绪才抬头,有些虚弱回了茯苓。

“我没事,我可是不死不灭的上古大妖,就是...就是在昆仑山时受了点小伤,估摸着身子骨老了,这会才反应过来而已...”

嘴边带血,脸色苍白的朱厌不由冲茯苓笑了笑,露出一个安慰她不用那么紧张的笑,语气更是些许调皮,丝毫未透露出半分他方才困在自己噩魇之中的遭遇。

反正,说了,也不过徒添一人为他担忧罢了,无济于事,倒不如自己查个明白,再说。

朱厌指尖一动,将地上和床沿的血处理了干净,又抬手擦掉了自己嘴角的血,神色如常地一问:“英磊呢?”

茯苓露出有些难过的神情,欲言又止:“小山神大人他...他在英招大人的房里,一直...一直没有出来...”

朱厌眸色微动,脸上有些动容,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去看看他吧。”

茯苓一脸急色道:“大、大人,你才...”

“我没事,可是英磊...我去看下他吧,槐江谷就先交给你了...”

昆仑小居里,原本放在英招那里照顾着的槐精们,被茯苓带回了槐江谷。

朱厌刚踏入院子,一股无法言喻的萧条之色,迎面而来。

昔日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地方,一下子变成鸦雀无声,连院中的下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灰烬般的黑雪,下得有些猛了,风也特别冷,刮得人的脸,火辣辣的刺疼。

朱厌的心口,又隐隐作疼起来,眼前更是时不时涌起一片黑,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一旁的木桩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滴答滴答的微响,一朵红梅落在黑雪铺开的地上,上头的热气将地面积攒了一夜的厚雪,砸得融开了一个小洞。

是血,从朱厌嘴角再度淌下的血。

朱厌一脸毫不在意地抬手,有些冷的手背擦掉了那刺眼的红,整理了下一身衣物后才迈开步伐,走向英招的房间。

咚咚咚,英招紧闭的房门,响起了沉闷的敲门声。

“英磊,是我。”

因为没有大纲,剧情一改起伏就大,有点费脑子 要是老婆们忘了剧情,猫猫厌这里涉及的剧情,可以去补下,指路第14、15、21、41、51和82章,开始陆续call back部分前面内容以及收回伏笔。

我怎么感觉梦烛里,遍地都是小苦瓜呢,送走一对又来一对的!邪门!让我来细数下小苦瓜们...

【征集梦烛小苦瓜之现场选秀报名小剧场】

镜头VCR已开,梦烛导演兼制片人和编剧的me正在调整镜头中~

本导演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个,有请,我们的第一号苦瓜选手!

苦瓜一号迷你版小小槐鬼,噗嗤噗嗤扒拉着小短腿,从九幽火速赶来,看了一眼镜头,眼睛一亮 :呜咕~哪么么,咕哒哒?

推了推无框眼镜的本导演,一脸淡定往一旁输入槐语翻译器,翻译器飘过一行字: 巴山楚水凄凉地,没了老婆it's me?

本导演又推了推无框眼镜,在纸上“傻子”一栏打了一个大√,把小小槐鬼弹走: 胡说八道!有请二号苦瓜选手!

两眼一睁就找老婆,找不到老婆就打算创死全六界的苦瓜二号豹豹净,一手抱着老婆尸体,一手持着斩荒剑: 巴山楚水凄凉地,吃个导演解解气?!

本导演吞了吞口水,朝纸上“老婆奴”打了一个√,往后退了几步: 巴山楚水凄凉地,daddy u can't kill了me ! 下一位!

苦瓜三号崽崽白槐一脸高冷,身上显出古槐大妖树真身,准备吞人: 巴山出水凄凉地,赔我爹娘还有弟...

本导演拿起纸巾擦了擦满头大汗,在纸上“情绪起伏过大”打了个√: 这一个个的,还怪有文化的... 下一位!

苦瓜四号崽崽小豆芽,好奇巴眨着大眼睛,瞧了一眼一旁的苦瓜五号戾小厌,戾小厌抱起小豆芽,冷眼一问 : 说吧,喜欢油炸、清蒸还是水煮?

本导演一脸警惕:干嘛?! 禁止贿赂选秀导演!

苦瓜戾小厌眉眼一挑: 你觉得,我像是在贿赂你?

本导演纸巾擦得更猛了:收摊!!!

排在后面的苦瓜六号猫猫厌 苦瓜七号英小磊 苦瓜八号猫猫陌,双双石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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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噩魇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