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于缘杏生日倒数的最后一天,刚坐上自己位置的谢无絮立马趴桌上睡着了。于缘杏才来学校她已经睡了十几分钟了。不用说,于缘杏就知道,是她自己熬夜绣杏花熬太晚了。所以,她拿我校服刺绣是什么意思?于缘杏不解。
班上闹哄哄一片,老师进班级,逐渐安静。“上课。”老师一嗓子,谢无絮立马坐起来,像没睡一样,一点也没拖泥带水。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你是不是明天过生日啊?于缘杏。”于缘杏当即明白了无絮为什么要拿着自己的校服绣杏花。于缘杏的瞳孔瞬间放大,她意识到后突兀地把脸向窗外转去,道:“……我不知道。”谢无絮立刻清醒过来,圆睁双目,顷刻的惊讶间转换为迷茫:“你…不过生吗?你上次是什么时候过生日的?”无絮迷茫地看着于缘杏。于缘杏回想了上次养父养母给自己过生,是在刚领养她的时候那几天,好像离这天挺近?“好几年没过了,谁在意?”
“我在意我在意我在意。”于缘杏的心陡然跳动一下,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了谢无絮,她清晰地看到谢无絮的眼中亮一下,暗一下,睫下漏了碎光。这是于缘杏少数认真地看无絮。
“想过吗?”谢无絮笑着问。“…不想。”虽这样说,谢无絮还是观察到了于缘杏的手无意识捏紧衣角。嘴上说着不不不,头却不想转过来。这是焦虑和回避。无絮微微歪头,用轻松的语气试探道:“简单吃个蛋糕?”眼睛紧盯着同桌的一举一动。
于缘杏肩部下沉,呼吸渐缓,嘴却硬着:“不用。”谢无絮向同桌靠近了些,轻声笑道:“真不过?”她探头看去,想看看同桌的表情。于缘杏被袭来的杏花香所顿住,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她心跳漏下一拍,蓦然转头看,对上了一双探究与好奇缠绕的眼睛,于缘杏觉得那双眼睛真是美得近乎危险——清澈如溪,却深如古井,你望进去的瞬间,就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
“你还在啊,”于缘杏突兀地说,把无絮说懵了一瞬,“跟你对视跟照镜子似的。”谢无絮听后微微蹙眉,这是夸她眼睛好看?还是说她能看透她心思?谢无絮看向玩弄笔盖的于缘杏,说:“所以…生日是过还是不过?”
“你不是很聪明吗?”
噢她夸我聪明。那明天种棵杏花树吧。谢无絮乐滋滋地想着。等下!谢无絮突然有种危险的感觉:于缘杏也很聪明!只看我一眼就能知道我在试探,是我“技艺”不精了!她仔细想想后,无絮的危险感变成了感兴趣。……有点意思。
午饭时间,谢无絮要趁这段时间找一个能播下杏花种的地方。她在学校转了一圈,又靠着右边一排排建筑走,走到底发现了图书馆角落的犄角,无絮从这犄角钻进去;短暂的黑暗后豁然开朗,脚前是一条蜿蜒婉转的小路,两边俱是郁金香摇曳,这是郁金香的花园。这是个好消息,杏花树和郁金香需要的土壤一样。更好的消息,有足够的空间让杏花树生长。谢无絮奔向那块空地,蹲下身捏起一把土后松开,土样容易散开,不成团;并且粗糙有明显的颗粒感。“太好了,是砂壤土。”
谢无絮踏着兴高采烈的步伐,原路返回。钻犄角时在犄角中和一个人碰面了。这个人好像是昨天差点成为他同桌的曹瑞雨。谢无絮向后退,让曹瑞雨进来。“抱歉。”“没事没事。”
风乍起,吹得郁金香左右摆动。谢无絮抱有歉意地笑笑,刚想往后退一步子,曹瑞雨搭起话来:“你也找到这里了。”谢无絮稍有些疑惑:“这儿不是你种的郁金香?”曹瑞雨摇头:“不是哦,如果你后天来会看到郁金香主人在这浇水的。”他散发出的温柔气场,使无絮觉得郁金香和曹瑞雨很搭。谢无絮突然眼前一亮,她越看越觉得曹瑞雨有些混血那味儿。曹瑞雨眼眸似含春水,眸光流转间笑意满溢,藏进了无尽的温柔。这笑要让几多少女春心荡漾。谢无絮似乎被这股柔情带偏,温柔酝酿在这片地。“好,很期待。”无絮回以微笑,挥手表示告别。“不用,一起走吧。”他们便一起出了犄角。
“郁金香园的主人是生物战神吧。”谢无絮作聊天的开头。
“嗯是,她对花了解颇深,因为家里喜欢养花从小也耳濡目染。”
“原是如此。你们关系不浅吧?”
“青梅竹马。”曹瑞雨很少跟人说,学校几乎没有人知道。
于缘杏也没去吃饭,而是跟踪谢无絮要去哪儿。她看了会儿就离开了。
等到谢无絮回来她又装作无事。“Hi~”于缘杏没有理,思索片刻还是明知故问道:“去哪里了?”无絮很神秘地看着于缘杏,道:“秘密,不过你明天就知道了。”她的笑容依然很灿烂。这个回答不出于缘杏所料。于缘杏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期待明天,所谓的过生日了。
曹瑞雨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谢无絮的气质所吸引了——那是如杏花色般的淡雅,不似桃李浓艳,却自有风骨。不靠近,还有一丝疏离感。
学校展开了一场中国舞比赛,赢了可以出校去更大的舞台。出校比赛若是顺利,就意味着:“专业舞团的视线将为你停留,艺术履历将烙上金色印记。甚至可能——从此改变舞蹈人生。”这也只是比赛简介所说。
在学生会的曹瑞雨清点名单时看到了谢无絮的名字,他很期待舞台上的谢无絮。看着和于缘杏嬉笑的谢无絮,不知觉他看入了神。
时间迅速晃过去了,转眼间到了比赛的时间,可是谢无絮似乎浑然不知,没有任何行动。这个点,对手都已经开始化妆和穿衣了,她为什么一动不动呢?再过几秒,再过几分,或许她有自己的想法。可一秒又一分,等来的是老师着急闯进班,大声问:“谢无絮在哪里?!”
谢无絮挺懵的,立刻举手。“你的比赛不参加了吗?”
“什么…什么比赛?”
“中国舞比赛!快点来!”谢无絮马上精神了,跟着老师去现场了。曹瑞雨也跟在后头。
直到见到打扮得光彩夺目的对手,无絮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她站在台上,第一次感到无比慌乱,转瞬间立马调整状态冷静下来。
“五号舞者,你的舞蹈是……”
“我不知道,放音乐吧。”输了就输了,如何呢?何况,我跳得并不差。谢无絮安慰自己道。
乐声起,她旋即全身心投入其中。身形灵动,动作干脆利落,表情亦出神入化。
谢无絮的每一个动作都倒映在曹瑞雨的眼潭上,点缀着点点光。无絮的一颦一笑攫住了他的脚,无穷的吸引着他。她的每一个舞步都似踩在曹瑞雨心上。
跳完的谢无絮一心只想回教室,对于能不能出校门表演她不在乎。评委的提问无絮敷衍回答完,她不想知道结果。
于缘杏感到可惜,“谢无絮真是什么都会点。”
于缘杏看着谢无絮走进教室,从自己身后走过去并坐下,除了在她后面以外,都未曾转移过视线。现在只要两个对视了,谢无絮就会绽放笑容。“一天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缘杏暗想。
谢无絮知道于缘杏喜欢看着她,不单单是看,是在观察无絮的一举一动。因为她的眼里永远是那么疏离、冷漠。“怎么就这么冰呢。”
两个人都沉默起来。于缘杏一直很沉默,显然是谢无絮心里有事。如果,这场比赛无絮赢了,那她接下来会有练不完的软开,练不完的舞。
时间拨转到晚自习下课的放学时间。谢无絮在车上听父亲的通话:“你舞蹈比赛必须去,之后的兴趣课程全排舞蹈,直到比赛结束。”谢无絮不知道这个奖有什么拿的必要,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父亲说:“……我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随后通话挂断,谢无絮对刘管家安排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