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德盛的各种试探,索渊早已彻底看穿。
之前在梦境线里他让索渊去调查赵茹,除去为了公司之后的发展,也是为了考察索渊从严息那里到底获得了多少线索。
吃完饭后,江蓉表面上在工作,实则是在听这两人的动静。
索德盛说的关于公司的话题和梦境线时别无两样,索渊也是和那时一样的回答,只不过索德盛多问了一句关于这两天索渊在做什么事情。
“在朋友家里。”
“那个什么……简泽明?”
“不是。”索渊顿了一下,看索德盛轻轻顶了一下腮,他又道:“是同学,叫尤竞,他出了点事情,我去陪了他两天。”
索德盛喝了口水,“那行,别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就行。”
“不是。您问这个做什么?”索渊随意地问。
“我是你老子,还不允许我过问了?!我这是担心你交友不慎又给我捅娄子!”
索渊的反问让索德盛立马发了怒火,他微微一笑,“爸,的确有点事发生,您着急担心也是正常的,您放心我都会解决好的。”
索德盛看了他许久,冷静道:“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情。被人泄露了一部分。”索渊也看着他。
索德盛站了起来,“你的工作我管不着,只要别妨碍我就行。既然出了什么麻烦,最近就在家里住下。”
索渊看他要离开,问出了一个他不得不回答的问题,“公司研发的KM2药物是什么?只是为了治疗精神疾病吗?”
果然索德盛的背影僵住了,“这不是写得清清楚楚的?”
索渊不再追问,由于在梦境世界里第一次了解KM2药物,紧接着就去处理赵茹事件,他都被索德盛牵着鼻子走了。
虽然后面查清楚了是许幻和严息所为,索渊也知道了KM2药物大概是为了抑制梦蝶而研发出来的,当时索德盛让索渊去调查的真实心态也和今天一样,是为了试探他而已。
但问题就在这里,张白科父母团队研发的KM1药物是最初版,大多被祝建涛用在了他的**产业链上,而马歌露的永鸣药业研发的新型药物就是根据KM2药物又一次改良研发出的版本,是完全针对梦蝶而研发的,索渊体验过这个新型药物的威力。
所以为什么许幻会利用赵茹产生了医疗事故的风波,阻止了KM2药物重新上市?索德盛和严息他们不是合作关系吗?为何许幻和严息会做出背道而驰的事情?莫不是许幻和索德盛之间有什么矛盾分歧?
索渊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索德盛刚刚已经在试探关于尤竞的事情了,看来那份放在尤竞家里的梦蝶机密文件就是严息和索德盛所为,所以他要尽快安顿好尤竞才能全心去调查。
同时也说明他们中有人应该猜到了尤竞和索渊是从未来走了一趟回来的,并且还想让尤竞想起来梦境世界的记忆。
想到这里,索渊就开始焦躁了起来,他把剩下的酒全喝了,又连着抽了两根烟,江蓉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他夹在手里的烟给掐了。
“他回来了,咱俩别走太近,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他问的话,你就说我去找简泽明了。”索渊起身。
江蓉叹口气:“好吧,你真要去调查那个赵茹?”
“不用。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查过了。”索渊一步一步走上了楼。
回到房间里索渊才有些头晕,直接躺到床上打开了手机,立马弹出了几条消息。
是尤竞给他发的,还都配有图片,一个是正在吃简泽明奶奶做的饭,一个是要去洗澡了。
索渊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意识不太清醒,居然保存了尤竞对着镜子拍下的上半身的照片。
看了两眼,他才想起来重要的事情,立马联系了3号8号明天去看那间房子,刚准备回复尤竞的消息,他就给索渊打过来了电话。
尤竞轻声问道:“喂媳妇儿,你和你爸爸怎么样了?”
索渊闭着眼睛,摸进了被窝里,“哦,没事,还行。”
尤竞听着他声音有些迷离,以为索渊被自己吵醒了,“我吵醒你了吗?”
“没,我刚躺床上。”
“……那是喝酒了?”
“嗯,喝了点。”
“自己一个人喝的?”
“嗯。”索渊刚说完,尤竞就把电话挂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索渊坐起来打开了小台灯,整了一下睡衣的领口才接下。
屏幕的亮光映得尤竞瞳孔也闪闪发光,“媳妇儿,你的脸有点红,看起来呆呆的,真可爱。”
索渊皱眉,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不会说话就闭嘴。”
尤竞噗地笑了出来,“好好好,你不可爱,你最凶了。”他逐渐收起了微笑,轻声问道:“媳妇儿,我昨晚又梦见了一些梦境世界的事情,我梦见咱们一起出去玩了,还去了什么寺庙里祈福吧。等最近不忙了,我发小也要来找我玩,咱们一起去吧?”
索渊闷声道:“有时间的话。”
尤竞:“嗯好。我发给你的照片好看吗?你喜不喜欢?”
索渊把脸埋得更深了,“骚死了,少拍这种不正经的东西。”
尤竞一脸狡猾的微笑:“看完了你又说不正经,真是又当又立啊你!我这怎么不正经了,不就是光个膀子?我再骚也是明着骚,你是闷骚!自己心思不纯净别说我拍的照片骚,就算骚我也只是骚给你看,你的独家定制版。”
索渊脑子有些乱,更是说不过尤竞这张快嘴,“傻**。”
“媳妇儿,过一个星期学校这次的学术研究发表会就要公布排名颁奖了,你可要陪着我去,让你看看你老公有多厉害!”尤竞乐滋滋地说着,忽然他又反应过来索渊是有未来的记忆的,“诶呀,你肯定知道我的排名呀,怎么样你老公我厉不厉害?”
“别乱叫。”索渊翻了个身子。
“厉不厉害!”尤竞提高音量。
“厉害。不过和我比肯定不厉害。”索渊挑眉。
尤竞笑了一下,也不气馁,用一副魅惑的嗓音,缠绵地透过屏幕盯着索渊的眼睛,“切,我床上厉害就行,包你满意,一定喂饱你,哪天一起试试呗。”
索渊即使意识再不稳定也知道尤竞在说些什么疯话,他红着脸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忍不住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自己到底是不是个直男?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头也有些痛,便把尤竞给捡回来了,“我要睡觉了。”
尤竞终于又看见了索渊,搁着屏幕亲了他一口,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媳妇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又多迷人?你微醺的模样比平时可爱多了。草……真勾死人了,我本来想睡前给你煲个电话粥,现在睡意都被你勾没了,越来越精神,小小竞也快精神起来了。”
索渊被他接二连三的撩拨,很是羞愤,“滚蛋!你个傻**说的都是什么疯话,脑子有毛病就去看。”
尤竞丝毫不知收敛:“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自己看。”他把摄像头对准了小竞,“索渊哥哥,它在和你打招呼呢,你亲一下它呗。”
索渊顿时气血上涌,脑子发晕,他闭上了眼睛,恨不得什么都没听到,或者冲进屏幕里一拳打死发骚的小尤竞!
臭流氓一个,尤竞在他面前真是越来越浪荡了!
尤竞见索渊又害羞装死了,轻声细语道:“哥哥?媳妇儿?老婆?……老公?索大王?”
一连几个称呼从他嘴里喊出来,索渊都当做没听见,埋头在被子里闭上眼睛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只留下尤竞看着索渊屏幕里显示的天花板,他轻声说了句晚安便挂断了。
第二天,尤竞早早就起来了,还带着简泽明奶奶去公园转了一圈回来,奶奶推拒不过他,早饭也是尤竞做的,简泽明起床出来后奶奶拉着他的手连连夸赞。
吃完饭,简泽明负责收拾厨房,尤竞佯装随意地走过去帮忙。
“无事献殷勤,说吧,你想干嘛。”简泽明直白地点破。
尤竞脸皮那叫一个厚,自夸道:“什么嘛,我这明明是有眼力劲儿,眼里有活干,善良勤劳的好孩子。”
简泽明连连应道:“好孩子……那你可别坑我,索渊把你交给我了,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会被他搞死了。”
尤竞顺着他的话道:“怎么会呢。说起来,索渊和你关系很好吧,我看他也只有你这一个朋友。”
简泽明:“是的,我俩这相处模式挺多人不理解的。你现在不也是他的朋友了。”
尤竞挑眉:“我才不是他的朋友。”
简泽明点头:“能理解,了解索渊这个人还愿意把他当朋友的人基本没有……不过,想来你也知道你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以后应该可以好好相处的。”
说完简泽明也有些心虚,不敢看着尤竞,毕竟索渊现在可是想把他给关起来。
谁知,尤竞摆摆手,严肃道:“我可是在追求他,只不过他不愿意给我名分。我虽然知道和你们在未来溜了一圈回到了现实,可我没有那段记忆,你也没有吧?”
简泽明停下了洗碗的手,转过头看着尤竞,难以置信道:“啊?你……索渊?你追他?”
尤竞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说起来还是他主动的。”
“???真的假的,你可别诓我。”简泽明半信半疑。
不过他能感觉到索渊对尤竞不一般的态度,加上又想起来一些梦境线中关于他们两个的记忆,只是没想到居然他们是这样的关系罢了,所以也没表现得特别惊讶。
“不信随你喽。呃……那你觉得他是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恢复记忆啊,他允许你恢复了吗?”尤竞趁机询问。
简泽明冷静了一下,糊弄几句道:“嘿,也不是说不让我恢复,就是索渊现在也没办法,而且恢复记忆需要让梦蝶苏醒,很危险,他应该是要考虑很多事情,你别多想。”
“我知道的,可是我也是为了他才这样的,我也是真的认定他了,想和他携手共进退,他什么都不和我说,独断专行,我着急啊!”尤竞气呼呼道。
简泽明连忙道:“呃,我有的真不清楚,而且我记忆也是没完全恢复,索渊既然不愿意让你恢复记忆一定是有他的考量在,兴许是因为你太重要了嘛!慢慢来。”
“可我心里好不平衡啊,我一说起这个他就和我急眼,昨天在车上你也看到了吧!你评评理,他是不是个渣男?!不让我恢复记忆就算了,把我吃抹干净还不给我名分!我现在就是他在外养的小狗,每天看他脸色行事!我真是不想活了!”
“啊?!”简泽明心一慌,差点把碗给摔了,他这下是真的震惊了,整个人都快碎了。
索渊和尤竞的进展已经到这一步了?!这么迅速?!
尤竞见事态大好,直接拿了一把水果刀,委屈地蹲在地上,“你看吧,你是他的好朋友他都不告诉你这个,真是渣到家了!我被他掰弯了,以后该怎么办?!我去死了算了!”
简泽明吓了一跳,手都没擦,快步把他拉起来又把刀夺走,慌忙地掏出手机:“……那个,你,你冷静一下,我,我先问一下他吧,我帮你问一下。”
索渊被简泽明吵醒了,“怎么了?是尤竞出事了?”
简泽明看了一眼寻死觅活的尤竞,悄声问:“你和尤竞什么关系啊?你真对他有意思,给他个名分也没什么。呃,我知道你感情的事情一窍不通,但好不容易有个走进你心里的,应该珍惜才对。你们这豪门贵族子弟,要是怕家里知道对象是男生不同意,先搞地下恋也行啊,我帮你出主意!”
索渊被简泽明说得一脸懵,一头雾水:“一大早你在说什么屁话。”
简泽明以为索渊的意思是说怎么可能承认他和尤竞的关系,但碍于尤竞本人就在旁边,他硬着头皮道:“索渊,不是我说,你这样真不地道。毕竟和人家有关系了,我瞧着尤竞也是一个专情认真的人,你不能这么渣啊!”
索渊沉默了许久,他好好想了一下,大概懂了简泽明和尤竞那边发生了什么,“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尤竞的话你别信,别被他牵着鼻子走,看着他就行。”
“……知道了。”
简泽明是真的相信索渊,但他也很了解索渊经常一个人琢磨着什么不说出口,只要说出口多半都是他思虑过后下达的指挥,很少说出为什么这样做。如果要是问他,他一般会三言两语带过去,以至于现在索渊和尤竞哪边说的是真,哪边说的是假,他也分不清了。
尤竞一脸生无可恋地表情,死死盯着简泽明手里的水果刀,“我就知道索渊会这样和你说,你很了解他吧!知道他骨子里是个疯子,那你知道疯子面对感情时会怎么样吗?!他不光疯,他还渣!”
简泽明太知道了,索渊的疯子属性已经外漏了,正准备要把尤竞关起来!可惜他不能说出来。
“……我,我虽然是他的朋友,但你被他伤害了,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简泽明保证道。
其实他也怕索渊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
尤竞看着简泽明相信的天平已经向他倾斜,假意安心,抹了一下眼泪:“好,谢谢你。”
“不客气,你冷静一下,千万别冲动。”简泽明松了一口气,立马把他推出了厨房。
尤竞回了房间里后也松了口气,他现在已经确信,索渊应该正在准备怎么让梦蝶苏醒了,因为简泽明是他的好朋友兼任得力伙伴,索渊一定会毫无顾虑地让简泽明想起一切,那么只要自己发现其中的关键,也能趁机恢复梦境世界的那段记忆,他也要抓紧了。
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立马保存了下来。
昨晚尤竞看了一遍原甘木的所有调查记录,尤竞思考了许久,又根据索渊曾经在警察局说过的那些话,他推断出来,原甘木一定不简单只是严息和索德盛那边的人,他极有可能是什么双面角色。
尤竞想得很简单,原甘木并没有在明面上和这帮人有过不正当的往来,但又让严息和索德盛“惦记”,还让索渊对他产生了很大的怀疑和警惕心。
原甘木可是索渊最敬爱的教授的儿子,即使原甘木和原于良教授比较生分,父子俩也还是算和气的,总不可能害索渊。
所以,原甘木这个人一定很关键,要不然索渊也不会这么心平气和了。
不到万不得已,尤竞也不想这样做,索渊警惕心太强了,一点风吹草动他就寸步难行,尤竞需要在索渊不在身边时给自己留一手,兴许原甘木就是关键呢。
索渊越是压制尤竞的好奇心,他就不能保持平静,触底反弹激起了他强烈的对抗**,尤竞知道即使他和索渊相爱,两个人之间也始终隔着一层面纱,这个面纱就是这段他失去的记忆。
无论面纱后面是什么,尤竞也要揭开它,他有权利知道这一切,索渊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没错,可尤竞也不愿意当这个旁观者。
尤竞不怕这些记忆有多痛苦多可怕,他只想要完完整整的自己,因为这样他和索渊才是完整的,他们的感情才是完整的。
未来即使走过一次又如何?他不相信现在的未来还是那个梦境里的未来,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脑袋还能转动,就一定会改变那些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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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索渊全副武装起面部特征已经和3号8号到了小区的顶楼,3号给他安排的假身份果然还是李原,索渊直接用李原的身份将顶楼买下了,又悄悄置办了许多东西。
3号8号走之前,互相给对方点了一根烟,3号叹口气道:“你真的要把握好分寸,我们不在希图,做什么都方便。”
索渊没看他俩,摆摆手赶客:“当然。”
3号8号看着这链子、手铐、屏蔽仪什么的,真不觉得索渊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8号只得提醒道:“尤竞我们会打算引进组织的。”
“嗯。不着急,我会放他出来的。”索渊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3号8号也不再说什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