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畔:我考完了
初畔:你觉得题目难吗?
消息发出去后,初畔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分离的样子,隔几秒就看一眼手机。
好在如今不是昨日,许既白回得很快:考完了,我感觉还好
许既白:想好考哪了吗?
初畔:人民大学
初畔:说真的,没必要真的考同一所大学维持关系
许既白:……
对面安静了几分钟。
许既白:那你翻一下聊天记录,三个截图就能截完了
许既白:再不在一起,我男朋友怎么办?更何况人大是什么很差的985吗?
初畔哑口无言。
之后几天,两人没再提志愿,也没说以后。
但两年的甚少联系总会产生些或多或少的陌生,两人开始发一句“吃了吗”“今天好热”,慢慢地捡回之前的节奏,过了几天就打上个几小时的视频通话。
时间过得很快。出分那天,连钟落潭都暂时推了工作,和初畔一起守着手机。
”紧张吗?“钟落潭问。
初畔点点头。
分数跳在眼里的那一刻,他先松了口气,紧跟着心又提了起来。
——跟二模成绩一样,663
钟落潭长舒了口气,没意识到杯子里的水其实已经喝完了,下意识地拿起来,又悻悻地放回去。
为了缓解尴尬,钟落潭扭头问:”你喝不喝水?“
初畔心不在焉摇摇头,截了图,发给许既白,旋即又进浏览器去对比了往年的录取分。
这个分数省排四百多,十拿九稳能上人大。
许既白:我考了655,烈士子女高考能加二十分,稳上
初畔盯着那行字,指尖猛地一顿。
烈士子女加二十分……
那就是675分。
这个分数,放在许既白那边的省份,别说人大,清北都说不定能踩线进。
初畔:那你……
许既白:放心,我只报人大
初畔怔了一下,蹙起眉,引用了上一句话,追问什么意思。
许既白那边静了会儿,只回得很淡:没什么,就是报志愿的事
初畔:你妈要你报清北?
对方没说话。初畔抱着手机,全身的血液冲到了头顶,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能这么热过。
半晌,他冷却下来,伤感又酸涩地说:你妈知道你为什么要报人大吗?
这个问题安安静静地躺了两小时,许既白才回复:她不用知道
初畔故作舒朗地开玩笑:不孝顺
吃过晚饭,照常的视频通话却比以往推迟了半小时。不仅如此,接通了背景也是比较嘈杂的。
隐约的压抑抽气声,还有客厅方向摔门的余响。
许既白倚在床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些许戾气。
两人盯着手机,谁都没有开口。
模糊的怒斥透过门缝,断断续续地录入手机里。
”许既白!你是脑子不好还是嫌以后日子好过?居然不选清北选个人大?!“
”那你那二十分也别要了!你爸死了换来的二十分不是这样给你挥霍的!听到没?你把门打开!打开!“
房门早就被锁了,一片的”匡匡”响中。许既白移开视线,戾气消了,淡淡的迷茫浮上面庞。
而初畔心头一紧,脑海里的那根弦瞬间被”死去”而勾紧。
初畔忍了忍,试探着,像以往一样:”你今天……吃了什么?“
许既白回过神:”还没吃呢。“
”不饿吗?“
”不饿。“
“今天天气怎么样?“
”很好。“
初畔小心翼翼:“你妈这样……不去哄哄吗?“
”待会儿吧,挂了电话我就去。“
初畔顿了顿:“那你……你就不能第一志愿报清北,第二志愿报人大吗?”
许既白轻笑了声:“清北录取分还不确定,到时候分数不够也白搭。而人大等985高校很多时候只看第一志愿。”
”这个可能我赌不起。“
好烦啊。
明明只是想重逢,明明只是想在一起,可怎么这么难?
千般阻挠,万般无奈。
当人感觉到累的时候,是会下意识地松开感情的。
有很多个瞬间,初畔都想过算了吧。
不是不爱,而是太没有盼头了。
但一想到每一次的拥抱,亲吻,过往不为人知的岁月,便又艰难地走了一步。
一个月几句的聊天,七百多个孤夜,期待又想逃避的高考,恢复联系时的生疏,犹豫不决的定校。
这些都熬过来了。
可凭什么要卡在这儿?
凭什么你妈管东管西?连高校都不能自己定?
凭什么我没放手,可你却充满了不确定?
可真当这个时候来了,初畔却罕见地开了口:“我不想算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固执,埋在心底两年的话破了土,腥臭、粘腻、新绿,都是难以掩盖的。
”我不想就这样错过,我等了你两年,遇到难题会想到你能怎么做,嚼难吃的饭时会想到你可能会心疼,晚自习结束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会想到你牵着我的手。”
初畔说话的语气起伏很大:”我想了这么多,什么都照顾到了,你……”
”你争取一下。你说过的,和风到第六圈时,就来找我……”
许既白拇指动了动,哄道:“现在还没到第六圈呢,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我怕的是你食言吗?“
虽然又得了承诺,可初畔的心情还不是很佳,又聊了会儿,是许既白先挂的电话,走之前说了最后一句:”九月人大见。“
话音一落,门外重新开始怒斥:”你把门开一下!我不是在和你说笑的……你这样还不如去找那个初畔!好歹人家不会放弃了前途……“
”嘟嘟嘟——“
屏幕一转,又是那微信界面。
初畔放下手机,呆愣好一阵,直到眼眶酸涩了,他才勉强聚焦起自己。
今天还没吃药呢。初畔猛然记起,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扣了十几颗药,把今天的份全一股脑放在手心,就着水直接吞了下去。
起初,初畔觉得这些药又苦又涩,比之前的治头疼的药难吃多了。
不仅如此,出院后的一段时间是要每天吃三次的,初畔学得懵了是记不住的,这就导致有时是一天吃一次,第二天吃五次甚至直接忘了。
尽管这会导致呕吐和头昏脑胀,可他也不在意,只要没有当场倒下去那就算做遵循医嘱。就这样一把一把药地吞到了高中毕业。
初畔放下水杯,把药纸扔进垃圾桶,径直走回房。
房间里没开灯,隔壁楼的光好巧不巧打在书桌上。
初畔走过去,目光落到空荡荡的桌面,又移开,放在那个孤零零的戒指盒上。
冰凉的金属感环绕住右手无名指,刺得初畔无神的瞳孔瞬间有了神采,稍瞪大眼,微愕地瞪着右手。
什么时候戴上的?
和戒指干瞪眼好半晌,终究是初畔率先败下阵。
上次一戴,也不过是匆匆一闪。如今考完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摘下来。
这么想着。初畔抬起手,对着那点昏暗的光,幅度较小地转起角度。
光点时亮时暗,碰到花纹了会变形状,不再是一个小圆,等过了那个坎,就又恢复原状。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初畔的手臂开始酸痛,五指不自觉发颤。
药效也在这时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初畔顿感不妙,立马转身,可惜已经晚了,视线一黑,大半个身子直接栽在床上,没了意识。
嗡嗡响的耳鸣几乎占据感官。迷糊间,有人说着含糊的话,同时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怎么又睡出半个床了?”
”嗯?这个戒指……?”
钟落潭握住初畔的右手,不解地盯着那枚戒指。她试探地想把它拿下来,却发现尺寸刚好,轻轻一拉,居然没拉下来。
钟落潭看着他明显不大安稳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动。
初畔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头疼欲裂,冒着冷汗不吭声,又是自己翻出布洛芬吃下去才好受许多。
出分后四天,初畔报完志愿后,许既白也报完了,第一志愿就是人大。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庄颜的,初畔再三追问,他也只是轻飘飘地盖了过去。
八月底,录取通知书先后寄到了两人手里。
开学前几天,初畔收拾行李,把录取通知书压在最上面。钟落潭站在门口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也带着不舍。
电梯停在二十一楼,钟落潭和初畔一起等着,蓦地,初畔问:“妈,你知道许既白去了哪个大学吗?“
钟落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初畔垂下眸:”就是我要去的那个大学。”
楼道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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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落潭问:”人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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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落潭没有责骂,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你很喜欢他吗?“
”喜欢的。“初畔抽出右手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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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钟落潭突然笑了一下。
”我也不奢望你们能放下了,十八岁了,也该成熟点了。“
电梯停在八楼。
”你身体不好,叫他多盯着你按时吃药。之前天天刷题到凌晨两三点,现在也别这么干了。”钟落潭细细说着,”他要是敢让你受委屈、敢不管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也是认识北京的几个老同学的。”
钟落潭刚说完,初畔就迈开了脚步:”电梯到了。“
”那你听进去没?“
初畔拉长了嗓音,是陌生又熟悉的少年懒散感:”听进去了。“
”到了记得报平安啊。”
”会的。“
——
飞机落地的时候,北京在下雨。
初畔站在到达口,看着外面的天。
许既白:你在机场?
许既白:我也刚落地,要不要我找你?
初畔:我在到达口
国际机场人来人往,特别是这个开学的时候,如果敢直立立站在人流里,或者是慢吞吞地走路,那绝对是最瞩目、最招人骂的对象。
所以,当许既白挪步赶来时,初畔一眼就看见了。
”抱歉……”许既白看了眼时间,“导航……额,出了点问题。”
初畔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一开始确实是激动紧张的,但时间被拉长了三个小时,尸体都凉了。
”三个小时,国际机场很大,但也不至于走三个小时吧?“
许既白眼一弯,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伸出手,抓住了行李箱的杆:“走吧。“
初畔两手空空跟在身后,走了一段路,眼睁睁看着他拐了个弯,走去了登机口。
初畔赶忙拦住他:”等等?你去哪?“
”去学校。“
初畔指了指上面。
”……”
初畔打量了他两眼,像挖到宝藏一样挖到了萌点。”往这边走。“
雨水敲在机场的玻璃幕墙上,淅淅沥沥的,把外面的世界晕成一片模糊的暖光。初畔撑开伞,罩住两人。
风卷着雨丝擦过脸颊,初畔目光轻轻空了一瞬,像有段细碎的记忆被雨打湿,飘走了又落回来。
路上,初畔看着他握着拉杆的手,手腕上那枚戒指露在袖口外,和自己手上的刚好成对。
初畔问:”戒指还能定制吗?“
”能。”许既白说,“我这戒指还是一辈子只能一枚的。“
“那你里面刻了什么?“
”和你的一样。“
北京就是一座古典与现代结合到一起的城市。雨雾里,远处的央视大楼隐在朦胧里,近处老胡同的灰瓦却浸得发亮。
面前的砖红色教学楼很显眼,比想象中的要旧一点。
初畔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学校门口有些学长学姐举着迎新牌,穿着统一的T恤,在雨里忙前忙后,人声混着雨声,闹得很有生气。
”学弟,怎么一个人拿两个行李箱啊?“
”学弟长得真好看啊!你们报的哪个系?不过我劝解你们千万别去——”
学姐的胳膊肘突然动了动,她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脑门,笑得贼兮兮:“哦。懂了懂了,那没事了,俩人一块儿,哪个系都好待。”
打过个礼貌的笑后,两人正式步入校园。许既白偏过头,问他:“先去报到,还是先找宿舍?”
初畔看了眼天。
雨还在下,凉风穿过校门,时而吹得梧桐叶轻轻摇曳,时而吹得沙沙响。树下的新生埋着头,加快脚步往教学楼里冲。
初畔脚步不急不缓,只是垂眸看了眼被雨水打湿的行李箱:”先去找宿舍吧。“
这次是初畔领路,他们穿过一条看不到头的梧桐道,路上的水洼倒映着灰天。叶子被雨打落了几片,黏在湿漉漉的地上。
有人从身边跑过去,书包不慎撞了初畔一下,许既白伸手,自然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戒指相撞,初畔并没有注意到。
松开的时候,许既白说:“早知道我就该在戒指上刻下八个字。”
初畔蹙起眉。
是”岁岁无忧,事事顺遂“?还是”不必慌张,来日方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似乎吹得更猛了。
下一刻,他听见了答案。
”——无期可许,初誓终圆。”
许既白说。
两枚温度各异的银戒轻轻相碰,在风里,在雨里,在终于抵达的人大校园里。
落到地上的,不仅仅是梧桐叶、雨水,还有为期两年的绕圈。
六百多个日夜,自暴自弃的放手,刻意为之的远离。他们以为在偏航,在远离对方。
可只要还有爱,那么每一步,其实都在往同一个原点靠近。
人生是个绕不开的圆。
而他们终于走回来了。
—正文完—
写完啦写完啦。第一次写小说,可能不大好,里面的一点不合理之处还请大家包容一下,感谢大家的观看????
文里情节纯属虚构,极个别特殊案例请勿代入现实,理性阅读。
遇事要打幺幺零,爱党爱国爱人民??
树立正确价值观,切勿模仿小说行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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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