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点的闹钟响了又响,索渊撑着沉重的眼皮坐了起来,两人昨晚胡闹完简单冲洗过后,全都光溜溜的上了床。
索渊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忽然身旁的人捏了一下他的大腿。
“……几点了。”尤竞迷迷糊糊道。
“7点15了,快起来吧,9点会议就开始了。”索渊拿来他的咸猪手,随便裹着一条毯子,率先起身。
尤竞睁开眼睛,看着索渊换衣服作为清醒的办法,“你穿左边那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我专门给你找的,肯定很适合你。”
索渊倒无所谓,一边系扣子催促着尤竞起床。
两人准备出发时,江蓉给索渊打来了电话,索渊把钥匙给尤竞让他去车库里开车。
“索渊,索德盛说他今晚回家,你现在在哪儿啊?”
“我在尤竞家里,今天要去学校,晚上我回去。”
“行,我只告诉他你这两天不知道去哪里了,他说没事。”
“没问别的?”
“没有,不过他提了一嘴说你去公安局被叫去问话了,说你太能惹事。”
索渊放下心,谭文莉配合得很好,“我知道了,晚上再说。对了,今晚他回家,你一定要和从前一样,千万别暴露,小深去学校了吧。”
“去了,他没去学校我也不能让他今晚回家。”
“嗯,挂了。”
尤竞开车出来了,索渊掐了烟坐上了副驾驶,“今晚我要回家里,你今天去找简泽明。”
“这么快?那你爸会不会对你做什么?”尤竞皱着眉。
“去了才能知道,走吧。”索渊随意回道。
“不想和你分开,想和你一直呆在一起。”尤竞撇撇嘴。
索渊微微挑起眉毛:“真粘人。”
“是呀,哥哥。我也知道你就喜欢我粘着你,你瞧你现在得意的样子。”尤竞观察着他的表情,直白地点破。
索渊面无表情地打开窗户,喝了一口水,整理了一下尤竞给他系的领带,又打开手机给简泽明发消息。
马上到学校。今晚让尤竞去你家里,你看着他,别让他乱跑,也注意安全。
日月:???咋回事。
见面再说。
日月:好,那给你俩带早饭来。
学校后门的停车场,简泽明蹲在一旁吃鸡蛋饼,索渊先下车了,他俩走到人少的地方,索渊喝了一口豆浆,“我这两天在尤竞家里,他前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被人闯进了家里,应该是严息那帮人干的,还把我写的梦蝶第二阶段的机密文件拿给他。”
简泽明一脸生无可恋:“嚯,大早上的你就和我说这么劲爆的事。那尤竞知道了没有,我猜他看了吧。”
索渊点头:“他已经知道了梦蝶计划的内容,也知道自己在梦境世界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和你一样记忆还没恢复。”
简泽明:“你不打算让他恢复吗?我是知道如何恢复了,这两天没联系你,一直让自己脑子受一些刺激。昨儿我带我奶奶出去景区玩,我都玩上了蹦极,又故意去找我爸妈吵架,给我气的!嘿,今儿睡醒,我记忆恢复了不少呢。”
索渊无语:“没那么麻烦,等我想办法让我身体里的负极梦蝶苏醒,带你进梦境线里就能恢复记忆了。”
简泽明:“嘿嘿,其实是我自己想玩,也想和他们吵一架。我奶奶爷爷生病,我爸他个畜生根本都不管!可真是巧了,咱俩的爸怎么都是人渣?!”
索渊轻飘飘道:“那也不影响我们反而变得更优秀了。”
“天命不允许我们堕落、平庸。”简泽明又塞了一口鸡蛋饼:“还有,你是让我盯着尤竞吧,真不打算让他恢复记忆?”
索渊表情变得阴沉,他摇头:“现在不行。而且严息那帮人想利用尤竞干什么我还不清楚。他们既然找上了尤竞,说明他们之中有人知道我和尤竞在梦境线里的关系,事关重大,需要谨慎一点。”
简泽明眯着眼:“嘿,我看不全是为了谨慎一点吧,我可是记起来你俩之间有点怪怪的诶。”
索渊:“……”
怎么一个个都他妈是人精!
原来那时候和尤竞很明显吗?索渊现在用上帝视角回想了一下,梦境线中尤竞对自己的感情表现得其实还挺明显。
换做现在的索渊肯定立马就能看出来了,可当时他完全不懂情情爱爱的事情,也根本没在意过任何人,所以当时看不懂尤竞的各种奇怪的行为,其实是在表达喜欢和在意。
“怪不得尤竞经常抱怨说我是木头人,机器人,不过也没说错。”索渊在心里自言自语,看见尤竞找走过来了便和简泽明走了出去。
“你俩怎么跑这儿了,害我找了一圈。”尤竞抱怨道。
“走吧。”索渊递给他一杯豆浆。
今天的会议高逸是重头,索渊过来再听一次,也好让3号8号有个底,让他们别那么着急,也能把注意力从尤竞身上暂时挪开。
会议开始前,原教授走来了,正好索渊也想问一下原甘木的事情,其实他也觉得原教授一定是知道原甘木做的那些事的,只是碍于从前在D国科研所的经历,原教授无法说出口。
索渊带着原教授来到了角落里,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原于良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天忙什么呢,也不来学校帮个忙,高逸今天上台演讲,你和简泽明也好好听一下,帮他把把关,这孩子真是优秀。”
“嗯,在忙工作上的事,高逸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吧。”索渊顺着话题回道。
“是了,上次爆炸的事件闹得人心惶惶,今天警察们也都在学生们和领导们才安心不少,严息他走上了偏激的路,我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你们都好好的,我就高兴。”
“他是冲着我来的。对了原教授,甘木哥最近在忙什么?”索渊随意道。
原教授揉了揉眼睛:”还是忙工作,他现在结婚成家了,我也不操心什么了,想来孩子他妈在天上也高兴吧。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帮你递个话。”
“一定会的。”索渊想了想,“我想找甘木哥问一下公司的事情,我爸的公司最近出了点事,今晚他回家应该是想让我帮忙,所以想咨询一下相关的信息。”
原教授推了一下眼镜,“我知道你和你爸爸关系不好,不管怎么样你可别留在家里,你这一身的本事去公司帮忙那真是可惜了。”
“那当然不会。”索渊立马回道。
原教授点点头:“好,那我给他说一下,让他有时间就去联系你。”
索渊:“好,谢谢原教授。”
索渊回到了座位上,从刚才的谈话里并不能看出什么来,他也不好问得太明显,原教授也不像是有所隐瞒,要么就是原甘木做的事情,原教授根本都不知道。
这对父子,当真是和自己与索德盛的关系有几分相似,索渊忍不住感叹一句。
忽然,索渊心里骤然一凉,温度瞬间将至到冰点,他瞪大了双眼,全身的血液汇聚在一起。
——索德盛一直在利用自己,那原教授和原甘木呢?是不是也是父亲利用儿子想要做什么?
索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个偶然间的想法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惊惶。
他这段时间一直把重心放在了原甘木身上,推测出是原甘木和严息合作想要利用梦蝶和回溯驱动器来改变自己的父母,让那个死在3岁的哥哥重生,一家人或聚或散,总之不要再那么痛苦的活着。
但如果这一切其实是原教授想做的事情呢?
索渊凝眸紧紧盯着前方已经上了年纪、一头黑白发参杂在一起、和蔼可亲地微笑着正和高逸那几个学生交代注意事项的原于良原教授的背影。
原教授对索渊来说是老师亦是第二个父亲一样的人,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简泽明看出了索渊的紧张,“刚和原教授说什么了,怎么回来后你这么不自在?”
索渊冷静了下来,低着头道:“没,没什么。”
简泽明根本不相信,索渊这样子绝对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他宽解道:“行吧,有什么事儿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我绝对站在你这边。”
索渊:“知道了。”
简泽明咂咂嘴:“你就嘴上说说,你连你心脏里那玩意儿都是最近才告诉我的,真是能憋死你。”
索渊:“话真多。”
全程索渊都心不在焉的,直到高逸上台,索渊示意隐藏在后方的3号和8号留意一下他,高逸上台的演讲内容和简泽明记忆里的一样,他想在也只是想起来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
“就那个东西,你怎么打算让它苏醒过来?”简泽明低声问道。
索渊看了尤竞的后脑勺一眼:“别急,有办法的。”
简泽明点点头:“需要那个回溯驱动器开启?”
索渊摇头:“太迟了。”
简泽明皱眉:“你可别自个儿捅一刀,当时是已经在梦境线里了,现在是在现实,谁敢保证你不会没命了啊。”
索渊:“……”
简泽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真他妈是个疯子,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索渊刚要张口,像是想到了什么,打字发给了简泽明。
你说当时捅我一刀的神秘人,他进梦境里怎么没有被吞噬掉入梦前的记忆,知道我身体里有梦蝶,还帮我开启它?
日月:是啊!那说明他也是从现实中进入梦境的人,他一直都在观察你!发现了你身体里的梦蝶把你的记忆给吞噬了,这才捅了你一刀开启它!
没错,看来情况更复杂了。
日月:那你要小心他还会再动手。
索渊没再继续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尤竞,尤竞不知是否也觉察出索渊的目光,转头朝他眨眼微微一笑。
刺杀索渊的神秘人已经猜到了梦蝶开启后索渊会利用尤竞的感情让梦蝶持续运转,这说明他发现了索渊和尤竞的关系不一般,也十分了解索渊这个人狠辣无情,即使对尤竞有感情也不惜利用他。
这个神秘人现在应该也着手想让索渊身体里的负极梦蝶苏醒了。
索渊想明白了,神秘人现在一定知道自己和尤竞在梦境世界里的感情状况还有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才故意把梦蝶的机密文件拿给尤竞,不让自己把尤竞排除在事件外,想让尤竞继续为负极梦蝶提供能量,如同梦境线时一样。
索渊确信,写信给他的神秘人和捅伤他的神秘人是同一个人。可这个神秘人是否真的是原甘木,索渊虽然推测出来是他,但还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不能就妄下决断。
可如果是,原甘木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还能进入梦境也不被负极梦蝶吞噬记忆?他和索德盛来往、和严息接触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索渊想得脑袋发疼,心中莫名燃起一团怒火,被人在暗中凝视的愤怒,被人利用的痛恨,被迷局棋盘堵住出路的焦虑交杂在一起让他此刻怨气腾升,表情十分阴沉。
尤竞好像感受到了这种情绪,转头观察了他许久。
Y.ouo:老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没。
Y.ouo:嘴硬。我可是能感受到的,咱们两个心有灵犀呀。
索渊握紧手机平复心情,他知道尤竞因为身上残留的负极梦蝶的能量所以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快能恢复记忆。
没睡好。
Y.ouo:人家错了,昨晚没忍住。亲亲。QAQ
没有下次了。
Y.ouo:?爽完了就扔?你把我当鸭子啊!
索渊不和他废话了,转头询问3号和8号的进度。
3号把看的两处房子发给索渊:“郊外有一家老宅院,不算特别偏僻,倒也没什么人。还有一个是在一个比较偏的小区,是顶楼。”
索渊想了想,郊外他来回折腾不方便,而且距离太远心里不踏实,“第二个吧。”
8号:“行,办好就告诉你。”
简泽明皱眉:“你整房子干什么,搬出去住?”
“不是。有别的安排。”索渊慢条斯理道。
尤竞瞪着索渊,拿起手机控诉他冷暴力自己,索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尤竞。
简泽明捏着耳垂想了许久,想着刚刚这俩人的举动,突然他脑子一激灵,转过身看着索渊指了指尤竞,张着嘴巴、大惊失色。
——你要把尤竞关起来?!
索渊挑眉点了点头,隔空回应了简泽明无声的猜测,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和腕表,端坐着靠在椅子上,样子十分淡定优雅,从容不迫。
可这幅无害的外表下,却是他极端变态的阴暗内心,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游戏在人间,被各种危机伤害欺压过来时索渊还能腾出精力搞这些。
简泽明深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渊的无情他可再清楚不过了,可这种无情之人偶然沾上了什么感情,那真是恐怖又残暴!
斯文败类,邪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