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工作很快就结束了,第四日的清晨,阳光照亮大地的时候,联军已经在珊蛮巫阵前摆开了阵势。两军阵前的空地上,全然是一派肃杀之色,虽然双方都还在按兵不动,却似乎能够从凝滞的空气中嗅出血火之味。
联军主攻的将领是靳红绡,她今日一改往日红缨玄甲的装扮,而是周身白缨银甲上阵,愈添冷峻威严之感。她身后的飞骑营,也是一片杀气腾腾。阳潇一早便带着弓弩营在战场两侧小丘上的灌木丛中伪装埋伏起来,只等开战。
柔然人向来野蛮,极少遵守战场的礼仪和规矩,喜欢偷袭、不宣而战之流,也不太讲究阵法。此次交战与以前倒是大有不同,他们不仅认认真真地摆了个阵法,看样子,还严格遵守了双方不擂鼓为号便不出兵的礼仪。这也是一桩奇事。
不过,靳红绡才懒得管这许多,她轻轻抬起右手,示意传令台上的传令官发号出击。
鼓声即刻想起,一鼓之后,靳红绡狠狠地挥了一下马鞭,双腿夹住马腹,“唰”地一下就提枪冲杀出去。紧跟其后的飞骑营,马蹄声交错,乌压压一大群骑兵也向前掩杀过去。柔然人也不甘示弱,只见阵中旌旗翻卷,立刻便演化出一个钳形阵,准备避开联军冲阵的锋芒,夹击其两翼。
一时之间,狂乱的马蹄声不绝于耳,杀声震天……
阳潇当然不想看靳红绡吃亏,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诱敌,而不是真正的拼杀。于是,就在敌军呈现出钳形攻势的时候,他立即示意已经埋伏好的弓弩手掩护靳红绡。这边令旗一挥,对面小丘上的士卒们也立即响应。每一侧的小丘上各有配备有两排弓手、一排弩手。两排弓手交替射击,压住敌人的攻势。弩手伏地,精准射击距离较近的敌人,力求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以限制敌军的攻击力。
在阳潇的部署之下,战场上空很快就被细密的流矢所覆盖。经过弓弩营将士们的调整,箭矢下落的位置主要集中在战场两侧,也就是敌军钳形阵的冲击范围内。剩下的,就只能看靳红绡的了。若是她能一举冲破钳形阵正中最薄弱的部位,将敌军的阵型一分为二,那么这一阵就有惊无险了。若是不能,敌军两侧夹击,她就会有被围困的风险。
正是安危难料之时……
在南侧山丘上等候多时的萧翊带着亲兵隐藏在灌木丛中,心中却全然没有半分紧张。他远远地观望着远处的战局,就好像在看一出好戏。他倒是希望靳红绡的这一番进攻,被柔然人抓住机会,将她也除掉,这样也就省了他日后斩草除根的麻烦。
可惜战势并没有如他的意。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靳红绡便带着勇猛的飞骑营突破了敌军的薄弱环节。阳潇率领的弓弩营也趁势猛攻,漫天的箭雨让柔然人的这一支先头部队吃了不少苦头。
这时,萧翊瞥见巫阵正中的祭坛上走出来一个人。那人一身乌黑的袍子,肩膀处还有羽毛作饰,腰间系着一条绣着某种图腾的围裙,一看便是个巫职人员。只不过,因他头上戴着羽冠和鸟头面具,也不知道是男是女。那人一上祭坛,便举起手里的一根三尺多长、系着五色经幡的法杖,站在祭坛上便是一阵手舞足蹈,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说来也奇,经他这么一舞,阵中的五色旌旗又开始跟着挥舞起来。旌旗一动,大阵立即生变,原先被分割成两部分的柔然人,迅速地变换了队形,与阵中冲出来的两队人马汇合,片刻之间竟变成了双龙阵。双龙摇头摆尾,左突右击,倒让靳红绡有些左支右绌。
若是再任由局势演变一会儿,估计靳红绡和她所带领的飞骑营迟早要因力竭而被拿下。尽管萧翊心中很想作壁上观,但他此时不能这么做。一旦他故意拖延时间,导致靳红绡也陷进去,那么就等于是坐实了他有意陷害靳氏的罪名。到时候班师回朝,萧御再这么往下一查,他就算能保住自己的人头,经营多年的势力也会就此烟消云散。所以,他绝不会这么做。
萧翊目不转睛地盯着阵中那个巫师的行动,手中的挽月弓早已蓄势待发……那巫师舞蹈一番,身形有一瞬间的停顿……“啾”地一声,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祭坛上巫师的身影应声倒地——此乃萧翊专用的锋鸣箭,先帝所赐,从无虚发。
随后又是“唰”、“唰”几声,萧翊亲手调教出来的几个神箭手,也一齐放箭,将阵中的五色旌旗尽数射落。
霎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巫阵忽然变得凌乱起来。杀出阵外的骑兵组成的双龙阵法,运转之间,也骤然显出了疲态,不似刚才那般灵活凶猛。刚才还在有规律地运动着的大阵,虽然阵型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但似乎就在那么短短的十多分钟里,开始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看着这样的变化,阳潇心中暗暗叫好。正在冲杀的靳红绡和她带领的飞骑营,也愈战愈勇,使出全身的力气,试图把已经出阵的两支先头部队全数歼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眼前的大阵,又悄然恢复了运转……
没有了五色的旌旗,没有了巫师,这个巫阵,竟然又恢复了!站在楼车上观战的齐霜影急忙下令鸣金收兵,在大阵完全缓过来之前,将靳红绡和阳潇等全都撤了回来,这才避免了过多的伤亡。眼下已不适宜再进攻,所以她只能下令直接撤回营地。
更为重要的是,方才她分明看见,阵中的祭坛之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影。只不过隔得太远,她看不太真切。
萧翊却不一样,当他看到祭坛上那个人的时候,心中满是轻松和得意。他筹划了这么久,还将养了近五年的私兵也搭了进去,才终于得到了今天的局面。如今,他只需要回营如实禀报自己的所见,之后的一切便都无须他再动手。而那个人,能敌千军万马,此番也注定要折在他的手里了。
想到这里,萧翊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狠厉的笑容……
经过白天的战斗,靳红绡受了些轻伤,回营之后一直休息到傍晚,齐霜影才差人来请她过去议事。这一请,让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从父亲被俘,到今天破阵时出现的差错,都令她心神不宁。
靳红绡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进了主帅的营帐,迎面却对上了萧翊那阴狠中含着三分得意的眼神。那怪异的眼神,像一根刺一般,狠狠地刺了她一下。靳红绡扭过头没有再去看他,低头走到阳潇旁边准备坐下,却发现阳潇看向她的眼神中竟是一片凝重。
“靳将军”,齐霜影面露难色,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今日你受了伤,本不该再劳累。但有些事……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可是与家父有关?”靳红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想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遇面临着怎样糟糕的处境。
“还是请凌王爷来说吧”,齐霜影看了萧翊一眼,示意他来说。
“今日破阵之时,我依照主帅之命射杀了祭坛上的巫师”,萧翊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随后,阵中的祭坛上又出来一个人……是靳帅。”
“你说什么?”靳红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父亲被俘,怎么会出现在维持敌军阵法的祭坛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心中有过无数种设想,甚至有过最坏的打算,却万万没有想到,父亲还活着,却又深深陷在这种奇怪的境地里,进退不得。
“红绡,你先不要着急”,阳潇能体会靳红绡此时的震惊、担忧和困惑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情,急忙出言安慰道,“一定会有解救的办法的。”
其实,阳潇没有直接说出来话是,他一得到这个消息,就飞速传递给了凛辰,希望凛辰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但是,究竟有没有解救靳桓的方法,阳潇并不敢保证,所以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空中的惊雷一般,令在场的几个人都无法安睡,简短的议事也就此结束。除了萧翊,其余的三人都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凛辰,立即明白了萧翊的计算。不得不说,月清涟确实十分了解萧翊。从这场战争一开始、最开始,萧翊的所有动作便都是冲着靳桓与其背后的整个镇国公府去的。他的计策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环环相套之下,都是为了今日这最后的一击。萧翊,既要除掉靳桓,又要将自己撇个干净。所以,他必须要将这个局做成死局,逼得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杀靳桓。
“如此说来,真正的阵眼是镇国公靳桓?”月清涟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她似乎已然看出了这场博弈的终局。
“你的直觉没错,他确实是冲着靳氏一族去的”,凛辰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冷得仿佛能结出一片冰霜,“只可惜,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的计划竟然会是这样。无论是谁设计了这样一条计策,其心智,都令人胆寒……”
“如此说来……”,月清涟将这最后一个环节补上,心中有了完整的情节,“柔然人袭击西线,切断战场通信,就是要拖住主力,使之不能及时对东线的变化作出反应,目的便是为了将靳桓所率领的奔袭之军一网打尽。而我们调兵夺回西线的做法,打破了他们最初的计划。所以,又有了后来刺杀齐霜影的行动……”
“这个计划的实施,很具有迷惑性,并不容易让人察觉到他们真正的意图。实则,前后只需要拖上十日左右的时间,提前得知消息的柔然人就能将靳桓所率领的军队解决掉”,凛辰继续说道,“我们已经猜到了他们下一步行动,却没有猜到其中更深的用意。最终,他们的每一个活动,都让我们或多或少耽误了几日时间,一来二去,这个计划便成功了。”
“所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月清涟的语气中带着希冀,她并不希望如靳桓那样碧血丹心、赤心报国的一代名将就这样死于卑劣小人的奸计。这江山,无论握在谁的手里,都需要这样的忠臣良将来守护。
“有”,凛辰语气坚定,却隐隐透出几分担忧的意味,“但是否能够成功,还须看天意……”
珊蛮巫阵,五色相持、五色相生,无论如何演化,必是一色出击、四色为辅。若投入大量兵力,将主攻之色尽数歼灭,则其余四色就只能镇守、不能出击。破阵之法,就是一一歼灭五色,直至大阵溃散。依此法,就要依次诱出所有的部队,逐一击破。但这个方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策,所要投入的时间、兵力都十分巨大,并非旬日之内可以分出胜负的。
而凛辰口中的“天意”二字,指的便是朔方的雪。
这一点,所有人的心里都十分清楚。齐霜影自然知道最好的选择是什么,但她绝不愿就这样看着靳红绡痛失父亲。她自小入军旅,自然能够体会靳红绡这么多年身在军营中的诸般不易。无论如何,她都想在落雪之前,试一试。
“霜影,你这样做,是否欠妥”,阳潇知道齐霜影这样的决定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他自己同样也不希望靳红绡痛苦,“落雪之前,我们几乎不可能……”
“这一场大战终究是要分个胜负的”,齐霜影垂下眼眸,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情感,“雪还未落,我们,就再试一试吧……”
“可是……”,阳潇还想说什么,却终究话未出口。
此时夜已深沉,靳红绡还在帐中等着消息。白日里,新的破阵之法传来,众人议而未决。一方面都不愿得罪靳氏一族,另一方面……所有人都知道成本最低、最简洁的方法是什么,却没有人愿意明确表态。最后,这个难题,又被抛回给了齐霜影,她必须在天明之前做出决断。而这一夜,靳红绡便死死等在自己帐中,只等这一个决断。
帐外传来阳潇的声音,询问守夜的卫兵:“你们将军是否已经就寝?”
“尚未,将军还在等您”,负责守卫靳红绡安全的女亲兵说道。
靳红绡也顾不得许多,自己跑过来打开门:“如何?主帅如何定夺?”
“她……”,阳潇现在能够面对靳红绡殷切的眼神,却又担忧起齐霜影的处境来。也不知道,她做了这样的决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回国之后又将遭到朝臣怎样的攻讦。
“她是准备……牺牲我父亲?”靳红绡眼中的光淡了下去,染上了一丝悲凉。
“明日全军发动总攻,分色破阵”,阳潇一口气把话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靳红绡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轻松下来,仿佛卸下了一个大大的包袱一般。今夜,她的情绪起伏变化太大,此时也有些疲了,便没有再多话,随意谢了阳潇几句,便回去睡了。
阳潇却是一夜无眠,便带甲枯坐了一宿。天明时分,大军集结,直奔珊蛮巫阵而去……
一鼓之后,依旧是靳红绡冲杀在前,因着救父心切,竟比前日里更加勇猛。主将如此,跟在后面的将士们亦不敢有丝毫怠惰,皆是一身雄壮之气,呼喝着杀奔敌军。靳红绡依旧以锋芒最盛的冲阵击敌,一门心思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最多的敌人。
跟在她后面打第二阵的阳潇却不敢如此。他既是第二阵,便要弥补第一阵的不足,尽最大的努力换取最多的利益。故而,阳潇在排兵布阵时,将骑射手与重装步兵混编在了一起。骑射手从两翼进攻,从侧面牵制敌军。重装步兵在后,一旦靳红绡呈现颓势,便结阵拦截追击的敌军,掩护主力后撤。
珊蛮巫阵一如往常,阵中马蹄之声井然有序,旌旗翻卷之间,以白色为首的骑兵便杀出大阵,化作雁行之阵,一开局便是一片箭雨纷然落下。与之前有几分相似,射手出阵,铁骑在后。只不过,这一次跟在雁形阵后面的,不再是冲阵,而是大鱼鳞阵。想来是上次被靳红绡突破了薄弱处,此次涨了教训。
阳潇心下一沉……上次破解了敌军的钳形攻势,尚且没有讨到便宜。此次面对的是机动性极强且难以突破的大鱼鳞阵,只怕靳红绡此次,要吃亏。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啾”地一声,阵中的白色旌旗应声落地。几乎是同时,祭坛上另外四色的经幡,也倏然飘落——萧翊和他手下的神射手们动手了。此番旗帜被毁,珊蛮巫阵忽然呈现收缩的态势,阵中的兵马向内靠拢了一些。杀出阵外主攻的白色军队,原本尾部还留在阵内,此时却像是被“挤”出阵外一般,悬在了外面。
主攻之色以被分离而出,剩下就看靳红绡的了……
然而,众人似乎有些低估了柔然人的战斗力。尽管暂时失去了大阵的辅助,但柔然人本就是马背上的民族,以骑兵称雄。纵然现在阵中的军队不会支援悬孤在外的白色军队,但已经杀出阵外的大鱼鳞阵却还整整齐齐,阵型丝毫未乱。不过是片刻的反应之后,敌军的骑兵便开始交替向靳红绡率领的队伍发动了冲击。
鱼鳞阵,前排士卒断行列阵,后排士卒承编之隙而弥补其阙漏,以此而为编伍,若鱼之相丽而进,是为鱼鳞阵战法。如此阵法,骑兵相互掩护,交替冲杀,攻势凶猛。且编伍厚重,难破其势,亦难抵挡。
“裂阵”,靳红绡见此情形,大声命令道。
跟在她身后的骑兵旋即相两侧分开,渐呈钳形之势。只不过,相较于钳形阵法,骑兵分裂的幅度更大。裂作两队的骑兵直接绕到了外围,大有将柔然人包围的趋势。但靳红绡和阳潇的心里都很清楚,凭她率领的这支骑兵,兵力根本不足以完成对敌军的包围。现在,只能等齐霜影的部署了。
远处的齐霜影站在楼车上,见此情形,深知现在是击破白色的最好机会。她立即下令将胡骑营尽数压上,将白色团团围住。齐霜影如此支持靳红绡,倒是令她心中十分感激。她不敢贻误战机,胡骑营刚一完成包围,她便再次提枪杀进阵中。
分色破阵之法,听起来容易,实际行动起来却是步步维艰。光是对付这脱离了大阵支持的鱼鳞阵法,便耗去了一日光景。直到日暮时分,靳红绡才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开始打扫战场。待到统计伤亡之时,一番清点,才知道己方也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重伤不能继续参战者就更多了……
残阳西下,阳潇默默地伫立在远处的小丘上,看着那一轮苍凉却又艳烈如火的落日。上次在雅竹居与凛辰一同看夕阳,只觉得美轮美奂、令人沉醉。如今在草原观之,却又是另是一番滋味。草原广阔,极目之处尽是苍莽一片。天边那一轮红日,此时就像是贴在地平线上一般,那么孤独、那么悲凉。不知怎的,阳潇只觉得,映在眼眸中那一片壮丽的景色,竟是一副枯败的风景……
“阳潇,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齐霜影将打扫战场的任务都分配下去,瞥见阳潇在远处愣神,便走到他身边。
“没什么,只是在看落日而已”,阳潇漫不经心地回答。
“相处日久”,齐霜影目光微微一动,落在了阳潇好看的侧脸上,“我倒有种重新认识了你的感觉。”
“嗬”,阳潇觉得齐霜影的话有些意思,瞬间来了兴趣,“这话是怎么说的?”
“第一次见你时,你与靳小姐偷偷潜入我的营帐。其实我一早就听到了你在账外的动静,只是没想到你会去而复返……”,齐霜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似是想起了有趣的事,“那时候只觉得你大概是一个聪明,但做事又有些毛毛躁躁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不这么觉得了”,听齐霜影夸自己聪明,阳潇自动过滤了“毛毛躁躁”这个评价,脸上露出一脸痞笑。
“第二次见你时,又平添了滑稽之感”,齐霜影看见阳潇略带得意的笑容,可不想让他得逞,“那时候,你那狼狈的样子……”
“这……”,阳潇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尴尬一笑,“跳过这一节、跳过这一节,说下面的。”
“哈哈哈”,见阳潇又露出了和当初一样可爱的一面,齐霜影忍不住轻笑出声,“后来嘛……你救了我的命,再往后就上了战场。虽然你平常总是嬉皮笑脸的,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是到了战场上,却全然变成了心思缜密、稳重冷静的优秀将领……”
说到这里,齐霜影似乎话还没说完,但她却把剩下的半句给咽了回去。没错,阳潇是一个始终能够保持乐观,并且能够用这种乐观来感染周围一切的人。同时,在该严肃认真的时候,他又能保持冷静的头脑、思虑周全。她心里想说的那一句话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更喜欢什么样的他。又或许,她就仅仅只是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光,让她能够体会到真实的快乐。
“肖扬”,靳红绡处理完手头的事,也向他们走过来,“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阳潇搪塞的话说得十分顺口,生怕靳红绡继续问下去,齐霜影会把他那些丢人的事给说出来。
“我才不信”,靳红绡白了阳潇一眼,“你不敢说出来,是不是在说本小姐的坏话?”
“那倒是没有”,齐霜影笑意盈盈,出言替阳潇解围。
“那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我好好奇呀”,靳红绡瞪大了眼睛看着齐霜影,眼中满是因好奇而流露出的奇异光彩。
齐霜影见靳红绡此时已经暂时放下了满心的担忧,内心获得了片刻的宁静,只觉得难得。她也真心为靳红绡感到高兴,毕竟只有放下了心中的忧虑和杂念,才能一心作战、勇往直前。于是,她悄悄地贴近靳红绡的耳朵,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靳红绡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草原上很快传出了爽朗的笑声,是难得的片刻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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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