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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个脚印

关于Apex团体约内最后一场演唱会毫无意外在微博掀起一阵浪潮,无数粉丝高喊着“青春永不散场”的口号为她们的偶像做最后的道别。

那日,中心广场广告屏、地铁站、大巴车、几乎所有的广告位都是他们四个人的身影。

场馆内穿婚纱进场的女孩数不胜数,郑重而又大胆的在做着告别。

宁瓷的青春无疑是寂静的,教室和片场之间来回,好友甚少,平静的像一杯寡淡的白开水,所以才会格外的羡慕于她们的轰轰烈烈。

想做便去做,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与审视,简直酷呆了。

Apex最后一场演唱会圈内艺人到了不少,所以宁瓷的出现并不值得大做文章。还没正式开演,微博热搜已经一轮接着一轮。

今日,注定属于Apex。

宁瓷和陈雪以共同名义订了花篮,送了花。落座时,场馆内已经密密麻麻,坐无空席。她们刚落座,就有粉丝准备的小卡片传递了过来。

是一些配合事项,第几首歌该调换什么灯,哪个时间段中心区要用颜色横排拼凑爱心,拼凑APEX字母,以及鼓掌声要从场馆的另一头传递到末尾等等,是粉丝给他们的惊喜,是双向的奔赴。

不大一会,场馆的荧光海在暮色中缓慢亮起,像缀满了不肯熄灭的星子,映着舞台中央四束孤零零的追光。

大屏幕上“APEX”四个字母一遍又一遍闪现,配合着鼓声,配合着粉丝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最后一场演唱会,是以《Foggy snow》做为开场。不同于以往,这首歌都是做为最后安可曲出现的,大概从一开始,就定好了要分别的基调。

音乐还未响起,底下人已经哭了一半。

随着圆形台柱升起,四人面容逐渐清晰。

他们破天荒穿上了他们第一次舞台的打歌服,背后绣着的“Forever Four”有些褪色。如果观察的再仔细一些,祝煜的衣服甚至看上去不太合身。那是因为刚出道那年他还因身形比其他人稍胖被骂上热搜,这短短五六年下来,他竟成了四人里最清瘦的一个。

不会有人知道祝煜为了保持身材进过多少次医院,最疯狂的那时候,一个大男人一天之内就靠着几颗水煮蛋吊命,在那么高强度的行程安排下就连打点滴都得抽空。

有句话怎么说,就连心疼,都有时差。

台下的喊叫梗在喉咙,终究变成细碎的哽咽。

这首歌,是他们的成名曲,今日唱起,早已不同于几年前,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可当一首曲毕,换成快节奏的舞蹈时,又迎来一场暴烈的震撼。

几首大动作唱跳结束,已然分不清是汗珠还是泪珠。

前排有姑娘高举着“青春永不散场”的灯牌,江舟目光不自觉在此多做停留。再开口时,话筒里泄出的气息都带着湿意。

“大家好,我们是——”

“Apex!”

台下粉丝准备的各种惊喜回馈在这一刻好似乱了节奏,在震耳欲聋中有人回神提醒,却于事无补。可简短片刻,那乱套一发不可收拾的残局又好似无形之中又被人重新掌控了全局,掌声从场馆的另一头传递,一直到尾。

又从尾传到首。

来回往复。

好像只要不停下来,这声再见就不会再被提起。

宁瓷跟陈雪混在人群中,手掌拍的发红。

场上灯光暗下去,大屏幕亮起,是一段时光剪影。

从他们第一次登上舞台的那句“我们是Apex”,到今天这句“我们是Apex”,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键盘音,屏幕敲上了一行字——

这是不曾为人知的他们。

第一个,是江舟。

有人问:想当这个队长吗?

江舟说:不想,队长是组内投票定的,那天我没在,所以他们一致投了我,好像是个苦差。但没关系,我会尽力,我只要尽力了就一定能当好这个队长。

那个时候的江舟,比现在似乎还要狂上几分。

按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拽拽的。

拽的没边。

粉丝也爱惨了他这份拽。

但拽也有拽的资格,其实就今日而言,哪怕有人说Apex千万个不好,却没有一个人能说江舟这个队长不合格。

第二个,是祝煜。

有人问:为了走上这条路,最遗憾的是什么?

祝煜想了一会,说:嗯,可能是跟我父母吵了一次又一次吧。如果有可能,我想证明给他们看,也想得到他们的谅解。

粉丝都知道,祝煜的家境非常优渥,甚至还流传着一句“歌手当不好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说法。期初那几年,他甚至与家里人断了联系,他一直想得到的那句认可,迟来了好多好多年。

而今天,也是他的父母第一次坐在台下,接受他的这份职业,来专门看他的演唱会。

第三个,是韩文旭。

有人问:有想要放弃的时候吗?

韩文旭说:有,很多很多次。放弃的结果很明确,但我更想看看坚持下去的结果。

Apex筹备初期,最后一个确定成员就是韩文旭,他也是当练习生时间最长的一个。出道初期,他因为业务能力稍显欠缺,嘲他的帖子数不胜数,甚至不被Apex团粉所承认,公然打出“Apex只有三人”的旗号。但这些年下来,韩文旭俨然是进步最大的一个,舞蹈实力甚至仅次于江舟,天赋不够他就用汗水去搏。

最后一个,是周司柠。

有人问:为什么想要入这一行,有什么期望吗?

他垂头思考的够久,而后面对镜头,说:想很有名,想有朝一日能被“她”看到。

“轰”的一声,像是突然被按下慢放键,每一个字都在宁瓷耳边盘旋,带着温热的回响。

——想被“她”看到。

影像打了字幕,用的是“她”,而不是“他”。

宁瓷用力攥着衣襟,却发现于事无补,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她一直在掂量周司柠的这份喜欢,一次又一次的去试探,反复去确认,去衡量。而如今回过头再去看,无异于将他的真心按在地上,一遍一遍的践踏。

她怎么能无视他那么多次的失落与怊怅?

陈雪云里雾里,凑近宁瓷问她:“她?还是个女她,谁啊?周司柠有暗恋对象?”

宁瓷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来。

她忽然想到,那日,他斟酌了一整晚,给那首歌取名为“她”。

她忽然想到,那次演唱会,他近乎笨拙的对她唱了那首“她”。

她忽然想到,他说对你,何止是注意。

过往的片段串成了线,耳边的喧嚣瞬间褪成背景音,只剩下心脏撞击胸膛,像揣了只慌不择路的兔子,指尖发麻。原来,那些恰到好处的好,竟是藏了这么些年的秘密。

后来舞台之上是个什么走向宁瓷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陈雪喊了她好几次,当脑子渐渐缓过劲,已接近尾声。

江舟说,最后一首歌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写的,第一次写,默契不够,吵了很多次架。同时也是第一次唱,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歌名就叫《不散场》。

他们努力扬着嘴角,跟着节奏轻轻挥手,可唯独唱到“青春永不散场”那句时,尾音忍不住发颤。

周司柠说:“谢谢你们,陪我们走过整个青春,也很幸运,能够在你们的青春里留下一些印记。”

他的声音沙哑的紧。

宁瓷望向他,看到他眼里的闪烁,看到那个不一样的周司柠。

江舟伸手,其他三人立刻会意,四双手仅仅叠在一起。台下的荧光海轻轻晃动,无数灯牌在黑暗中亮起,拼凑出完整的“APEX”,“不解散”的喊声此起彼伏,却被四人以深深的鞠躬压了下去。

感性的陈雪早已哭的稀里哗啦,宁瓷自认为自己足够坚强,可抬手擦拭,免不了还是湿的。

安可曲的旋律响起,四人走到舞台边缘,再次深深鞠躬,久久没有直起身。舞台上方的大屏幕配了最后一行字——

“我们曾并肩闪耀,也愿各自璀璨。”

-

宁瓷想,如果她今年十八岁,那么,也一定会因为APEX的存在而拥有一个不会寂静的青春。

演唱会结束后,宁瓷知道他们每次都有聚一场的习惯,而且今日对他们来说实在特殊,所以并不想过多打搅,她本想跟陈雪一起离开的,却不料率先收到周司柠的微信消息,让她们稍等一下。

他出现的很快,舞台妆没有卸下,眼角还留着扑闪的星光。

宁瓷问他:“你们不去聚?”

“这次不了。”周司柠说,“这个时候,他们都想一个人静静,所以约在了别的时间。”

“那你呢?”宁瓷斟酌了一下,“也想静静?”

周司柠摇头。

难道他是想大醉一场?

宁瓷:“那你是想……”

“想送你回家。”

宁瓷:“……”

站在身后的陈雪忽然打了个嗝,面无表情的问:“需要车吗?”

周司柠说:“不用。”

“哦。”陈雪上前一步,从宁瓷手里抽走了车钥匙,晃了两下,“那我先走。”

周司柠客气:“谢谢。”

“客气。”陈雪挑了下眉,拍着胸脯道:“我这人你放心,好闺蜜的幸福就是天,就是地,哪怕今天你让我爬回去那我也得爬。”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雪一走,场面有点尬,宁瓷知道周司柠一向话少,所以她准备先找找话题。

“怎么突然想送我回家?”宁瓷问。

“不是突然。”周司柠说,“只是因为今天,比往常更勇敢一些。”

宁瓷:……

还不如不开这个口,不会比现在更尬。

“走吧。”周司柠率先,“车在下面。”

“好。”

宁瓷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平心而论,应该不会有人说周司柠不好。而宁瓷怕的,归根结底无非是怕自己沾染那个风暴中心后,自己所谓的付出究竟能不能换回一个像样的结果。

这难道是一份“交易”吗?

那对周司柠来说,是不是不够公平呢?

转眼间,周司柠已经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待宁瓷坐稳后,他才绕过车头,拉开另一侧车门。

宁瓷想起了什么,忽然问:“包包挂件带了吗?”

周司柠一愣,说:“忘了。”

宁瓷笑:“这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他说:“被你看穿了。”

一瞬沉默。

车子启动,很快驶进了夜色。

周司柠余角瞥向宁瓷,她穿一件纯色套头毛衣,胸前是一只小猫刺绣,青玉色半身裙,刚到脚踝。

“冷吗?”他问。

“有点。”

周司柠侧身打开了车内空调,问:“要不要听歌?”

宁瓷想了一下:“放一首你的歌吧。”

“我的歌?”

“嗯。”宁瓷点头,“就那首《她》。”

在今天之前,宁瓷从未把这首歌与自己联系到一起。其实后想,周司柠也暗示了很多次。怪自己,一直迟钝的不能再迟钝。

前奏婉转,钢琴单音像月光趟过静谧湖面,带着微凉的温柔漫开。

宁瓷不懂音乐,却在某一时刻也听懂了那一句句缱绻又怅然的低语。

“周司柠。”宁瓷忽然喊他的名字。

“嗯?”他偏头看向她。

“我记得我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但你当时并未回答,所以我想再问一遍。”宁瓷心中有个小鼓,轻轻敲动,“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那个时候他不回答,宁瓷并未究其底。

她想,无非是那日淼淼生日初见,他对她一见钟情;又或者是哪部电影,他是她影迷之类。但此时,这些都被她全盘否定。

周司柠静默了许久,他问:“如果我说比你以为的要更久,你信吗?”

宁瓷看他:“那如果,我以为的本身就很久呢?”

“那就比很久还要久。”

路灯次第掠过,透过车窗形成一道道移动的光轨。

宁瓷偏头,目光直直看进来,与窗外的夜色形成温柔对峙。

那首《她》也在慌乱里,拉到了尾声——

【沁雾的月光

明明落在她眼底

却不敢让光晕触碰到她的衣角】

宁瓷问:“那么漫长的时间里,就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这跟公平没关系。”

“那与什么有关?”

他说:“是我愿意。”

那一刻,她清楚听到自己心口的潮声。

宁瓷忽然想到那日陈雪那句——“你完了”。