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 有得赚
宋英杰数了十个铜板交上。
宋幺伶歉意的说：“先让你破费了，但你放心，一定能赚回来。”
宋幺伶不是没带钱，只是没有这项额外的开支。
宋英杰好笑，“这搬到京都，还学会跟人客气起来了？”
想想曾经在村里横行的日子，宋幺伶自己都觉得刚才虚伪的很，便不再纠结。
她蹲下身，两只手将团团的肩膀握住，看着他认真的吩咐：“团团，姐姐可是花了很多钱给你捉鱼哦，所以不管你看上的，没看上的，咱们都将它们带回家，好不好？”
团团听话的点点头。
于是，宋幺伶将团团的袖口挽到手肘上，宋英杰拎了一个盛了小半桶水的木桶，跟在一旁，做好准备。
店家也一本正经的拿出个香炉，掐掉半截香，刻意展示了一番后插上，“看好了，一盏茶的时间，童叟无欺。”
原本有几个掏了钱，拿了纸舀的人也站起身，并不着急舀鱼，而是往后给团团腾出位置，兴致勃勃的围观起来。
更有好事者左右诉说。
然后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
大老远，王从众听见前面整齐的数数：“一十一，一十二，一十三……”
“这是干什么？”王从众也是第一次来西市这种大集市，一通找人下来，也增长了不少见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太多，不知道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我去看看。”随缘从外围往里面挤。
而王从众就站在最边上，跟人聊起来。
……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王从众越听，越觉得那么刁钻的小姑娘，那么有底气的小娃娃肯定就是宋幺伶他们。
而随缘也速速回来，“公子，是宋娘子和团团少爷。”
“哼，我就说，我一出马，肯定成功。我们也给他们加油去。还敢看不起我家小妹，就该得个好教训。”
王从众与有荣焉。
一通强势硬挤，王从众终于见到场中正努力捉鱼的团团和指挥的不亦乐乎的宋幺伶。
“这条，对，红色的，可爱。还有哪儿，团团，寻常的咱先不管，就捉没见过的。有一条算一条。对对，英杰，快，桶。抓紧时间。”
而围观的人也齐齐的随着团团的节奏：“一十八，一十九……”
当第“二十”的时候，大伙儿还故意增大了音量。
“哈哈哈……”王从众看的过瘾。
团团像个小大人一样，板着个脸，目不斜视，手一伸一条小鱼，手一伸一条小鱼，像个机扩一样精准。
观旁边的店家，脸黑的没法看。
这谁家的小豆丁，河童转世的么？
其实宋幺伶三个人中，她捉鱼是最差的，她一贯是负责动嘴动脑指挥。其次是宋英杰，他绝大部分时间要苦读，下河沟里摸鱼的本领就没那么熟练。
反而是团团，长期被宋幺伶奴役，兼之小鱼小虾，还有小螃蟹都能在姐姐这里换得好处。
所以是自小练就。
再兼之这圈养起来的鱼儿，怎敌野生野养的鱼儿机灵，可不就是一个放狼入羊群么。
店家这次是真的失策到家。
王从众忘了时间，跟着众人起哄。
眼见的店家池子里的小鱼只剩下三瓜两枣，零星的可怜。
宋英杰手中的桶里，已经有鱼儿扑腾的快要跌出来。
店家的悔恨无以言说。
那几条宋幺伶认不出种类的鱼儿，最差的一条就值三，四两银子，还别说是有价无市的。
不然京都那么多人都愿意花小钱来赌一把？
没点噱头，谁会看在眼中。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亏大了。
店家刚开始还时不时瞄一瞄时香，随着团团的捉鱼节奏，后来也不瞄了，彻底死心。
当随乐挤入人群中找到大家的时候，团团刚好在香灰掉落的一瞬间，捉住了池中最后一条小黑鱼苗。
也是最瘦，最小的一条。
围观者的欢呼声如雷鸣般爆发。
团团板着的小脸终于松弛下来。
“姐姐，不花钱了。”
团团还记得之前掏出去的铜板。
一直好大压力呢。
“哈哈，给出去的不用管，好团团，咱们大大的赚到了。”
团团一听有的赚，笑的露出了米粒般的小牙。
王从众挤了过来，一把扯过宋英杰手里的水桶，认真看了一会儿，大致估摸了一下，“乖乖，额头红，丹凤，王子虎！就这三条，快一百两了吧！”
王从众能认识，还归功于他爹。
他爹爹有一次将鱼饵撒的太多，活生生撑死了家里盆景中的这几种鱼，被娘亲念叨了好几天，还扣了好些天的酒钱呢。
但他对每一条具体的价格把握也不是很精准，反正不会太便宜。
宋幺伶一听，眼睛里闪着的都不是小星星，只差没成两个圆月亮。
宋英杰也暗自吃惊，这京都的物价真有那么离谱？几条小鱼罢了，够普通人生活上一整年？
随乐见大家还有闲情在讨论玩耍的事情，不得不提醒时间的紧迫。
王从众一下子猛的想起正事，都差点给耽误了，赶紧三两句说清楚。
宋幺伶没想到还有做代表的一说，下意识的不愿意去。
“学院还没确定最终人选。那么多人，谁说一定会是我？还有江瑟瑟呢，她不是就很不错？”
王从众恨铁不成钢，“这面圣的机会，别人想都想不来，真要公平竞争，保管打的头破血流。要去几人说不准，但你这在今上面前都挂了号的，肯定是跑不了。你也别有侥幸心理。还是尽快学规矩去吧。”
宋幺伶苦丧着脸。
团团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小手牢牢的抓住姐姐的手，对自己的收获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宋幺伶能想通王从众说的话，知道实际情况应该是这样的。但内心百般不愿，何况现在刚陪着人出来，马上离开，失礼的很。
正好店家安抚好没能参与舀鱼游戏的百姓后过来。
“这位小姐，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店家很是客气的对着宋幺伶说。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小姐很不好惹。
没见旁边这位身着锦织长袍的武将公子，都客客气气的对她。
“什么事？”宋幺伶问。
店家指了指团团的战果，略带尴尬的笑了笑，“这些鱼……”
“鱼是我的。”团团很是护食。
“是是是，鱼是小哥你的。”店家安抚团团，这次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
“我想请问各位将鱼是都要拿回去饲养的吗？”
看宋幺伶警惕的目光，店家赶紧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看，这么多的鱼儿，种类还不尽相同，如果家里没有特别熟悉它们的人，很不容易养好。”
宋幺伶给了个‘你继续’的眼神，就看店家接下来的说词。
“你看，一次性养的多，也是种负担，不如作价卖给小老儿如何？”
绕了个大圈，店家还是讲出最终意图。
王从众乐了。
“你怎么就觉的我们养不了？家里边又不是没有请人。再者，养不活就不活好了，需要操什么心？”
宋幺伶也觉的好笑，这店家，还是那样。
明明是自己想要讨要以维持生意，拐了个圈，就想让她来领他一个情。
“店家，你可真是精明。”宋幺伶脱口而出。
店家面色讪讪。
“我们确实不想拿走，但并非养不活。你看我弟弟捉鱼的娴熟，就应该知道，我们也是长期和这些鱼儿打交道的。至于你说想要回购，也不是不行。”
店家竖起耳朵听。
“一百两，不二价。”
“什么！”店家脱口惊呼。
宋幺伶见店家失控，偷偷瞄了一眼王从众，‘你这家伙到底知道价格不？’
王从众居然看懂了，很确定的点点头。
当时父亲一共弄死了六条，母亲念叨了三天，一共三百两。
现在这里有三条相似的。
一百两肯定跑不了。
宋幺伶转眼再看实力派演技的店家，一副看奸商的模样。
店家的倾情演出，观众不买账，立马换了个套路：“小老儿家中尚有八十岁……”
还没开头，宋幺伶截断话头，“就谈钱，其余什么也不要说。”
店家的话语卡在半截子。
“你可以还个价，但只能还一次。免得耽误大家时间。如果你觉的不值，也可以另外购买鱼儿去。”
店家心里叨咕，买鱼儿不难，难的是几条稀有的品种。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上。
而没有这几条作噱头，能够吸引来的人肯定大打折扣。
而且就算是其中普通的种类，要一条条挑出最好的品相，也不是那么容易集齐。
这西市并不是自己独一家在做这个营生。
每多寻上一日，耽误的收入反而更多，有点得不偿失。
所以店家也不再端着，左右权衡，竖起大拇指，“六十两。”
“八十。一手交钱，一手交鱼。多一个字，就‘再见。’”
宋幺伶示意王从众拎了桶儿转身准备走人。
“好，好好。”店家是看出来了，这女子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宋幺伶面不改色接过银子，转身离开店家摊位，一张脸笑的如花儿一般。
“真是赚大发了。”
她将银子抛了几下，过了干瘾，然后递给宋英杰。
“呐，接下来这就是你们的活动经费啦。”
“我们？”宋英杰没有接。
“对啊。很抱歉，我不能再陪你和团团逛街了。忘了介绍，这位是王从众，咱们大轩朝的游击将军。”
“这是我老家的邻居，宋英杰。”
宋幺伶将两人相互介绍。
“我们有事需要先去处理。所以团团还要麻烦你给照顾一下。”
宋幺伶毫不见外的安排。
宋英杰接过银子，“这也太多了。”
“好好玩，别客气。天降横财，当天花。我找个向导陪着你们一起逛。”
宋幺伶也怕再遇到什么问题，把目光投向王从众。
“没问题，我来安排。”
幸好宋英杰在团团面前还有几分薄面，所以没怎么花功夫就说服了团团。
于是，几人分作两组，各自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