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完整的梦境，始于一片翻腾的云海。
林薇赤着脚站在白玉铺就的广场上，脚下的纹路随着脚步亮起微光。远处的宫殿尖顶刺破云层，琉璃瓦反射着彩虹般的光，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没药香——和父亲书房里那瓶陈年老香一模一样。
“你来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转身。男人站在十二级台阶之上，蜜色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光泽，黑色卷发间缠着细细的金链，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鎏金般的颜色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深沉。他穿着绣满太阳图腾的长袍，腰间的玉带上镶嵌着鸽卵大的红宝石。
“凯伦。”林薇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仿佛这两个字早已刻在喉咙里。
男人走下台阶，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触感温热而真实。“他们说你会带着星尘而来。”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头，“我的母亲曾说，当星之使者踏足埃索斯，沙漠会开出玫瑰。”
林薇后来才知道，凯伦的母亲是三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埃索斯的异乡女人，教他们用风车抽水，却在凯伦十岁那年，在祭祀仪式上被指为“女巫”，扔进了尼罗河。而凯伦的父亲，那位老国王，亲手点燃了火把。
“所以你也怕我是女巫？”某次深夜，林薇窝在凯伦怀里，看着他摩挲自己手腕上的胎记——一个月牙形的浅褐色印记。
凯伦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你是我的王后，不是任何人的祭品。”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带着酒神藤的香气，“明天我带你去看新修的水渠，按你画的图纸，水流得比羚羊还快。”
林薇那时信了。她看着自己带来的《农政全书》被宫廷画师抄成精美的羊皮卷，看着御医们笨拙地学习静脉放血的正确位置，看着凯伦在朝堂上拍着桌子，逼贵族们把囤积的粮食分给灾民。她以为自己真的能改变什么，直到那个雨夜，她在皇家档案馆的暗格里，看到了那卷《净化法典》。
法典的最后一页画着献祭的场景：王后被绑在火刑柱上，怀里抱着肤色深如墨玉的婴儿，国王举着火把，眼神虔诚得像在朝拜。旁边的注释用鲜红的颜料写着：“星落之日，血祭大地，方保埃索斯百年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