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后,她又像往常一样前往了训练场练剑,木叶的公共训练场很多,只是这个往常没什么人的训练场此时却出现了另一个人。
是一个带着黑色面罩的银发男孩,源月川对他有点印象,对方好像很早就从忍校毕业了,只是不知为何还是会在忍校上学。
源月川发现对方自从她进入训练场的那一刻就在看着自己,果不其然的,这个银发男孩朝她走来。
“比一场。”男孩冷淡的开口。
源月川越过他,自顾自的拿了把木剑打算像往常一样练习。
忽然,她略微侧身,躲过了朝她攻击而来的苦无。
未开刃的苦无砸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源月川缓慢的转过身,下一刻,木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劈落,虽然没有剑刃的锋利,却比任何利刃更令人胆寒。
那柄看似普通的木剑在她手中发挥了超出常理的力量,每一次挥斩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苦无从三个方向同时飞来,轨迹刁钻,她迅速躲过跳到那个男孩身后,木剑顺势横扫,却被手里剑格挡,铁器与木料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虽然男孩的手里剑未开刃,但好歹也是铁器,源月川不禁感叹这木剑的质量真不错。
下一秒,这个银发男孩双手结印,地面轰然隆起一面厚实岩壁,将两人隔开,木剑与手里剑分开,源月川闪避到一旁,顺势捡起一开始掉落地上的苦无,贯穿土壁,她从破碎的岩壁中穿出,却没有发现那个男孩的身影。
她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转身手中的苦无朝一个方向掷去,男孩刚要上前,苦无就深深的扎进了离他两厘米前的地面,足以见其力道。紧接着,带着不少缺口的木剑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还打吗?”源月川问。
他愣了愣,不再发起攻击,抬起头看向源月川。
看来是不打算打了。
“为什么不用忍术?”男孩拦住她。
“我要去吃饭了。”源月川动了动自己被男孩拉住的胳膊。
“你确定?”他看了看还没下山的太阳,固执的说:“现在还很早,你可以晚一点再吃。”
“孤儿院的晚餐时间很早,晚了的话我只能饿肚子。”源月川开始考虑自己是否要再和对方打一架。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旗木卡卡西接下来的措词都哽在了喉咙,过了许久他发现自己只能说出:“抱歉。”这个词汇。
而在开口后,旗木卡卡西又后悔了,因为那个词在这种语境下本就带着点怜悯,在很久以前,他或许可以这么说,这是一种幸福者对于提起不幸者糟糕的往事时的怜悯,但是现在,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在不久前,他也变成了不幸者。
那么这算什么?两个孤儿的心心相惜?还是抱团取暖?
那未免太可怜了点。
少年天才总有那么点通病,例如强烈的自尊,至少他是如此,他讨厌变得可怜,不知道源月川是否如此。
“我请你吃饭吧。”半天,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哦。”
旗木卡卡西也没指望对方能说出什么更热情的回答。他把苦无从树干上拔下来收好,走在她前面半步,领着她穿过训练场外的小路,拐进木叶中心区的商业街。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随便吧。”源月川想了想,发现自己虽然来了木叶几个月了,却一次都没有逛过这里,“我没有去孤儿院以外的地方吃过食物,不了解这里。”
不知怎么,源月川总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形象变得越来越可怜了。
这是件坏事,但也是件好事,被怜悯意味着被当作弱者,也意味着不被忌惮让人放松警惕。
天才之间亦有差异,他们或许都傲慢自负。而旗木卡卡西是个纯粹的忍者,但源月川不是。
她的为人处事之道在于Q弹圆滑。
这个时间点街上人很多,大多是刚下班的忍者和放学的孩子。路过丸子店时长队已经排到了街角,蒸笼冒出的白气混着红豆的甜香,飘得到处都是。
源月川跟着卡卡西来到了一家拉面店,店主是个性格温和的中年男人,周围的人都叫他一乐大叔。
说起名字,源月川看向了对面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闻言有些震惊,“你不记得我是谁?”
源月川摇了摇头,“我有时候记性不太好。”
“我叫卡卡西,旗木卡卡西。”
拉面店的生意非常好,在嘈杂的声音中,源月川还是听清了对方的名字。
啊……那个木叶白牙的儿子,她想起了之前在别处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
“听说你快毕业了。”卡卡西忽然开口。
源月川点点头。这一点众所周知,她怀疑对方是在没话找话。
“打算什么时候参加中忍考试?”
“一年后。”
期间,店主已经把拉面端了上来,看在拉面的份上,源月川罕见的多了几句话,也愿意回答他一点问题。
“然后呢?”他不急着吃面,继续追问。
“做任务,进暗部。”
“你……不分班?”
这一次,源月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以为她是在看自己的面罩,却听到源月川说:“再不吃,面就凉了,旗木同学。”
拉面摊的布帘在身后晃了几下,灶台上的热气蒸腾着散进傍晚的凉风里。她告别了旗木卡卡西,离开了拉面店。
街上的人比来时少了一些,天色开始变暗,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一个月后的新年前夕,源月川从忍校毕业了,在那些人商量来商量去后,她最后被丢给了大蛇丸。拿到护额的那一刻,源月川把它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挡住了那一圈红色的咒印。
这太不吉利了,总让她担心自己将来会被人砍掉脑袋。
“你打算一辈子都这么挡着吗?”大蛇丸看着她的动作。
“那要看它什么时候消失了。”
大蛇丸笑了笑,似乎在嘲笑源月川的不自量力。
对此源月川依旧选择无视,默默练习新的忍术。
大蛇丸这个老师,除却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审美有点诡异,还特别讨厌她以外,好像也没什么毛病。作为三忍之一,源月川从不怀疑大蛇丸的实力,他精通上千种忍术,擅长用毒,木叶禁术大半都是他发明的。不过很多时候,他都不像个忍者,更像有些疯狂的学者——源月川忧郁的想。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大蛇丸就迫不及待的把源月川赶去执行村里那些D级任务了。
源月川这个学生,除却脑子可能有点问题,人格有点缺陷,还特别让大蛇丸不爽以外,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即便再怎么担心源月川忽然犯病拉所有人去死,他也从不否认对方是个天才,且相当具有战斗天赋。很多时候,她都不像个忍者,更像深谙人性的恶魔——大蛇丸复杂的想。
或许是气候原因,源月川来到木叶的第一个冬天没有下雪,但忽然骤降的气温还是叫孤儿院的不少孩子生起了病。源月川的体质一向很好,是罕见的没有生病的孩子,于是执行完简单的任务后药师野乃宇在百忙之余拜托她帮忙去木叶医院领一些对于孤儿的免费药物。
医院的位置处于木叶中心区,紧挨着忍者学校,源月川越往这走,就越能感觉到热闹与繁华,算起来这是她第三次去医院了,她走到一栋有多层木质结构,正面有巨大“医”字的建筑面前。
她把写有药师野乃宇签名的那张清单交给药剂管理人员,对方看着这张长长的清单,有些惊讶道:“今年生病的孩子这么多吗……”
其实并非是生病的孩子多,而是那些早早上战场的孩子们受伤的太过频繁,长此以往,就显得药物消耗过大了。
真正大程度消耗物资的是战争。
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没人愿意挑明。
管理人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大仓库,一边拿着清单,一边喃喃自语着各种药品的名称,然后把一大堆药品放到了源月川怀里,等到清单上的药品都领完后,她的怀里已经高高的堆起了一座小山。
为了不让药品掉落,她放慢了速度,也发现了木叶医院来的患者比她上一次送宇智波带土来医院时看到的更多了。
“月川同学?”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源月川透过药品间的空隙,勉强看见了一个棕色短发的女孩。
“我帮你拿吧。”堆在怀里的药品被分走了一部分,“你要去哪里?”
“你是谁?”
“啊……你从来没有记住过我啊。”对方的额头上系着下忍的护额,或许是和源月川一样的毕业生,她听到源月川的话后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我是野原琳,你的同学,今年和你同时期毕业的。”
“我记性不好。”源月川慢吞吞的说,“我来领孤儿院的免费药品。”
“你着急回去吗?”
“我需要在黄昏前回到孤儿院。”
野原琳看了看正处头顶的太阳,“那看来现在还早,我正好要去看望朋友,要一起吗?”
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给源月川拒绝的机会,先一步朝医院病房区走去。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野原琳的背影。
后者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又跑回来,拉起她的手,对她笑道:“走吧——就当是我的一个请求,可以吗?”
“我最多只待五分钟。”
“知道啦——五分钟后我们就走。”
源月川跟着野原琳来到了一个病房前,后者推开门时,源月川才发现对方还带着一盒三色丸子。
来看望病人是不是都要带上礼物?
她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一大堆药品,思索起来。
病房里,宇智波带土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看见野原琳手里的三色丸子,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从靠枕上弹起来又因为牵动伤口龇牙咧嘴地倒回去。
“你居然还给我带了三色丸子!你真好——琳……”宇智波带土抱着那一盒三色丸子,眯起眼睛道。
“那么看在三色丸子的份上,别再为分班结果不高兴了吧,带土。”
“我只是不喜欢卡卡西,如果是阿月跟我们一队的话……”宇智波带土嘀咕着。
“她今天来看你了哦。”野原琳笑眯眯的把源月川从门口推进来。
“诶?阿月!”宇智波带土立刻抛下了三色丸子,他下意识想下床,却因为牵扯到腿部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你什么时候又变成瘸子了?”
源月川的视线在他打着石膏的腿上转了一圈。她记得自从那次树上坠落摔断腿后,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是在毕业考试的时候,带土本来也才刚刚痊愈,但是在体术测试时没注意又伤到了腿,加上之前没有完全好的旧伤,就进了医院。”野原琳解释,“不过好在——伤的不算严重。”
“恭喜。”源月川真心祝福。
“你真不会聊天……”带土瘪嘴道,手指在病床被单上划着圈圈。
源月川茫然的被拉着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不过总的来说确实是万幸。”野原琳对宇智波带土说:“你以后可不能再像当时体术测试时那样了……”
“我知道了!”宇智波带土立刻道,他看了坐在旁边面无表情一直看着时钟的源月川,害怕野原琳提到他毕业考试的成绩,他知道源月川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
“话说,为什么分班那天你不在啊?”宇智波带土扯了扯源月川的袖子。
她收回看时钟的视线,“我被安排和大蛇丸学习。”
“只有你一个人吗?”
她点点头。
宇智波带土不明白,不仅仅是木叶对于源月川去向的单独处理,还有三代目火影以及其他木叶高层对她奇怪的态度,他们看她的目光就像是一个工具,危险的工具,而非人。
当他问自己唯一能够接触到在木叶有地位的宇智波富岳这个问题时,这位宇智波族长露出了复杂又怜悯的眼神,这眼神他相当熟悉,和他说自己要当火影时富岳看他的眼神一样。
分针嘀嗒嘀嗒的走动,源月川站起身,看向野原琳,“时间到了,我走了。”
“等等!你……再待一会吧?我们再说会儿话?”野原琳起身想叫住她。
“没什么能说的,送完药品后我要去训练。”她走到病房柜台前,拿了一个免费的一次性塑料垃圾袋,然后把所有药品装进去。
她拎着一大袋药品,走出病房,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