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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欢愉

翌日,天还未透亮,一层薄灰笼罩着沉睡的街巷。他回头看了眼屋内依旧熟睡的轮廓,心里才稍稍安定。

他骑着那辆临时买来的二手单车,融入了黎明前的晦暗。车轮碾过空荡的街道,朝着另一个更为繁华的区驶去——他要去置办这个简陋的“家”里所缺少的一切。

大商场里灯火通明,与来去匆匆的人潮相比,纪时显得格外扎眼。他目标明确,步履飞快,即便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衣物,也掩不住那份由内而外、经过良好蕴养的气质,在喧嚣人群中沉淀出一种疏离的禁欲感,反而更引人注目。

“快看,好帅啊!”

“去要个联系方式试试?”

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着,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上前:“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纪时却像早有预料,用一个近乎闪现的灵敏错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所有搭讪,目光始终停留在货架上,找寻要买的东西。

他心中有一本清晰的账本:现金有一万三千五十块钱,昨天买东西大大小小花了五百,再加一辆二手单车一百,今天给纪愿买了两件日常衣服,两件睡衣,三套私密衣物,全部加起来三千,给自己买了二百四十九,给念念的猫粮买了三百......

一笔笔账目在他脑中飞速计算,原本厚实的钱包迅速瘦身,只剩八千。在找到工作做前,他必须精打细算,让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将采购的物品牢牢绑在单车后座,纪时深吸一口气,准备返程。

就在这时,胃部一阵痉挛袭来,是一种他过去十几年都未曾体会过的、真切的饥饿感。

他这才惊觉,竟忘了买最紧要的食物。看了眼时间,纪愿快醒了,附近的餐馆看起来卫生状况不佳,他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向路人打听最近的菜市场,调转车头骑去。

菜市场仿佛是这座城市最鲜活的心脏,尚未走近,喧嚣的人声、混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小伙子,面生得很呐!刚搬来的?”一个系着沾满油渍围裙的阿姨热情地招呼,眼睛打量着这个格外俊俏的年轻人。

“嗯。”纪时应了一声,略显生涩地问,“有什么......好煮的菜吗?”

阿姨被他的用词逗乐了:“哈哈,不会做饭啊?‘好煮的菜’?菜嘛,煮熟了都能吃!”

纪时耳根微热,努力搜寻着更贴切的词汇:“就是......家常一点的,容易上手的。”

阿姨恍然大悟,如数家珍:“西红柿炒鸡蛋!这个最简单!西芹炒木耳、清炒菜心、蒸鸡蛋羹也成......”

“就要前面这三样的材料。”纪时赶紧打断,听起来这几个成功率最高。

“好勒。”阿姨利落地称重装袋。

“这里哪有卖牛奶的吗?”

阿姨热心指点,“走到那头,有个小超市,你看还有没有牛奶卖,这边工资低,牛奶一般没人买,不知道有没有货。”

“送你几根葱,常来啊小伙子!”阿姨热情地将翠绿的香葱塞进装满菜的红色塑料袋,掂了掂,放进纪时单车的车筐。

“谢谢。”纪时低声道谢。无人能想象,眼前这个礼貌甚至带着点笨拙青涩的少年,曾是纪家那个眼高于顶、对旁人从不正眼相看的“少爷”。

“常来啊。”

纪时走进那个逼仄店面,怀疑地问道:“有牛奶吗?”

在那个逼仄的小超市,他买到了一大瓶牛奶,依旧是那句:“要最贵的。”在他有限的认知里,最好的,理所应当给她。

回程的路变得格外沉重,单车不堪重负,发出吱呀的呻吟。快到住处时,后胎终于彻底瘪了下去。纪时无奈地推着车,找到修车摊,又花了二十块补胎。这笔计划外的支出,让他抿紧了唇。

几趟上下楼,终于将所有东西搬运完毕。他用长长的链锁将单车牢牢锁在一楼走廊的栏杆上。

狭小的厨房里,电磁炉上的牛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纪时只穿着一件蓝白长袖,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臂和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他望着水池里的西红柿和青菜,微微蹙起眉头,仿佛面对的不是食材,而是一道复杂的难题。

“我也来帮忙!”刷完牙的纪愿像只轻快的小鸟跳到他的身边,念念乖巧地绕着她的脚踝蹭了一圈。

纪时闻声挑眉,转身用还带着水珠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他心里快速权衡:洗菜,水太凉;切菜,刀太危险。

可对上她那双写满期待、渴望参与共建他们生活的眼眸,所有拒绝的话都哽在喉间。他最终妥协,找了个最安全的任务:“那你等下帮我看火,好吗?”

“纪时......”

一声轻唤,委屈却不由自主地在她心里漫开。这委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她并非不能吃苦的娇花,她渴望与他分担,哪怕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家务。可他似乎想把所有风雨都隔绝在外,将那些大的、小的辛劳一肩扛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好好好。”迎上一双委屈的眸,纪时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敏锐地察觉到,脱离了过去那种压抑的、循规蹈矩的生活,纪愿的情绪变得更为直白、鲜活,会委屈,会撒娇,会清晰地表达不满。这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这六个月颠沛却自由的生活,对她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他关掉电磁炉,仔细洗净双手,用毛巾擦干,然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像摸念念的小猫头一样,带着无限的怜爱,温柔地顺了顺她柔软的发丝。

接着,他转身将小锅里的牛奶倒入新买的玻璃杯中,乳白色的液体漾着温润的光泽。“等牛奶没那么烫了,先喝完。”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又指了指角落一个红色的塑料袋,“然后,帮我把那里的泥土倒进阳台的花盆里,好吗?”他知道纪愿喜欢花,即使在这样窘迫的境地里,他也想尽力为她创造一点点她喜欢的美好。

“好!”纪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电饭煲提示音响起,显示米饭还有一分钟煮熟。纪时给念念倒好猫粮,洗了手,刚好电饭煲跳闸。

他揭开盖子,一阵水汽蒸腾而上,然而锅里的白米饭......显然水放多了,变成了一锅软烂的粥。纪时沉默地看了良久,终究还是盛了两碗出来,摆上小木桌。

“番茄炒鸡蛋。”“西芹炒木耳。”“炒菜心。”纪愿每报出一个菜名,纪时的耳根就红一分。桌上是他的“杰作”:番茄炒蛋带着焦边,西芹切得大小不一,菜心看起来有些蔫黄。卖相实在不佳,在菜里能看到狼狈。

纪愿却毫不犹豫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还没开始咀嚼就先竖起大拇指,眼睛弯成月牙:“哇,好吃!”

“不好吃。”纪时很直白地嫌弃自己这第一次下厨的成果,眉头紧锁。他尝得出来,味道很一般,甚至有点怪。

“不会,好吃。”

纪时努力分辨她说的好吃是否掺了水,最后还是决定:“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好吃的。”纪愿坚持,为了证明,她甚至把碗举起来,快速地将粥刨进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模模糊糊地强调,“我就吃这个!”她努力咽下,然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完美还原了食物本身的味道!”

这老旧城区的信号时好时坏,他刚才做饭全凭感觉。被她这么一提醒,他才猛地想起,竟然忘了买最关键的油盐酱醋。

虽然味道寡淡,但至少熟了,并非无法下咽。他不再多说,三两下就把自己那碗粥和菜吃完了,然后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把厨房整理干净,又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放在纪愿面前。

昨天试了一下热水器有些问题,要好一会才出热水,他不想让她空等,便说道:“你慢慢吃,吃完放着就好。我先去放水洗澡。”

他先洗,等下愿儿洗的时候,水温就会刚好了。

“好。”纪愿点点头,一边小口喝着水,一边拿起逗猫棒,逗弄着在地板上打滚的念念。

谁料,墙角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嗒”声,一整块斑驳的墙皮掉了下来,连带周围的碎片还在簌簌掉落。

念念被声音吸引,好奇地凑过去,鼻尖翕动着就要去嗅。纪愿生怕它误食,惊得大声制止:“啊!念念不能吃!”连忙放下水杯冲过去,一把将小猫捞进怀里。

“喵——”念念在她怀里不满地叫了一声,在抗议自己不是那么蠢的猫。

“怎么了?!”浴室水声刚停,纪时听到她的惊呼,他甚至来不及擦干身子,匆忙套上裤子就拉开浴室门,一边急切地往外走,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头上套着干净的白色T恤。

纪愿随着声音望去,恰好看到他未来得及被衣物完全遮掩的身体。年轻的身躯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胸膛的线条流畅利落,腰腹紧窄,水珠沿着清晰的肌理滑落,没入裤腰,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极具冲击力的性感,让她的呼吸为之一窒。

直到那件白色棉T完全落下,遮住了那片令人心跳加速的风景,纪愿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呼吸,脸颊绯红地指了指墙角脱落的地方。

墙壁上,涂料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石砖。纪时因她那声惊叫而高悬的心,这才落回了实处。他面不改色地跨过地上的碎屑,走到阳台,收下他一大早起来就洗好晾晒的衣服。盛夏阳光猛烈,果然如他所料,衣服到下午就已经干透爽脆了。

“你去洗漱吧,这里我来处理。”他抱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衣服走回来,语气平静。

这件衣服,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又是什么时候洗的?她醒来时,他已经在厨房忙碌了。原来在她安睡的夜里和清晨,他已经默默做了这么多。

他找来扫帚,开始清理那堆掉落的墙皮,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如今熟练地操持着一切粗活细活,没有一句怨言。

纪愿愣愣地接过干净衣物,浴室里还有未散的热气与香气。他刚刚就在这里,水流曾划过他年轻的身体。

从此以后,他们会用一样的沐浴露,彼此身上都会带着一模一样的、属于“家”的味道。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带着点羞怯,又充满了隐秘的亲近感。

心绪荡漾,她在弥漫着水汽的瓷砖墙上,用中指指腹,一笔一划,偷偷摸摸地写下了两个字“纪时”。

水珠顺着笔画缓缓滑落,像少女无法言说的心事。

洗完澡,她看着换下的衣物,咬了咬唇。用粉色盆子接满水,蹲下身,先利落地洗好了自己的。

思想挣扎了片刻,她还是将自己的衣物拿出放在一旁,转而将另外一个蓝色盆子的内裤放入清水中。

灰色在水中瞬间变成深灰色,她的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结果倒洗衣粉时手一抖,倒多了。揉搓之间,丰富的泡沫涌起,几乎将她的手淹没,也仿佛遮掩了她砰砰直跳的心。

待到纪愿做贼般小心翼翼地打开浴室门,一副干了什么亏心事的模样时,发现墙角的碎灰早已被清理干净。

纪时正背对着她,对照着手机上的指南,专注地研究着如何给那扇老旧的房门加装一道新的防盗锁。他不在家的时候,必须确保她的安全万无一失。

纪愿怀里抱着那个盆,低着头想快步溜去阳台。她一出来,纪时就注意到了,放下手中的螺丝刀,很自然地伸手:“给我吧,我来晾。”

“不不不,我自己来就好了!”纪愿下意识地将盆往身后藏了藏,手欲盖弥彰地盖在衣物上面,脸颊因为洗澡的热气,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纪时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浅笑。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面颊浮出羞赧的淡粉,决定不勉强她,任由她抱着盆从身边溜走。可突然,他想起刚才冲出浴室时似乎遗漏了什么,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身冲进浴室,目光扫过置物架和角落。果然,他的衣物包括换下的那条内裤,不知所踪。

当他亲眼看见他那最私密的衣物,被她那双纤细的手抚平,小心翼翼地挂上衣架,暴露在午后的光线和微风中时,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直冲头顶。

上帝赋予男性最直白原始的**,在此刻猛烈地灼烧着他,带来一阵阵陌生而尖锐的肿痛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几滴混着薰衣草洗衣液清香的水珠,从湿漉漉的布料上落下,砸在地面。

爱是什么?

在纪时此刻混乱的思绪里,爱是倾其所有,让她一点苦都不吃。他对让她陷入如今这般境地的自己已经充满了难以释怀的愧疚,怎么能因为自己一时卑劣的生理冲动,让她承受任何一点可能的痛楚或不安?哪怕那只是为了换取他短暂的欢愉。

他还清晰地记得,在纪家那座玻璃花房里,纪愿对他展露毫无阴霾笑容的那天。当晚,他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难以启齿的梦。

那是他第一次怀着惶恐与罪恶感,偷偷查阅相关的生理知识。他从未想过要将那些朦胧的冲动付诸实践。他曾在混乱的难民区,亲眼见过有人用最基础的需求去交换生存物资,那种**裸的、将人动物化的场景,只让他感到恶心与悲哀。

对他而言,能像现在这样守护着她,每天看到她鲜活的笑容,就已经是命运最大的恩赐。

那种可能会伤害她的**,是危险的,必须被牢牢压制。他害怕那种失控的**,会毁掉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小心翼翼守护着的平静与美好。

内心波涛汹涌,最终却只是转身,更加用力地拧紧了防盗门上的螺丝,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牢牢锁进这坚硬的金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